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嫁纨绔》鬼南星

83、恶整谢长恩

　　也有好事的官员，随着洪济带走了几位皇子，他们紧随其后，都想看个究竟。

　　沈眠棠也打算去一看究竟，却被董思茵拉住，她满脸苦恼，“棠棠，算了吧，我们不去看了。”

　　她轻拍她的手背，似作安抚状，温声道：“没事的，今日除夕，圣上应也不会重罚。”

　　其实这话不光是安慰董思茵，更是安慰她自己，她又借口道：“我的位置比较靠前，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担惊受怕的董思茵小声道：“你小心点。”

　　她从侧面回到座位，远见太后也在便放心不少。

　　只是祁玖见她走近，登时涨得满脸通红。

　　宣仁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站在殿中的几位皇子，生气咆哮道，“好啊，朕平日里是太宽仁了，竟让你们一个个无法无天！”他拍案而起，声如雷霆，“除夕夜，吉时未至，钦天监的火种还未点燃，宫里倒是先炸开了锅！谁给的胆子，啊？”

　　底下，三、五、八、九皇子都在，连沈眠也是有些意外，三皇子祁宏此时也是羞愧难当，直直低着头，听见宣仁帝问话，更是一声不吭。

　　随后一阵骚动，祁玖被推了出来，他的腿伤还未痊愈，还往前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后，朝着宣仁帝躬身行礼，战战兢兢道：“回父皇，是儿臣的不是，记错了时辰，便点了一组爆竹。”

　　虽然宣仁帝的声音有些高昂，沈眠棠却没有丝毫担心，只觉得这个场合想重罚也比较难。

　　她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神色，只见太后的表情也是变了几变，颇为滑稽。

　　“住口，”宣仁帝怒斥，“你还记得你的腿伤如何来的吗？如今又敢在宫禁之地惹祸，是不是想被圈禁到明年？”

　　几位皇子听见宣仁帝应是真的动怒，连忙跪下求情，只余腿伤不便的祁玖站得笔直，“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宣仁帝却见几人纷纷包庇求情，越听越气，正欲再斥，忽而听到太后咳嗽的声音。

　　大殿瞬间安静不已，宣仁帝转身关切地看向太后，只见太后由着嬷嬷扶着站了起来，“除夕夜，大过年的，皇帝就不要与他们计较了，爆竹也不亏，起码大家都欣赏到了，何况不是只点了一组吗？”

　　太后的话分量很重，也给了宣仁帝台阶下，她接着道：“几个小子一时贪玩，也该罚，那就罚他们正月里每人抄一本经书给哀家，如此检验他们改过的心诚与否。”

　　太后话音刚落，几个皇子随即捡着话头，“多谢皇祖母开恩。”

　　惹得宣仁帝想说什么也不好再说。

　　这时，门外的太监来报，“不好了，谢世子掉进暖房旁边的吊桥下了。”

　　皇后本还是看戏的心态，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她拖着裙摆，连忙告退。

　　太子祁桓早已离席，只剩太子妃，见母后往外去，她也不好留在殿内，只好也告退，出去看个究竟。

　　宣仁帝也不好完全不过问，朝着洪济吩咐道：“你也赶紧叫太医过去看看。”

　　随着洪济离开，大殿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钱贵妃随手递过一杯果酒，“陛下莫气，皇子们年岁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

　　这话惹得太后也没控制住表情，白了她一眼。

　　底下几个最小的小九已成婚，谁还小，无非是她想突出自己的儿子罢了，祁睿正端端方方坐在下首，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太后终是摇了摇头，让齐嬷嬷扶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几位皇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混到了一起，连叫了三次三皇子他都拒绝了，只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喝茶。

　　沈眠棠轻笑，心想三皇子此时应是在忏悔，为何自己要和皇弟们一同胡闹吧。他对自己要求颇高，只是在沈眠棠看来如此也是够累人的。

　　几个皇子又提着酒出了大殿，夜风再起，雪又悄落。

　　祁玖立于阶前，望着满地碎红与未尽余烬，轻轻一笑，低语如风：“值得。”

　　几人边推杯换盏，边拉着回去给宣仁帝复命的洪济，很显然想听听谢长恩的故事。

　　“求各位爷饶过老奴！”洪济连连求饶，也是知道刚才自己拿了几人，几人总要想方设法出气的，不若将姿态放得低一些。

　　只是他们更关心谢长恩的糗事，五皇子一把揽过洪济，低声道：“那谢家龟孙怎么样了？”

　　洪济一点就通，便将情况讲了开来，“许是各位爷放爆竹时，谢世子喝醉不注意，掉到吊桥下了。又因为刚才人都聚在大殿里，没能及时发现。将人弄上来时，浑身凉透了，周身全是淤青，估摸着摔伤的，太医一块儿去了东宫，估计得养些日子。”

　　故事听完，他们很是爽快地将洪济放开。

　　五皇子祁隆幸灾乐祸道：“这谢世子如今走了什么霉运，再这么下去，世子位都可能不保吧。”

