《岁月留梦》不存在的地方

4、章节四

　　回去之后，顾廷铮免不了一顿训，还被勒令第二天就去上学。

　　顾廷铮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第二天早上要上学的时候，死命地扒住楼梯扶手，任凭赵敏兰怎么拽就是不走。

　　“听话，上学去！”

　　“不，不去！贺佳乐都可以不去，我也可以不去！”

　　赵敏兰也是累了，终于松开手：“是不是乐乐去上学，你就去上学？！”

　　顾廷铮认定贺佳乐一年级才上学，所以一点都不慌：“是咯。”

　　赵敏兰嗤笑一声，得意地点了顾廷铮脑门一下，嘴里放出话来：“你说的啊，等着。”

　　等贺佳乐和他一起站在讲台上，听着老师给台下的同学们介绍他俩的时候，顾廷铮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佳乐回忆起早上的情景。

　　一如既往，贺成业送贺茜雯去上学，陈家瑛在忙碌，贺佳乐坐在角落里吃早饭。

　　贺佳乐正回忆着昨天动画片的剧情，听得一阵敲门声，伴着一句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家麽？”

　　陈家瑛应声出去，见来人是个年纪相仿穿着精致的女人，心中疑惑还是礼节性地回道：“请问您是找谁呢？”

　　赵敏兰本意是来询问贺佳乐上学的事情，但现在她眉头思索忽地睁大了杏眼。

　　“小瑛？！”赵敏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拉起陈家瑛的手将人仔仔细细地瞧着，“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陈家瑛也是疑惑，但她定下心神来瞧，瞧着瞧着终于瞧出端倪，顿而大喜出声道：“敏兰？！”

　　“是啦！看来没忘记我呀。”赵敏兰和老同学久别重逢，自然是喜不自胜。

　　陈家瑛拉着人进到屋子里坐，贺佳乐看到突然出现的顾廷铮妈妈吓一跳，看到自己妈妈和顾廷铮妈妈还拉着手有亲有热地聊着，更是吓一跳。

　　陈家瑛瞥到角落里的儿子，忙教着喊人：“乐乐，这是妈妈的好朋友，快喊赵阿姨。”

　　赵敏兰捂嘴呵呵一笑：“我识得的，乐乐，我们早见过了的，我今天上门来还是找乐乐来着，不过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哎呀，我真高兴啊，见着你了。”

　　在两人的交谈之中，贺佳乐终于弄清来龙去脉，自己妈妈和顾廷铮妈妈是一起读书的小学到初中同学。

　　初中毕业后陈家瑛迫于家庭经济压力没有再读高中，赵敏兰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接着考取B市数一数二的大学。

　　按理说赵敏兰赶上时代的潮流，又是高级人才，理应在外闯荡一番成就，现在却回到这里，还不得不把儿子转学回来，陈家瑛替她惋惜不已。

　　“过去欠阿铮太多承诺，我现在只是在一一兑现而已。”赵敏兰心态倒是很好，还主动宽慰起陈家瑛，“再说了，离了男人又不是不行，以后再找一个咯，世界千千万万人。”

　　陈家瑛看赵敏兰也不像是故作坚强，果真是一副看开的样子，心里终于有些许宽慰：“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敏兰你今天来找乐乐什么事来着？”

　　陈家瑛这一提醒，赵敏兰终于想起正事，又是一恼：“小瑛，我们那么熟，我跟你说了，你也别笑话我。我家那臭小子根本说不动去上学，就是十头牛拉他都得犟着。前些日子还骗我说狗咬伤了腿所以去不了，我就松了他几日，昨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诈我。今天早上我准备带他去上学，死命地扒住那楼梯扶手，非说乐乐不去他也不去。”

　　贺佳乐坐一旁听着，听到赵敏兰说早上的事儿，想象到那画面，忍不住好笑。

　　“小瑛，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让乐乐也去上学。”赵敏兰看陈家瑛有所犹豫，又说道，“乐乐的学费我来出，别忘记了，当初我们在宿舍里可说好的，要做各自孩子干妈的。”

　　陈家瑛知道儿子喜欢读书，昨天晚上儿子还捧着五年级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家里的经济状况，实在不允许供两个孩子上学，为着这点，她自觉对不起儿子但是也无可奈何。

　　现在敏兰愿意出这笔费用，但是照公公婆婆那要面子的性格，估计也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帮助的，她作为一个儿媳，家和万事兴，不好违背长辈的意思。

　　赵敏兰没了先前笑语嫣然的语气，严肃地说道，“小瑛，接受帮助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是面子重要，还是孩子的未来重要？”

　　“是先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先作为一个儿媳？”

　　赵敏兰的二连问终于让陈家瑛迷茫的心坚定起来。她是先作为一个母亲，然后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她应该始终和自己的孩子站在同一边。陈家瑛终于下定决心，“敏兰，这次算你帮我的，钱我和成业后面慢慢攒足了就还你。”

　　陈家瑛摸着贺佳乐的额发叮嘱道，“乐乐，你以后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上学了，在学校里要好好和老师同学相处呀。” 一句轻柔的话语里此刻蕴含坚定的力量。

