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梦》不存在的地方

3、章节三

　　贺佳乐迷上了四楼的动画片，匆匆吃过早饭，和陈家瑛说一声就跑出门去。

　　到山腰上的时候，草坡上的露水还没有被太阳晒干，四楼的小男孩也还没有起床，他在旁边的荆棘从里找了一片大点的叶子垫在屁股下面，就那样坐着等小男孩起床。

　　等了很久，小男孩还是没起床，贺佳乐揪着手边的小草，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

　　“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

　　“我要是睡到这个点，妈妈一定已经来打我屁股了。”

　　“下次迟点再来好了。”

　　“等李天阳放学，我要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要不要带他来呢？”

　　“不带，他上学都不带我。”

　　“他睡觉真皮，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贺佳乐看着四楼那个小男孩睡觉的怪姿势，笑得捧腹大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男孩终于醒了，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漂亮女人扶着小男孩下床出房间门。

　　过了好久，漂亮女人扶着小男孩回来，给沙发上放了个垫子，让他坐到那个垫子上。

　　然后，漂亮女人打开了电视机。

　　还是熟悉的片头曲，贺佳乐甚至能哼出一点调调来，正片开始后，内容接不上昨天的，但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听了三次片头曲之后，有一个老妇人端了一盘水果过来之后又离开。

　　等到不知道第几次片尾曲的时候，漂亮女人又出现带着小男孩离开了房间。

　　贺佳乐也顶不住肚子的抗议回家吃饭。

　　第三天贺佳乐估摸着点来到，小男孩正好起床，草坡上的露水也正好干透。

　　今天出了点意外——他被小男孩发现了。

　　“你是谁？！”小男孩说话语气挺凶，“你在那里做什么？”他在动画片画面切换黑屏的时候发现电视机里映出后山上的人。

　　小男孩估摸不准距离，声音喊的挺大，这也引来了漂亮女人。漂亮女人看到后山崖边上的小孩被吓一跳，但是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小弟弟，你在那里做什么呢，很危险的。”漂亮女人的语气很是温柔，这让贺佳乐提起的心放松下来，他本以为会被责骂而尤其紧张。

　　“我，我来看电视。”贺佳乐想站起来说话，被漂亮女人制止住，让他继续坐着。

　　小男孩看了看那十来米高的断崖，又看向贺佳乐，撇了撇嘴，“想看直接说啊，跑那么高的悬崖上，真是笨死了。”

　　只是嘀嘀咕咕的一句话被漂亮女人听到，漂亮女人主动邀请贺佳乐过来，贺佳乐一听乐得跑地飞快，“停一下等我啊，我现在就过去呀！”

　　等贺佳乐跑到金色大门的时候，漂亮女人已经等在那里。

　　在上楼的时候，漂亮女人主动和贺佳乐交谈起来。交谈中，贺佳乐知道了漂亮女人姓赵，喊她赵姨就可以，房间里的小男孩是她儿子，叫顾廷铮。

　　“说来，乐乐你还比阿铮大上几个月，阿铮得喊你哥哥呢。”赵敏兰开玩笑道。

　　带着贺佳乐上到四楼，穿过一个干净明亮的大厅，然后进到了那个他很熟悉的房间。

　　赵敏兰主动介绍道：“阿铮，这是乐乐，比你大上几个月，阿铮你得喊哥哥呢。”

　　顾廷铮一脸别扭，直接拒绝道：“才不喊呢，他就是一个小屁孩。”

　　贺佳乐努努嘴反驳道：“你不也是一个小屁孩。”

　　顾廷铮白了一眼，“懒得和你争辩，爱看不看拉倒。”手上遥控器一摁，刚刚暂停的动画片又继续播放。

　　贺佳乐哪有不看的道理，马上拉过一边的小马扎，挑了个离顾廷铮远一些的位置。

　　赵敏兰了解儿子的性格，知道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新朋友，乐呵呵地退出去，留下两个小朋友安静地看电视。

　　后来赵敏兰有上来送水果，看到两个小孩，一个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是一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另一个躺在沙发里，身上似没有二两骨头，一下一下地动来动去。

　　“欸，阿铮，不要再动了，你这脚还想不想好了？”赵敏兰看到儿子想用那只受伤的脚使力赶紧制止他。

　　贺佳乐之前就注意到，但是不好问，现在赵敏兰提起，他就忍不住多看几眼。赵敏兰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给他解惑，“之前一个人跑隔壁村去，被狗咬了。”

　　顾廷铮一听到老母亲在外人面前揭他底，羞臊得脸和耳朵都红完：“妈，你别说了！欸呀，走吧走吧，别打扰我们看电视。”

　　贺佳乐偷偷瞧了几眼因为羞臊而急得跳脚的顾廷铮，心里直乐——还说不是小屁孩，就是。

　　小孩子压抑不住分享欲，看着看着就会因为同一个高潮情节而同时欢呼，同时气愤，同时大笑。

　　“你看他，你看他，好好笑啊，”顾廷铮指着动画片里滑稽的角色捧腹大笑，“竟然吃饭都能睡着。”

