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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御道救蛇明政       ...

  •   “所谓家人,不过是在你身边监视的天庭神官罢了,美其名曰:保护。”
      “神官?”白一衡难以置信,看着画面里在天庭领命的‘家人’。
      “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可值得保护的。”白一衡惨笑道。
      淮霆不说话,抬手复活了几只小鬼,然而这几只小鬼刚被处理掉,等白一衡看清他们后,便被淮霆随意的碾灭了。
      而这种复原能力只有神尊才能掌握。
      “殿下,我不会骗你。”
      “万幸殿下仅剩的一丝魂魄落于此方天地,魂魄在此温养。”
      「这次,我没有来晚,一衡。」
      随后甩出了更加确凿的证据,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想起以往种种回忆,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白一衡攥紧发白的指节,眼眶微微泛红,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窒息。
      “所以我……我前世的父母家人朋友也已……”
      淮霆沉默片刻,喉头似是滞了一下,答案已经明了。
      “也对,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王朝覆灭,我的父母怎么可能还在。”白一衡声音沙哑。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显然不记得上辈子认识淮霆这号人物,也不知道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淮霆看向忽明忽暗的烛火,垂眸遮住情绪。
      「原来已经把我忘了。」
      “你曾是我多年挚……挚友,且是我救命恩人。”淮霆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如今我的法力受此方规则限制,殿下把手放在逆忆铜盘之上,通灵重可拾你与我初识的记忆。”
      白一衡迟疑着,缓缓伸出有些僵硬的手。
      “我目前还不能直接与你通灵,殿下。”
      回过神来,看见自己正握着淮霆的手:“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从掌心里抽走的手,淮霆眼角微垂,掌心里还残留着刚刚的余温,缓缓收紧。
      手触及铜盘的一刹那,金光大盛,白一衡陷入回忆之中——
      大衍王朝。
      马蹄踏碎林间寂静。忽地,太子座下骏马惊惶嘶鸣,几乎将人车掀翻。
      侍卫首领眼疾手快——他左手猛的用力向后一勒!缰绳深陷掌心,一把死死勒住太子缰绳,硬生生将坐骑拽回。
      暴喝:“护驾!有大蛇!”同时横刀出鞘,寒刃直指前方古树虬枝。
      太子车驾骤停。众人刀剑齐指前方——
      树下一条粗壮黑蟒僵卧路中,身下洇开暗红血泊,浑身伤痕累累,显然是刚经历一场激咧厮杀。
      帘内白一衡身形微微一晃,缓缓掀开车帘,抬手止住惊呼的侍从,稳步下车。无视侍卫阻拦,走近巨蛇残躯,不顾污秽俯身探看。
      目光扫过大蛇垂死的头颅,骤然一凝:蟒蛇腹下,竟蜷着一条气息微弱的小蛇。
      见大蛇确已气绝,小蛇伤重濒危,他眉头微蹙。
      “带回宫。”
      太子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不顾侍卫“殿下三思!”的急呼,解下披风俯身,他小心拨开枯草,将小蛇裹入怀中,转身登车。
      “速返。”
      侍卫面面相觑,只得收刀护驾,车马碾过大蛇血泊,直奔宫门。
      金乌殿暖阁内——
      白一衡正以金针蘸药,轻点小蛇伤口。帘外忽传骚动,老臣陈御史直闯而入,瞥见案上小蛇,脸色骤变,扑通跪倒:
      “殿下!蛇乃阴邪,入主宫闱乃大凶之兆!况其伤重濒死,血气冲煞,恐伤国运!请殿下即刻将此不祥之物焚弃!”
      太子手中金针未停,不曾抬眼。
      “不过林中一虫豸,垂死生灵,见而不救,非仁君所为。”
      “万万不可!”陈御史以额触地,声音发颤,“若惹怒上苍,降灾金宫,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白一衡目光沉静,指尖稳稳托起小蛇冰凉的脑袋:“祥瑞灾异,存乎一心。若因惧怕虚妄之言而弃苍生,才是真正的不祥。”
      他不再理会地上老臣,转身命内侍:“取温水来。”
      “殿下!”
      殿内死寂——
      只有小蛇细微的嘶气声,太子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渊,扫过地上匍匐的老臣:
      “陈卿。”
      陈敬一颤。
      他指尖轻抚过小蛇冰凉鳞片,“孤意已决,退下。”
      陈敬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还想再谏,太子已垂眸,拿起药瓶。内侍无声上前,抬手送客,陈敬等人无奈,只得退出暖阁。
      白一衡继续专心为小蛇处理伤口,喂它服下珍贵的丹药,在太子悉心照料下,小蛇渐渐有了生气。
      然而,朝堂之上反对之声并未平息。一日,敌国来犯,战火纷飞。
      大衍王朝陷入危机,有人竟将这一切归咎于太子养蛇之事,要求太子交出小蛇以平息天怒。白一衡却不为所动,他坚信小蛇与国运无关。
      殿内,空气凝滞。
      御史大夫陈敬手持玉笏,率先发难,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陛下!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血煞冲宫!那日太子殿下救回的孽蛇,吸吮龙气,招致天怒,方使我大衡国运倾颓!”
