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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无比真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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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冷气本就开得足,现在又有陆其这么个冷峻的美人在身旁,文言感觉血液都快冻凝了。
不过,文言说得很对。
自从陆其入场,人群就自发被吸引过来,被这么多人目光环伺,尽管文言不是目光中心,她仍头皮发麻。
“陆学姐原来是鹿鸣的姐姐呀?”
“看你前几天发的状态定位还是在国外接受采访,那期杂志我买到了!”
“是专门为鹿鸣庆生回国的吗?”
“没想到你们是姐妹呀,感情真好。”
文言想笑。感情好的话,能大学四年一屋子人都不知道这俩人是姐妹吗?陆其很少向外透露家庭情况,高中数年被同学以为是她母亲的人,其实只是家里的生活教师,想必鹿鸣也是被叮嘱不要乱说。
今天怎么就突然不避人耳目了?
这两人的姓氏也奇怪,虽然发音相同,却是完全不同的写法。
难道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可是文言记忆中,陆其的父亲姓王,母亲姓陆。
陆其淡漠的脸浮现浅浅的笑意,看向文言身后:“是呢,鹿鸣生日快乐。”
她递出一个小巧的礼盒:“这是礼物。”
“哈哈,谢谢姐姐。”鹿鸣接过,颤巍巍放到桌上,顺手掂来酒杯,摇晃着举过来。
明显喝多了,都上脸了,不能继续喝了。
陆其竟然顺着她,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上。
文言皱眉。有这么不顾妹妹死活的姐姐吗?
“鹿鸣。”文言拉住她的手,转向陆其,“她有点醉了,久仰陆学姐大名,不介意的话,这杯我代?”
陆其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来。”
一杯下肚。文言嘴角下撇,甘苦冷涩的液体染得她肠胃都不舒服。
“你这么照顾她,这杯是我和家里人表示感谢。”陆其挪来一支色彩艳丽的调制酒。
文言盯着杯子看了几秒。和同事聚餐时,她每次都推说不会喝酒,坚决滴酒不沾,没想到今天竟然是自己主动打破原则。
冲动误事。幸好现场没有平时工作会遇到的人,不至于被戳穿。
就只和她再喝这一杯。至于别的人,关系本来就不熟,她不在乎,可以爽快拒绝。
文言接过,一饮而尽。
这个小巧杯子里的酒,味道倒是不错,甜甜的。酒精的辛辣缓缓在身体里挥发,皮肤却是冷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将杯子放到桌上:“我酒量差,不能喝了。”
啪啪两声,鹿鸣鼓掌,带着热气的脑袋重重倒在她肩头:“文言,我第一次看你喝酒哎。”
“还是这么……烈的。”鹿鸣后面咕哝的这句话,口齿不清,无人在意。
陆其微笑,没有再劝,转身应付周围人,身前的空杯渐渐也多了起来。
“你回家吗?”文言轻拍肩上那颗脑袋。
鹿鸣闭着眼,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手乱挥打了两下。得趁现在把她安置好,不然一会儿醒来蹦跳就没人能拉得动她了。
文言望向陆其:“鹿鸣醉了。你把她带走?还是我带她离开?”
陆其凑近到她肩头,仔细看着:“确实。”
目光从肩侧稍偏移,文言细腻皮肤上凸起两截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酒精作用下,晕染成淡粉色。
她的眼睛,顺着那粉白的脖颈望上去,幽潭泛起一丝波光:“跟我回家吧,文言。”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到陆其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极细的影子,蝴蝶翅膀似的微微扇动。
文言摇摇头,让大脑清醒些。
“行,”文言握住手机,搜索附近的快捷酒店,“那你把她带回去,我先走了。”
“你是鹿鸣的朋友,”陆其缓缓回身坐好,“这么晚宿舍已经关门,让你一个人打车住酒店的话,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很难交代。”
屏幕上的文字有些重影,文言脑袋渐渐变得沉重,手指些许不灵活。
耳边一阵乱哄哄的喊叫,陆其的身影融入人群,众声嘈杂着往门边走,声音渐渐稀疏,周围安静下来。
陆其再回来时,文言已经选好了性价比最高的酒店房间,正在揉着太阳穴,一边缓解头痛,一边研究打车软件的优惠券。
“文言,搭把手,”陆其架起鹿鸣的一只胳膊,“帮我把她送到车上。”
