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难为》满山飞雪

3、挚友破境忽登真箓 白一衡

　　白一衡怔了一瞬，“抱歉我……我先去给你拿药，抹上应该就能消了。”说完便想要快点逃离现场。
　　淮霆偏不，一把拉了过来，“殿下，为何低着头，”白一衡脚步没刹住，一下子撞到淮霆胸膛上。
　　看着眼前人像是一架行动迟缓的木偶，微微侧头，忍不住笑道：
　　“原谅你了殿下，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一衡见淮霆不再追究他，松了一口气，赶紧应下，“什么请求？淮先生你说。”
　　淮霆顿一下，“殿下称呼太过生疏了，唤我淮郎便是，萧郎亦可。”
　　“淮郎？”
　　「萧郎？淮霆不是姓淮吗，淮郎，萧郎，嘶……可能淮霆还有别的身份吧。」
　　“那淮郎随我来，有空余的几个房间你来挑一下。”
　　淮霆跟随白一衡来到屋内。
　　“我要这间，殿下。”抬手指着那间屋子道。
　　“这间……是我的卧室，淮郎想要这间，那我再换个房间就是了。”
　　说完便要把自己的被褥抱出来给淮霆腾地方。
　　“殿下，多年未见，就不想了解如今的天行大陆吗？”
　　白一衡闻言停下脚步。
　　「是啊，淮郎倒是提醒我了这么多年过去，天行大陆也肯定不一样了，可是……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是不是有些窄了点。」
　　“好。”转身走向另一间卧室，“我去把另一张床搬过来。”
　　“殿下我来帮你。”
　　淮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两人收拾好房间，白一衡看着窗外暴雨如注。
　　“淮郎，你来回往返是不是很消耗法力？”
　　“殿下是在担心我吗？”淮霆道。
　　白一衡点点头：“之前看过修仙网文，消耗巨大法力严重的甚至会跌落境界。”说完很担忧的看向淮霆。
　　“要是法力不够回不去了，殿下会收留我吗？”
　　“会。”白一衡斩钉截铁的说。
　　“去年暑假研发了一个程序小赚了一笔，淮郎就算回不去，我也能养活咱们两个。”
　　淮霆听到这句话怔了一瞬，笑道：“殿下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到让人不知所措了。”
　　白一衡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整得有些羞捏，不好意思道：“本就是理所应当啊。”
　　「如果淮郎因为我没法回天行大陆，在这人生地不熟，我不养谁养？更何况还是前世好友，那这不就是两辈子朋友了，必须要养好吧。」
　　等整理好房间，雨声渐渐微弱，白一衡开口道：“淮郎，天行大陆现如今是什么模样？”
　　“万年前的一场战争将四界重新洗牌归位，现如今天行分四界，人妖鬼神，四界互不干扰侵犯，各自执政，偶尔有领土边疆冲突，不过并无大碍。”
　　白一衡好奇道：“那些妖鬼会吃人吗？”
　　淮霆道：“会”顿了顿，“不过，殿下不必担心，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样啊，倒也是……”白一衡想起以前有吃人的朝代，“我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古代很多封建旧习，残害众生，女性更是深受其害……”
　　“有所了解过，不过殿下不用担心，在人界很少有活人祭祀陪葬、拍喜、牛背生产等诸如此类的恶习。”
　　白一衡笑道：“那很好，就应该是这样！男子拥有的力量女子亦可拥有，如此世界方能生生不息，万世峥嵘。”
　　“自从李清欢执掌神界，四界倒是太平了不少，神庭亦有众多女子为官。”淮霆语气略带赞扬道。
　　经过一晚的彻夜长谈，两人更加熟络起来。在淮霆的答疑解惑下，白一衡对天行大陆又了解了不少，前世的记忆也似乎开始逐渐串联起来。
　　第二天，暴雨依旧冲刷着「祥佑轩」殡葬店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白一衡正蹲在仓库组装摩托车。
　　“殿下，要我帮忙么。”淮霆的声音裹着青苹果的酸甜气息飘来。
　　“没事的淮郎，我来就可以。”
　　淮霆斜倚在生锈的门框边，金色长发随晚风随意飞扬，啃了一半的苹果核精准砸中小纸脑门。
　　苹果核落地瞬间化作小蛇，钻入纸摩托油箱——那是淮霆在悄悄灌注神力。
　　手机铃声又突然响起：「变态辣订单已接单！目标：云海科技大厦——（废墟状态）」收货地址是「烂尾楼B座13层」，辣度选项标红「地狱级」。
　　白一衡停下动作，搜索导航输入目的地云海科技大厦，跨上摩托车，朝目的地驶去。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雨幕，白一衡将油门拧到极限。
　　手机铃声音响起：「警告！变态辣脑花外卖正在派送——
　　暴雨像无数银针般扎在裸露的手背上，前方傍山崖路，白一衡猛打方向，车身擦着路肩护栏迸出火星，后轮在积水中甩出水幕。
