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初二回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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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宫宴散得晚，时辰已经很晚，王府的马车在子时末才悄然驶入府门。
府中早已掌灯，廊下红烛摇曳，将积雪照得一片暖色。沈眠棠由祁玖搀着从马车上下来，身上厚重的吉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重疲惫，诗兰书兰早早候在门前，她们高兴地奔了过来。
书兰惊喜道：“可算回来了！”
诗兰活泼俏皮，明明对自家小姐进宫担心不已，如今到嘴里尽是吉祥话，“王爷、王妃新年吉祥！”
书兰上前挽着沈眠棠的胳膊，“我们赶紧回屋吧。”
沈眠棠轻轻呵了口气，白雾在灯下散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倦意，可眼神却亮着，由着二人搀扶着往后院走。
沈眠棠神秘兮兮问道：“今日叶子牌谁赢了？”
诗兰素来是沈眠棠学什么，她便也跟着学什么，沈眠棠的叶子牌小有成就，她也不遑多让，她骄傲地指着自己：“我！”
沈眠棠早已猜到，却不忘安慰书兰，“你看她嘚瑟成什么样子，明日空了我替你教训她。”
书兰紧紧依偎着她，连连点头，还不忘告状道：“她今日还将我的一个簪子赢走了！”
“这么惨？”沈眠棠惊呼道。
随即大手一挥，“嬷嬷，给她们再发些银子，免得把嫁妆首饰输完了。”
房嬷嬷领了旨，立刻盘算着发多少，如今她算是彻底了解小姐的心思，给二人发银子时，也给自己一份同等份例，只管将账记好就是。
回到内室，书兰熟练地拧了热帕子替沈眠棠镜面。
铜镜中，她卸去繁复的宫妆，将满头的钗黛都拆了下来，一头青丝如瀑垂落，珠翠散了一案。
“今日宫里可有什么稀奇的？”诗兰好奇问道。
沈眠棠沉吟片刻，道：“若说惊艳的，当属那烟花爆竹，炸得漫天火光，仿佛白昼。”
书兰点点头，“我们也看见了，只是被院墙挡住了一大半，没看得全乎。”
她又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往后让你们也进宫看看，长长见识。”
此话一出，刚洗漱好的祁玖愣在了原地，转头问美达，“王妃今晚喝酒了？”
美达为难地摇了摇头。
他旋即笑着摇了摇头，还以为她说胡话，按照璃渊朝的规矩，已分封府邸的皇子及家眷只能携带一奴仆入宫，若想同时带几个丫鬟婆子入宫，得是太子妃、皇后乃至太后。
也不知她是否感叹美景不常有。
诗兰替她拆着发髻，也凑近了些：“奴婢远远瞧着肯定不如宫里看得真切。”
沈眠棠突然站到椅子上，高声道：“你们放心，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美达连忙上前搀扶，生怕王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祖宗，小心些！”
丫鬟嬷嬷这才转身见祁玖早已坐在那里，加紧手里的速度，不再多言，只将卸下的首饰一一收进妆匣，又捧来安神的热牛乳，沈眠棠接过喝了，便靠在迎枕上，任书兰为她梳发。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风掠过屋檐，吹得灯笼轻晃。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声，像是为这漫长一夜画上句号。
“好了，该歇息了。”祁玖一把将躺在榻上的沈眠棠搂进怀里，天旋地转后，她便安然睡到了拔步床上。
书兰吹熄了大烛，只留一盏琉璃小灯，便退出了内室。
沈眠棠舒服地闭上眼，轻声道：“明日无事，我想睡得晚一些，可不要吵醒我！”
祁玖轻声呢喃，“省得的，小懒猪！”
翌日，阳光照在地底下，零星的雪早没了踪迹，不知的还以为下了一夜雨，路面上湿滑，手脚冻得僵僵的。
巳时一刻，沈眠棠还懒在床上，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床上还有一个人与她抢着地盘，她轻轻踹了一脚道：“王爷，今日大年初一，你如今还赖在床上，成何体统。”
祁玖却从容道：“王妃不也在，何况今日太冷了，我的腿伤可不允许我到处乱走。”
她思索片刻，觉得理是这个理，索性让几人把早膳搬到床边享用起来。
无所事事的一天便开始了。
没想到祁玖叶子牌也是一把好手，美达随他的主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反而沈眠棠主仆三人落了下风，好在她会耍赖，面前的银锞子快输完了，她顺手便在祁玖面前抓了一把，如此这账也算是找到了出处，一天下来，竟是不输不赢。
大年初二，天光微亮，京城还沉浸在新年的余韵里，装潢精致的马车从王府缓缓驶出，直奔沈府。
沈府今日早已洒扫得一尘不染，大门洞开，阖府上下都按容光焕发，恭候着两位小姐归来。
他们的马车刚停在沈府大门，沈夫人已迎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棠棠，新年好啊！”沈母拉着沈眠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满是心疼，“瘦了，宫里规矩大，是不是不习惯？”