醉酒的身体本就沉重,更何况鹿鸣的手脚还在乱踢乱抓。两人一左一右费了番力气,才把她塞到后座。
“文言,别走,”鹿鸣两只胳膊抱住她的腿,“陆其好可怕,把我胳膊都扭痛了,你要帮我一起消灭她。”
代驾师傅一脸懵,不敢发动车子。
陆其脸色青黑,从副驾走下。
“滚回去。”陆其掰开她的手,扔回座位。
“呜呜,”鹿鸣眼泪流下来,“啊——文言,我撞到头了,快帮我看看,有没有脑震荡,文言文言文言——”
鹿鸣拍打着车窗,泪眼汪汪,看起来不像装的。
文言硬撑着头晕,打开车门,伸手揉揉她脑袋上双手捂住的位置,鹿鸣头猛地一缩,眼泪瞬间涌得更凶。
陆其一脸生无可恋,看向文言:“你要走快走,我大不了找根绳子把她绑住抬回去。”
“呜——文言!”鹿鸣抱住文言胳膊的手收得更紧。
文言本就头昏脑胀,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吵闹,扶额:“别哭了,我头痛。”
“鹿鸣,乖一点,停下不哭我就陪你回去。”
陆其目光锐利地斜了眼鹿鸣。
鹿鸣看看陆其,又看看文言,噤住声。
不知是被文言哄好,还是被陆其吓到。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
文言还是第一次看到酒后这么安静的鹿鸣,不过她刚刚哭闹呛了风,一路都在打嗝,整条身子横躺着,头枕在文言腿上,腿半搭在陆其腿上。
两侧的车窗大开,夜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丝丝缕缕温柔的倦意,舒缓疼痛的神经。
醒来时是下车,多了代驾师傅帮忙,上楼很顺利。
“12点半了,”陆其把鹿鸣从胳膊甩到床上,扫了眼时钟,转向文言,“右边是客房。”
“这个点,我没办法放你一个人打车回去。”
鹿鸣的房间和她人一样,温馨可爱,粉白色调,梦幻清新,飘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文言把鹿鸣的身子从粉点点的被子里翻过来,让她鼻子可以正常呼吸到空气,她脑门上有层薄汗,估计是刚才闹腾的。
文言从床头柜取来纸巾盒给她擦了两下,看向陆其:“垃圾桶在哪儿?”
陆其随手指了下不远处的茶几旁。
文言走去,随手扔掉一团,坐入沙发。
窗外已经夜色沉沉,整座城市如呼吸安静的巨兽。
这个角度的窗口,可以看到实习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此刻还有几层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这个区域被誉为风城硅谷,互联网公司聚集,不知道离陆其的工作室远不远,反正离文言和鹿鸣实习的公司步行只要十几分钟。
怪不得鹿鸣经常邀请她,如果加班晚了可以过来借住,原来真的比通勤一小时的宿舍近很多。
“好,谢谢。”文言转头看向陆其,“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其抿着的唇线缓和下来:“我去给你拿件睡衣。”
文言转到右边的房间,门开着。米色简约风格,倒是很像酒店的装修。柜子里有四季的床品,文言挑了条灰色的薄毯铺在床上。
这间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得出去找下,想早点洗漱躺下,她已经头晕得两条腿都在发软,不太走得动路了。
翻出手机,工作群静悄悄,没有加班信息和问题反馈。
幸好。她叹口气,又一顿操作,把定好的酒店房间取消掉。
陆其进来,将一条米色吊带睡衣挂进衣柜,还带了换洗衣物。
“都是新的。”她已经换上了银灰色睡裙,周身的气氛柔和下来。
文言又跟着她看了卫生间和浴室的位置。
“我和鹿鸣房间有自带的卫生间,公区这个相当于只有你用。”转了一圈,陆其跟着文言回到房间。
“谢谢。”文言停在门口,按住门把手。
她不想重蹈覆辙——大学期间唯一一次喝酒喝到意识混沌的那晚,她就是和眼前这个人纠缠整晚,甚至陆其今天的香水气味都和那天相似,清冽冰凉的沁香。
“嗯,有事随时喊我,”陆其离开。
洗漱完,文言坐在床边,打开吹风机。尽管今天只浅喝了两杯,头却钝痛,头发刚吹至半干,她就撑不住,睡意沉沉地瘫在了床上。
半梦半醒间,有人把她抬起,拿起吹风机,用柔和档轻轻吹她的发丝。
暖风和煦,她的头抵在那人光洁平滑的腰身,鼻尖满是清沁的香气。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她将无数的吻落在身下柔软的皮肤,耳畔是起伏不定的喘息。
这次的梦境却无比真实。
冰凉滑腻的触感、急剧升高的体温,连吻也不是轻飘飘的,而是带上着湿度和力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潮湿苔藓幽冷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