      “请太子殿下即刻交出那条妖物,焚于祭坛,以息天怒!”
      此言一出,死寂的朝堂顿时嗡嗡作响,不少大臣面露赞同,纷纷低语:“陈公所言极是…蛇乃阴煞…”“灾异必有其源…”
      白一衡立于丹陛之下,身姿挺拔如松,闻言神色未变。
      皇帝端坐御座,目光沉沉看向太子:
      “太子,你有何话说?”
      太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私语,“妖物?”
      “陈御史,你口中的‘妖物’不过是一条奄奄一息的幼蛇,孤带其回宫,以药石续其命,何曾见它吸吮龙气?”
      “北境风雪、南疆民变,自有其根源,或天灾,或人祸!”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字。
      “荒谬!”
      镇国将军赵崇出列,声如洪钟,矛头却直指太子,“殿下!如今国难当头,流言四起,军心动荡!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交出此蛇!”
      数名大臣立刻附和:“请殿下交出妖蛇,平息天怒!”
      白一衡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那位咄咄逼人的将军脸上,声音清晰而平静:
      “赵将军,北境失利,是边军调度失当,补给不济;南疆大旱,乃去岁水利废弛,仓廪空虚。此皆人事,与一条垂死小蛇何干?”
      “殿下!”
      陈敬急切打断,“天象示警岂能有假?殿下不可因私心而误国啊!”
      白一衡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那孤问你,去年黄河决口,淹没三州,当时天象可有示警?你们又归咎于何物?”
      “今日国事艰难,不思己过,反将祸水引向一条无力自保的小虫,推诿塞责,岂是忠臣所为?”
      陈敬梗着脖子,老泪纵横:“殿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一条小蛇性命,与天下苍生相比,孰轻孰重?交出它,或可换得一线转机!”
      “转机?”
      白一衡嗤笑出笑,看向陈敬,“靠焚烧一条无辜伤蛇来祈求转机?此等行径,与愚昧村夫何异?”
      “若天意如此浅薄,因一蛇而迁怒一国,那天道何其不公!孤救它,只因它是一条命。”
      “国之危难,当寻根究底,整饬吏治,抚慰黎民,强兵富国!而非推诿于无知生灵,行此荒诞残忍之举!”
      白一衡环视群臣,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
      “孤再说一次,蛇,不会交。”
      “国之兴衰,在人心,在政事,不在蛇虫。”
      殿内一片死寂。
      太子的话语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水中,赵崇面色铁青,陈敬眼神闪烁。
      他袍袖一拂,转身向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揖:“父皇,当务之急,是议退敌安民之策,儿臣带回小蛇,只为践行仁心。”
      “儿臣深信,勤修政事,抚恤黎民,方是化解危局之正道,交出小蛇,儿臣恕难从命!”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殿中那股无形的、欲以蛇祭天的压力,在太子冷硬如铁的态度下,被生生逼退,却化作更沉重的阴郁,弥漫开来。那条深宫中的小蛇,无形中已成为风暴的焦点。
      夜晚,东宫殿内——
      见小蛇回来嘴里咬着一条咽气的老鼠,白一衡放下书册,欣喜道:
      “好小蛇,恢复的不错嘛。”
      小蛇缓缓叼着比自己身躯大两倍的老鼠,放在白一衡身旁,随后盘到白一衡手臂上像是在邀功求夸奖。
      白一衡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鳞片,笑道:“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你玄夜怎么样?”