沈眠棠眼圈也是一热，反手紧握着母亲，“女儿一切都好……”她看向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祁玖，他虽未多言，但那护在他身后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她莫名心虚，昨日睡到了巳时才起，要是让母亲知晓定要训斥一番。
他依礼向沈母问安，寒暄了一阵，昨日阳光正好，积雪融化了不少，增添了几分寒意，沈鸿希早已不耐在门口喝西北风，嚷道：“这才多久没见，搞得跟几年没见似的。”
他的话瞬间让感动的氛围破除，几人回想一会儿，便笑作一团，才互相拉着进了府。
沈曼容还未到，席间，沈母拉着沈眠棠的手，絮絮叨叨问着如今生活是否适应，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回沈府。
她也只好拣起话头，说一些中规中矩的话，安抚沈母。
正当沈眠棠说无可说，怕多说了便让母亲知道自己将沈家女的形象快败没了，届时便不是如今这么心疼模样。
门房来报，“夫人，大小姐到了！”
沈母早已知晓她中毒是因沈曼容，可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家人都按兵不动，她换了副神态，惊喜道：“还不快迎进来。”
沈眠棠吐了吐舌头，心想终于混过去了。
今日倒是来得齐整，一家三口携手而来，“给母亲/外祖母请安，新年大吉！”
沈母向来不是吝啬的，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包，一一分发起来。
最后将祁玖叫到偏殿，递了一个红封，“这是给程大爷的，过年也没能回家，他还好吧？”
没想到岳母还关心他的表兄，着实令他感到意外，他连忙接过红封。老实答道：“昨日请他与我夫妻二人一同用膳也被他拒绝了，他习惯了一人，不怎么过除夕。”
沈母欲言又止，也知此事甚为敏感，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鹿颐哪里是不爱过节，无非是触景生情罢了，那样的父家有与无有什么区别，母家更是提都不能提。
淳哥儿摇晃着小脑袋颤巍巍走了过来，“外祖母抱！”
他双手大张，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沈母也没拒绝欣然回应，只是有些事到底还是变了。
她宠溺道：“我的小乖孙，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沈眠棠护在沈母身旁，怕她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承受不了一个小孩的重量。
沈眠棠给淳哥儿的新年礼物依旧是一个大金锁，只是造型上做了些变化。
今日，姐妹二人都没有在沈府逗留，用过午膳稍作休息也就打道回府了。
沈母本还有好些话想嘱咐沈眠棠，可因着沈曼容也在，只好强忍着不舍，将几人一道送出了门，马车辙在湿地上轧出了痕，沈母遥遥望着，止不住叹息。
沈鸿欣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母亲，幸好沈鸿希最是不怕打断母亲的感动与伤感的。
他吹着冷风，冷着眼看向母亲，“母亲，不若今晚我们去王府做客吧，您都没有去看过。”
沈母一下就听出了他当面编排她的意味，狠狠朝他拍了一掌，只可惜沈鸿希身姿灵活，被他躲过了。
沈鸿欣见状，也只笑着摇摇头，希弟真不是一般人，有着非同一般的魔力，能让母亲瞬间悲伤全无，余下全是愤怒。
回程，沈眠棠倒是不伤感，只是嫌时间短暂，祁玖也感受到她的这种氛围，岔开话题，“余下几日，还安排去别家走访的吗？”
沈眠棠摇了摇头，认真答道：“往年我和希弟会悄悄去舅父家，而今……”
话还未说完，祁玖抢白道：“那咱们哪天上门合适？”
沈眠棠一头雾水，“去哪里？”
“去舅父家呀！”他说得理所当然。
“啊？”
真的要去吗？
她轻声说了句，“往年，我和希弟初三就去。”
安静的马车里，祁玖回道：“那好，回府我便让美达准备节礼。”
回到府里，祁玖便不知所踪。
诗兰问道：“您说王爷干什么去了？”
“不管他，我们玩儿叶子牌！”沈眠棠道，今日回沈府，沈母给她身边的每个丫鬟嬷嬷都准备了红封，连美达旺达都有。
所以她不会与她们客气的，非要展示自己的水平不成。
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祁玖才回了后院，可也沉默不作声。
弄得沈眠棠疑惑不已，询问道：“你怎么了？”
祁玖只摇头。
“生病了？”她接着问道。
祁玖登时跳了起来，“爷身体好着呢。”
正在这时，美达双手背在其后，朝里屋瞅了好几眼，还是她轻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往门外看，主仆二人才对上眼。
他一溜烟跑向门外，一瘸一拐拉着美达去了廊檐角，两人秘密交流着什么。
诗兰打趣道：“王爷这是在藏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