　　贺佳乐不知道大人说的什么“面子”“未来”的，但是他知道他可以去上学了，不用每天看着姐姐上学，也不用每天等着李天阳放学，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所以你自己呢？你就这么容易被说服了？”顾廷铮真是抓狂，没想到贺佳乐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鼓动来上学了，早知这样，他应该拿别的来当挡箭牌的。

　　贺佳乐一脸看傻子似地看着顾廷铮，缓缓说道：“我早和你说过，上学挺好的呀。”

　　顾廷铮根本不记得当时有这句，也许是当时急着偷溜出门听漏了，现在是悔则晚已。

　　倒是李天阳挺开心的。李天阳看到老师领着乐乐进来的时候，眼睛都睁圆了，耳朵都立起来，生怕听漏听错什么，直到老师亲口说出那句“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

　　“老师！我和贺佳乐同学坐一起！”在老师准备安排座位的时候，李天阳举手起立大声喊道。他可高兴了，可以和最好的朋友做同桌。

　　顾廷铮一个眼刀子就杀过去了，贺佳乐是因为自己才可以上学的，所以贺佳乐得是自己小弟。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不显，彬彬有礼地和老师说道：“老师，我和贺佳乐同学都是新来的，也不好重新打乱同学们的座位安排，我和贺佳乐同学坐一起就好了。”

　　其实班主任小吴老师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位顾廷铮同学可以站在老师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令她非常满意，一下就在心里定好了班长的人选。

　　至于贺佳乐自己，他是完全听老师的安排。

　　虽然李天阳没能如愿和贺佳乐坐一起，但是不妨碍他下课就过来找贺佳乐玩。

　　“乐乐，下课了，走，我带你去认识学校。”作为已经上学一个学期加一个星期的老生，李天阳兴致勃勃地给贺佳乐带路。

　　贺佳乐人跟着李天阳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去突然又回头，等他再出来时还拉上了一个顾廷铮。

　　“李天阳，我们把顾廷铮也带上，他也是新同学呀。”贺佳乐说道。

　　李天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哎呀，你瞧我，一高兴只顾着你了，带上带上。”

　　“这是厕所。”李天阳带着人去到离学校最远的一个小房子。

　　顾廷铮一进到里面，没呆三秒就马上冲了出来，他差点一口气憋死在里面。

　　小学用的还是农村的旱厕，一个个坑位，然后排到一个大池子里。附近山上种了木薯和橘子的人家，都会来这里挑上一些去施肥，相比袋装肥料来说不用花钱，是他们的最好的选择。

　　李天阳不知道顾廷铮家是楼房，还纳闷怎么这么经不住。贺佳乐于是给李天阳解释了顾廷铮家住的是楼房，而且还正是他们秘密基地的那家。

　　“乖乖，楼房啊，有钱人欸。”李天阳顿时理解了顾廷铮。

　　顾廷铮已经在思索怎样才可以让他回家上厕所这个重大的问题。

　　李天阳还带着人去了五年级的门口。

　　两个扒着门口鬼鬼祟祟，一个直挺挺地站着谁来也双手抱胸不让路。李天阳小声给贺佳乐说道：“这就是五年级的教室，但是你姐姐现在好像不在。”贺佳乐一听这个就是姐姐每天上学后要来的地方，更加好奇，看看前面黑板的粉笔字，又看看后面的黑板报。

　　“那是我姐姐画的！”贺佳乐高兴地给李天阳指认，“我在我姐姐的图画本上见过这朵花，得了95分呢！”

　　“贺佳乐！你在这里干嘛？！”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贺佳乐回头一看，正是贺茜雯。

　　贺佳乐被贺茜雯一吼，顿时像个做错事被抓的可怜蛋，低着头说话嗡嗡地：“我，我来……”

　　贺茜雯不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他：“快点回家去。”

　　“喂，你谁啊？！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顾廷铮早看不下去了，站在贺佳乐面前把人护着，这可是他小弟，是他罩着的。

　　眼前的小孩身高比她矮一截，但是眼神却是凶的很，贺茜雯不想和这小孩纠缠，越过他的视线和贺佳乐说道：“贺佳乐，我再说一遍，回家去。”说完直接走进教室去。

　　正好教室铃响，李天阳就准备带着人回自己教室去。贺佳乐却在这时犟的很，眼泪汪汪地还瘪着一张嘴，怎么都不肯走。

　　李天阳用了点力气拉贺佳乐，没拉动。

　　贺佳乐在这十秒的时间里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两步站在五年级教室前门正中间的位置，朝着里面大声地喊道：“我不回家，是妈妈喊我来上学的，我才不回家！”声音里带了泣音，说话都颤着抖。

　　喊完没等李天阳和顾廷铮，一个人气冲冲地跑走了，留下李天阳和顾廷铮面面相觑。

　　贺佳乐也算一战成名了，从五年级往下传，都说学前班有一个很牛的小孩，堵在人家五年级的门口给人家下战书——当然，这是三人成虎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