      小蛇似是听懂了,轻轻晃了晃脑袋。
      白一衡见状开朗一笑:“哈哈哈,玄夜你比宫中的那些糟老头子都听的懂人话。”摸着冰凉滑腻的鳞片向玄夜继续吐槽宫中大臣。
      “啊切!啊切!”陈敬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把睡在身旁的美娘惊醒,“老爷要不要奴家为您拿纸……”
      陈敬在美娘胸前蹭了蹭,猥琐又色眯眯的掐了两把美娘道:“美人在身旁,本官何须纸。”美娘为了碎银几两,忍着恶心,二人又云雨了一番。
      陈敬,坊间传闻与妻子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是京城有名的模范夫妻,然而名声在外是否为真就不得而知了。
      白一衡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卸下他不属于十四五岁的沉稳,展露出他原本的少年心性。
      一人一蛇玩闹了一会,白一衡看着小蛇,怔愣出神,“辽阔天地才是你真正的归宿,而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很羡慕你啊,你说我会不会也有自由的那一天?”白一衡这么幻想着“算了,说了你这笨小蛇也听不懂,夜深该休息了。”
      玄夜小蛇吐着信子,甩了甩蛇尾,看样子是听不太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说完便吹灭烛火,一人一蛇相拥而眠,床榻之人已然睡着,怀里的小蛇突然幻化成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白一衡梦见自己在路边捡了一个金灿灿的大宝贝,果断抱起回家。
      少年看着搂在腰上的手突然收紧,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又变回小蛇。
      梦中,怀里的宝贝突然消失不见,“我辣么大的一个宝贝怎么不见了?!”白一衡坐在地上难过道。
      数日后——
      “玄夜!”
      只见一道极速黑影从树上蹿出,缓缓游到太子身边,嘴边吐出了一只刚死不久的狐狸放在白一衡身边,看着昔日奄奄一息的濒死小蛇,如今已是蛇鳞坚硬,宛若游龙。
      看着眼前恢复完全的小蛇,白一衡眼中透露出了许多不舍,想来一人一蛇生活了半年之久,感情逐渐深了许多。
      这宫中也许只有这条半路捡来的蛇才最忠诚,它早已成了太子最好的却又无法跟他言说的真心朋友。
      “殿下,”老太医躬身,“此蛇既已通灵,或可……”
      “备马。”白一衡打断。
      此时,内侍急报:“殿下!陈御史等几位大人宫外求见,言说近日天象又显异动,恳请…恳请殿下处置此蛇,以安人心!”
      殿内空气一凝。
      “告诉他们,”白一衡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孤随后便去处置。”
      宫门外,陈御史等人面色焦灼的等待太子到来,却见太子身着常服,手持竹篮,径自步出宫门,翻身上马,对众人视若无睹。
      “殿下!您这是……”陈御史惊呼。
      白一衡一夹马腹:“随孤来。”
      一行人莫名,只得策马跟随,白一衡直抵当初救蛇的树林,下马掀开竹篮纱罩,将小蛇轻轻托出,置于湿润的草地上。
      小蛇昂首,金瞳映着白一衡的脸庞,又环顾熟悉的草木,蛇躯微动。
      “殿下!万万不可放走啊!养熟的家蛇离主,恐生怨怼……”陈御史急步上前,“祸根啊,殿下已种下祸根啊!”
      众臣附和:“殿下三思!或杀或囚,切莫纵归!”
      白一衡抬手止住后面的话。
      “去吧。”声音极轻。
      蛇身躯微顿,似有感应般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如一道闪光,游入深草丛中,瞬息不见。
      他看着玄夜倏地滑入草丛,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痕迹,投向密林深处。
      “它不是家蛇。”
      陈御史快步上前,“此蛇既得殿下活命,便是东宫之物!囚于金笼,受以供奉,才是它的福分与归宿!放归荒野,岂非辜负天恩?”
      白一衡直起身,“太医说它通灵,”声音平静,却似有千钧。
      “它属于这里。孤救它,不是为了将它囚于金笼,视作祥瑞或妖物。”
      白一衡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匍匐的臣子,最终落在那巍峨宫城的方向,意有所指:“困于方寸,非其本愿。得其时,归其位,方是生机。”
      “陈卿,你说它可知宫室之暖?”
      “天地何其辽阔。”他低语,像是自语,“困于金笼,暖亦是囚。”风卷起他的袍角。
      “回宫。”
      白一衡翻身上马,不再看那片树林,只留下一句:
      “国之忧患,在朝堂,在政策,不在山野。”
      马蹄声起,将大臣们无言的惊愕与那条重获自由的小蛇,一同留在了身后的树林,风过林梢,声如涛涌。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白一衡从记忆中抽离,他看着淮霆,仿佛看到了他曾深爱的国家,轻声道:“原来,当初救下的小蛇是你。”淮霆微微点头,白一衡心中五味杂陈。
      淮霆道:“在此方天地留有你一丝魂魄,天庭如今也是时候让殿下回去了。”
      白一衡刚要抬头问淮霆便看到他脖子上的红印,是刚刚被纸人抓伤的,“那个……屋里有金疮药,我去给你拿。”
      淮霆看着抬头又突然低头,耳尖微红的白一衡,猜到了什么,随后语气担忧的说:“殿下,你说我这红印子要是一直消不下去可怎么办。”
      眼前人尴尬着不敢抬头,淮霆轻笑两声,叹息道:
      “要是让我心上人知道了,殿下,这该如何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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