　　风雨擦着耳际掠过时，白一衡听见淮霆的声音在雨声中忽远忽近：“殿下，我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摩托车已撞开烂尾楼锈蚀的铁门。腐败的混凝土气息混着铁腥味扑面而来，电梯按钮板裸露着彩色电线，正滋滋冒着火花。
　　白一衡甩了甩湿透的额发，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
　　楼梯间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歪斜的钢筋，不知谁用红漆在转角处画满诡异符咒。白一衡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符，“差个红绣鞋可以冲榜民间十大诡异录了。”
　　爬到第七层时，鞋底突然传来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这一滩番茄酱的气味好难闻。”他踉跄扶住墙，胃里翻江倒海。
　　电筒光照出满地干涸血迹，那液体像融化的沥青拉扯着鞋底，血气腥臭混着铁锈的难闻味道。
　　咚…咚…咚——
　　楼上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
　　恍惚间听见婴儿啼哭混着女人尖笑声，白一衡屏息摸向腰间桃木剑，却下一脚踩空被什么缠住脚踝。
　　「抓到你了。」
　　沙哑的耳语贴着后颈炸开，腐臭气息喷在白一衡耳边。
　　“谁！出来！”
　　白一衡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女重叠在在一起的声音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电筒光扫过之处，只见自己的影子正被满地血浆拉扯变形，像有无数双手从影子里伸出来——
　　就在恶鬼朝白一衡扑来时，一道惊雷劈穿天花板。淮霆拎着滴水的黑伞踏进废墟，伞尖还跃动着电弧。
　　淮霆踩灭鬼魂残火，“殿下戴上这个。”白一衡接过口罩，“你不戴吗？”
　　“我的五感可以自行封闭。”见白一衡对自己关心，淮霆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两人正在说话时，空调突然发出刺耳嗡鸣，显示屏温度骤降到零下十八度。
　　冰霜顺着墙缝蔓延，玻璃橱窗上浮现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指尖蹭过墙面，更多粘稠物质从裂缝中渗出，竟在掌心聚成「救我」的字样。
　　白一衡看了一眼这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电影来源于现实。”
　　“来了。”淮霆突然出现将黄符拍在白一衡后背，“殿下闭气。”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黑影像是由怨念和阴气凝聚而成，张牙舞爪地朝着白一衡他们扑来。
　　淮霆手持匕首，匕首身上闪烁着神秘的符文光芒，他挥舞着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将靠近的黑影斩碎。
　　白一衡也不甘示弱，桃木剑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与淮霆并肩作战。
　　然而，黑影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斩断旁边抓住他袖子的鬼手，开口喊道：“鬼手数量未免也太多了点。”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鬼手从地下伸出，拽住了他的腿——
　　白一衡：“……”
　　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白一衡心道无语。
　　淮霆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旋即出现在他身后，用匕首斩断了这只巨大鬼手，轻笑道：“殿下看来很招喜欢。”
　　白一衡无奈苦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警告！变态辣脑花外卖已送达——
　　此时，更多的恶鬼从黑暗中涌现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淮霆眉头微皱，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符咒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他将符咒扔向空中，符咒化作一道强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在强光的照耀下，恶鬼们纷纷惨叫着后退。
　　“在十三楼。”
　　「叮——」
　　十三层的电梯门突然自行开启，忽闪的昏暗光亮，从发黄的老旧灯芯里流淌出来。