　　贺佳乐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哇欸，我要是吃这么多，我肯定和一个圆鼓鼓的气球一样。”

　　恍然发现自己不小心和对方搭话了，两个人有一瞬的尴尬，空气再次归于安静，但是等到下一次高潮情节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又搭话。一次两次三次，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连一开始较心气的那点隔阂都没有了。

　　“阿铮，你看那个大狗，他好笨啊，他为什么要”

　　“是啊，他怎么这么笨啊”

　　“还有还有，他”

　　半天下来，两个小朋友感情急速升温，甚至顾廷铮还想留贺佳乐吃午饭来着。

　　贺佳乐拒绝道：“我还得回去喂我家大黄呢，大黄最近生小宝宝了，妈妈说得喂三顿。”

　　一听到狗，顾廷铮脸色一言难尽。他真不喜欢农村里的土狗，长得不好看，而且太凶了，不像萨摩耶那么乖巧可爱。

　　贺佳乐反驳道：“大黄才不凶呢，大黄还给我摸小宝宝，小宝宝特别可爱。”

　　为了证明大黄很好，贺佳乐邀请顾廷铮去他家摸小宝宝。顾廷铮犹豫了很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但是贺佳乐才想起来他的腿。

　　结果顾廷铮自己站起来健步如飞了，吓贺佳乐一跳。

　　顾廷铮这才压低声音告诉贺佳乐，不想上学所以骗他妈妈的。

　　贺佳乐先是震惊，继而大笑起来，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但是上学挺好的呀，我姐姐，还有李天阳都在上学呢。”

　　顾廷铮不信他，觉得他就是在哄骗自己，反问道：“那你怎么不去？”

　　贺佳乐抿着唇不说话，一会儿才说道：“妈妈说秋天再上学，直接上一年级。”

　　顾廷铮哦了一声就催促道：“快走吧，看完我还得回来吃饭呢。”

　　顾廷铮带头走出门去，轻手轻脚像做贼一样，嘴里还絮絮叨叨：“我少吃一顿饭，我外婆都要念叨好久，啰啰嗦嗦地，可烦了。”还不忘记回头特别提醒，“欸，你走路小声点的，不然等下被发现了。”

　　两个小孩像做贼一样摸出金色大门，跑过石板桥才算是真正松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贺佳乐还给顾廷铮摘了路边刺泡林的水泡果子，红彤彤又晶莹水亮。顾廷铮一开始还不敢吃，看贺佳乐一个接一个吃到嘴里，他才小心翼翼地试吃一个，一吃感觉味道酸酸甜甜还不错，后来也不用贺佳乐摘给他，他自己主动去摘来吃。

　　贺佳乐家是农村常见的带院老房子，院子里还有一个长着青苔的天井，一看就是年代久远。顾廷铮没见过农村老房子，上次他去隔壁村都没等进村口就被一条农村土狗咬了。

　　贺佳乐先是在厨房拿一个铁pan装了一大碗稀粥，然后带着顾廷铮绕到房子背后去到一间不上锁的简易棚子。

　　贺佳乐喊了几声大黄，很快从棚子里出来一条瘦长的大黄狗，大黄狗朝小主人呜呜地小声叫着，尾巴用力地摇着表示高兴。将稀粥倒到狗盆里，趁着大黄喝粥的时间，贺佳乐领着顾廷铮去了棚子里看小宝宝。

　　顾廷铮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狗崽，他以往在宠物店里看到的都是会跑会叫了。小狗崽有白有黄还有黄白杂色，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哼唧哼唧地叫，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互相蹭，

　　贺佳乐听到小狗崽哼唧叫蹲下去摸头柔声安慰道：“妈妈去吃饭啦，等下妈妈就会回来啦，乖呀乖呀，小狗狗乖。”

　　顾廷铮也想摸，蹲下来和贺佳乐一起摸小狗崽毛茸茸的脑袋，但是他说不出来贺佳乐那样软调子的话，只会别扭地说道：“别叫了。”

　　贺佳乐鼓励顾廷铮抱一抱小狗崽，顾廷铮紧张地双手无所适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小狗崽摔到。

　　“不用怕，你看我，像我这样抱着，它就不会掉啦。小狗崽很乖的，不会闹的。”

　　顾廷铮学着贺佳乐的抱姿小心翼翼地抱住小狗崽，果然小狗崽很是安静，甚至脑袋还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顾廷铮心里生长出来——这是一个柔软的小生命。

　　“给它们喝奶粉，一定很快就能长大。”顾廷铮每天睡前都被赵敏兰强制要求喝一杯，说法是小孩子要喝奶粉才能快快长大，想来小狗崽也是如此。

　　终于有一天被陈家瑛发现贺佳乐拿着昂贵的奶粉喂小狗崽，因此把贺佳乐训了一顿，又心中过意不去，挑着最强壮的一条让贺佳乐给顾廷铮送了过去。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