　　祁玖刚没做声，只是满脸的满足，如今听祁隆如此说，也不与祁隆计较之前戏弄他的时候，问道：“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心里却是想着，最好不保才是！

　　谁知祁隆却嬉皮笑脸，“我就这么一说，别当真！”

　　谁都知道，谢皇后可是很信任她的这个侄儿的，怎么可能如此便失去了所有的倚靠。

　　子时三刻将至，风雪渐歇，宫道上一片肃穆。

　　忽而远方传来清越的通铃声，三声短，一声长，是钦天监特有的报时令。紧接着，一队身着青色绣星官袍的官员缓步走来，为首的钦天监正卿手持一盏琉璃灯，灯中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如星子坠尘，不摇不晃。

　　那便是天时火种。

　　此火非同寻常，它是三日前由钦天监根据“天象吉时”与观星台以日晷聚阳而生，七日不灭，七日不熄，专为除夕祭天迎新准备。

　　队伍行至御花园中央的万寿灯楼前止步。灯楼下，早已备好宝塔状的九层烟火巨架。层层嵌着“海晏河清”“龙腾盛世”“万象更新”等花炮，宫内四角四面皆摆着一组爆竹，太和殿便是被祁玖点燃的方位，幸好司礼监备得有多的爆竹，也幸好祁玖点的不是御花园中央的九层烟火巨架。

　　钦天监正卿捧灯上前，躬身禀道：“禀陛下，天时已至，火种奉上，恭请圣裁。”

　　宣仁帝立于台阶之上，亲手接过一支金丝楠木引炬。钦天监正卿将琉璃灯微微倾斜，那幽蓝火苗如灵蛇轻舞，缓缓爬上引炬，化作一团金红跃动的火光。

　　全场屏息。

　　宣仁帝举炬，缓步走向烟火总引线。

　　那一刻，万籁俱寂，唯有风铃响动。

　　他将火炬轻轻落下——

　　“嗤”地一声，引线点燃，火星如蛇疾走，钻入花炮底下。

　　刹那间，第一枚“金蛇狂舞”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出万点星光；紧接着“百鸟朝凤”直冲云霄，龙目如炬，随后“普天同庆”……层层递进，光耀如昼，四角四面的爆竹也随之升腾，整座皇宫仿佛浮在星河之上。

　　火光映天，雪地如镀金箔，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沈眠棠立于阶下，仰望天火所燃的盛世图景，神色庄重如祭神明。这一炬，不只是点燃了爆竹，更是点燃了新岁的天命——顺应天时，国泰民安。

　　回程的马车上，沈眠棠手捧房嬷嬷递上的热茶，久久不能回神。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漫天烟火中，连祁玖上前牵过她的手都不曾察觉，她只痴痴地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踩在雪上。

　　不由得从心里感叹一声，难怪皇权如此诱人！

　　即便是她大逆不道带入一下宣仁帝，那也是莫大的荣幸与荣耀。

　　随着离镇寰门越来越远，她的眼神慢慢清明。

　　只稍稍抬头，便抓住了祁玖正偷看她的窘迫表情，随后又快速转开了。

　　一路上沈眠棠一言不发，让祁玖以为她担心谢长恩，以为她因为他点了烟火而生气，总之越想越心虚，一路是只敢偷瞄她，不敢吱声。

　　良久沉默后，沈眠棠捂嘴偷笑了起来，“呵呵……”

　　祁玖这才大着胆子打量起她，谁知她问道：“你怎么想的，将爆竹点了？”

　　他支支吾吾，始终没说自己中途回了一次大殿，远见着她坐在凳子上，而谢长恩站在不远处，从远处望去，两人的画面和谐又唯美，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后来，好不容易等着谢长恩被女使扶着出来，他一路跟着，跟到了吊桥。

　　支走了女使背着假山狠狠揍了谢长恩一顿方才出气，又怕行迹暴露，也早有打算，便点了爆竹。

　　只是没想到谢长恩掉到了吊桥下，祁隆有句话说得对，谢长恩遇到他便是他走霉运的时候。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跟沈眠棠说道，马车里他突然乐了起来。

　　“你一个人在傻乐什么？”沈眠棠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机会撒谎。

　　祁玖是什么人呢，插科打诨的好手，他问道：“你说实话，那爆竹好看吗？”

　　沈眠棠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好看！它那么近，仿佛就在我的头顶炸开。”

　　他却轻轻拍了她的脑袋，哈哈大笑道：“若真在你脑袋上炸开，你这乌黑亮丽的秀发就毁了，”他直直盯着她，补充道：“那样你就是个秃子了。”

　　沈眠棠不由分说，抄起自己的巴掌就拍了过去，恼羞成怒：“让你胡说。”

　　男女的力道有天然的区别，祁玖依旧装作被打痛了般，左右开躲，嘴里连连求饶，“我错了，真的。”他一本正经道：“就算是秃子也是最美的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