　　白一衡瞳孔猛缩，轿厢四壁布满抓痕，中央摆着个仍在滴血的肯德鸭全家桶，桶盖上贴着张泛黄照片——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程序员陈明。
　　不忍直视道：“肯德鸭牌贡品？”
　　淮霆听到对方口里说的话，低笑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白一衡朝他笑了一下：“多少沾点抽象。”
　　机房内，蓝火烧烤架凭空燃烧。穿丑团制服的身影缓缓转头，外卖箱“哐当——”砸在地上。
　　焦黑的面孔滴落尸油，血肉相连的手臂从箱中翻找，手里塑料袋装着腐烂内脏，攥着张皱巴巴的订单，“您…的…特辣…脑花……”
　　白一衡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死者陈明，三月前因揭露财务造假被杀——杀他的正是王振海。系统程序每天转移两千万到海外空壳公司。」
　　白一衡随即抄起朱砂笔划破掌心，血珠甩在桃木剑上迸出金光：
　　“陈明！三月前你老板把你灌醉推下楼，你难道对此事不知情？”
　　恶鬼身形一滞，腐烂的眼球滚落在地：“你怎么知道…王总明明说那是意…外……”
　　淮霆手一挥，薄雾形成画面。
　　画面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往威士忌里倒药粉，“王振海用你的死骗保三千万，”淮霆甩出缚灵锁，语气冰冷的说：“还把你炼成倀鬼替他灭口。”
　　白一衡跟淮霆对视一眼，趁机咬破舌尖，混着血的涂在桃木剑的饕餮纹上：“开！”
　　山河社稷图残片骤然展开，将恶鬼吸入水墨群山之间。
　　山河社稷图吞没陈明的刹那，水墨晕染出他生前的记忆——画面中，陈明坐在办公室里，眼神疲惫却又透着坚定，他的面前堆满了财务文件。
　　画面里，王振海笑着递过掺了迷药的威士忌：“小陈啊，上市成功给你分干股。
　　陈明毫无防备，还满心期待着公司上市后的美好未来。喝下酒不久，他便意识模糊，恍惚间看到王振海眼中闪过的阴狠。
　　接着，他被王振海推下了楼，在坠落的瞬间，他心中充满了的震惊与不甘。而王振海却在事后假惺惺地为他惋惜，用他的死骗取了巨额保险金，还将他炼成倀鬼继续为自己的罪恶勾当卖命。
　　「他骗我…」恶鬼的呜咽在画卷里震荡，血泪化作朱砂点染群山，「王……王振海这个畜生！！！」恶鬼发出凄厉尖啸。
　　画面逐渐消散，山河社稷图缓缓合上。
　　“淮郎，你怎么了？”白一衡看见淮霆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脸上露出担心的摸样。
　　“殿下不必担心，我在此大陆有时间限制，这栋楼已没有危险。”
　　“等我回来，殿下。”
　　白一衡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只见淮霆化作一缕青雾便消失不见。
　　“好，我等你。”白一衡回应道。
　　店内——
　　“呵，这王振海当真是贪得无厌，连公益捐款他也要动手脚。”白一衡戴着眼镜，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搜集回来的贪污证据。
　　一键提交，证据通过系统给的内网传到监察系统，不到一天当地便成立专案组调查王振海贪污一事，白一衡把恶鬼陈明从山河社稷图放出来。
　　“王振海很快便会受到惩罚，”白一衡顿了顿又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现如今陈明已在山河社稷图里恢复神智，仅剩一丝残魂，呜咽道：“呜……呜呜，我……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我的老婆跟女儿，求……求求你。”
　　白一衡调动内部系统监控。
　　见陈明妻子把刚刚哄睡的女儿抱进房间，拿起一家三口拍的合照轻轻擦拭，发间多了几缕银丝，她看着照片上的男子道：
　　“公司打了一笔钱到账户，够我娘俩吃穿用度很久了，你在下边好好过，甭担心我俩。
　　甜甜一直念叨你，我也很想你……甜甜说以后当警察把坏人都抓紧去。”
　　笑着笑着，陈明妻子的泪水止不住流淌而下。
　　“呜呜呜，我……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呜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是我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陈明蜷缩着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痛哭道。
　　白一衡看着眼前的陈明，心里也并不好受，等他哭的差不多后，便开口道：
　　“陈明，如今王振海也离死不远，你的妻子女儿如今安好，你且放心上路。”
　　陈明也已知自己是亡魂而非活人，不再挣扎向白一衡鞠躬道：“那就拜托仙长了。”
　　怨念已解，魂魄归府。
　　「电子铃声：超度一名恶灵，任务已达成。奖励：功德值+10086，您已具备上天庭资格。」
　　“什么？”白一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