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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离京 看着母 ...
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卞利突然释怀般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当初长公主回璃渊朝不止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因为怕在霜戈国成为卞利的累赘,若他的兄长们抓住她,卞利更是没有活路,可长公主没脸再提。
此刻她猛地一阵抽痛,满是心疼地劝道:“可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京城,实在太危险了!”
卞利却摇了摇头,轻声宽慰道:“没事的,沈墨安排我进京的,你放心,明日之后我就会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
长公主听见儿子那句“明日之后我就会离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满是难受与酸楚。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来挽留这份短暂的温情,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祁玖沉稳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姑母,到了。”
车厢内母子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等长公主下了车,站在熟悉的府邸门前,一时之间,卞利的去留反而成了一个令她揪心的未知数。
她眉宇间藏着深深的担忧,既怕强行留下孩子会连累他,又怕让他立刻离去伤了这份刚重逢的心。
祁玖仿佛一眼看穿了长公主的顾虑,也为了卞利的感受,便主动上前宽慰道:“岳父已经安排妥当,卞公子可以在京城随意出入,绝无大碍。姑母尽可放心,岳父离开京城时,会让卞公子一同离开,确保他的安全。”
听到这番话,长公主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她不再犹豫,大胆地上前紧紧拉住了卞利的手,眼中满是期盼,“那如此,你今晚便住在母亲府上可好?”
其实卞利早已敏锐地察觉出母亲有些怕自己连累到她,言语间的小心翼翼让他明白,母亲也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可是他冒着风险进京的目的不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吗?其他的又何必多想。
想到这里,卞利心头一暖,顺从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看着二人一起走进避暑山庄的背影,祁玖心想,这分离多年的母子二人,今夜定得促膝长谈,才能将积压心底的事情真正放下。
安顿好一切后,他很快便策马赶回京城。
夜色深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进了府邸,长公主带着卞利在庭院中缓缓走了一圈。
月色下的亭台楼阁依旧精致,可卞利看得真真切切,这偌大的府邸除了偶尔经过的仆从,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与寂寥。
回到内室,长公主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一盏昏黄柔和的烛火。
她拉着卞利在软榻上坐下,借着微弱的烛光,贪婪地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长公主还未开口,卞利便率先打破了沉默,“母亲如今还一个人住吗?”
长公主微微一愣,满眼疑惑地看向他,“不然呢?”
卞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低沉:“母亲当初执意要回璃渊,不就是因为那人吗?我以为……你起码是与那人生活在一起,起码是幸福的。”
长公主的嘴张了又合,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卞利却自顾自地说道:“母亲从来都不爱父王,所以在父王死后,您能那么决绝地回了璃渊。我一直以为,那是您要奔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是呀,我确实不爱你的父王,我甚至……只是璃渊的一个牺牲品。”
长公主凄惨一笑,眼底满是苍凉,“可我如今依旧活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轻声道:“可是那人啊,也是一个牺牲品,如今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看着母亲眼底的破碎与无奈,卞利心头猛地一震。
他突然明白,母亲不爱他的父王,所以那份爱从未真正完整地给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可这一刻,挤压多年的怨怼突然释怀了——母亲被迫嫁到霜戈,那里的人和事都不熟悉,甚至可能对她有威胁,而她生下他后,保护了他那么多年,也是等他成年有能力与哥哥们抗争时才回了璃渊。她这一生,又何尝不是在别人的棋局里苦苦挣扎呢?
第三日,沈墨启程返回边关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正好与祁玖沈眠棠一家离京的日子重合,他便准备顺道护送他们前往封地。
祁玖天不亮便进宫辞行,最让人揪心的莫过于太后与祁玖的诀别。
太后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答应跟着祁玖远走。
她紧紧拉着祁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反复叮嘱道:“如今你已经做父亲了,以后行事要稳重些。祖母不在你身边,凡事多与王妃商量。不懂朝堂之事不打紧,底下自有长史去打理,你……你要好好的。”
跟随祁玖前往锦州的长史都是经过太后精心挑选,其中不乏太后的娘家亲信。
听着这絮絮叨叨却满含深情的嘱咐,祁玖早已泪目。他强忍着喉间的酸涩,退后一步,朝着太后重重跪拜下去,额头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孙儿对祖母无尽的眷恋与感恩。
原本去往锦州应是欢欣鼓舞的喜事,可此刻离别的愁绪却如漫天风沙般席卷而来。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不仅吹乱了众人的发丝,更让每个人的眼眶被风沙吹得通红。
辞别太后,祁玖从宫里出来,翻身上马往北门而去。
马蹄声刚起,宜宁便追了上来。
她气喘吁吁地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祁玖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泪痕,轻声道:“父皇给的。”
祁玖握着那个带着体温的包袱,这才猛地回首望向皇宫的方向。刚才与宣仁帝告别时,君臣之间虽无太多言语,甚至没有那些刻意煽情的场面,此刻来自父皇的这个包袱,却像是一把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北门外,长亭古道,祁玖早已安顿好仆从和婢女,车马辚辚,整装待发。然而在这浩荡的队伍前,沈眠棠的告别却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了这离别的瞬间。
外祖母的目光紧紧锁在沈母的身上,那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她颤巍巍地拉着女儿的手,声音哽咽:“此去一别,山高路远,咱们母女相见的日子怕是少了。”
祁玖与沈眠棠二人无诏不得入京,沈母却没有这个限制,只是因着路途遥远的缘故,想见恐怕也难了。
沈母闻言,泪珠儿断了线似的往下落,死死攥着母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道:“女儿不孝,不能侍奉膝下……”
话未说完,外祖母却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儿的自责。
她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神色中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苍凉与通透,“无妨,人终须有一别。等到了那日,我也是孤身一人上路,无牵无挂。”
沈母听得心惊,连忙上前阻止道:“母亲何必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您身子硬朗,咱们来日方长。”
外祖母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再次摆摆手道:“无妨,我这一生啊,儿女缘分浅薄,早就看淡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一旁的沈眠棠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正与卞利说话的长公主,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位身在扶胥浦的大舅。
长公主今晨将卞利送回了沈府,跟着沈府的马车来到了北门。
这位素来以铁腕示人的长公主,即便心肠再硬,面对多年未曾谋面的骨肉,心底那层坚冰终究还是化作了绕指柔。
她极力克制着情绪,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只是反复地、细细地叮嘱着:“回到霜戈,切莫逞强,万事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记住,有命在,一切就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却坚定的筹谋,“若实在到了绝境,一定记得向燕赤军求救。你且记着,沈墨即使不在军中好歹也有一定威望,这是你最后的退路。”
风卷起她的衣袂,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唯有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与不舍,在这离别的关口无声流淌。
沈墨将沈鸿欣夫妻二人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母亲、弟弟妹妹此去锦州,山高路远,恐怕再回京城就难了。日后京城的家业就全权交给你了。以后行事切记莫要张扬,稳字当头,若有任何拿不定主意的,记得给为父写信。”
话音落下,沈墨重重地拍了拍沈鸿欣的肩膀,那掌心的力道里,是父亲对长子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沈鸿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泪流满面,他紧紧拉着沈鸿欣的手,哽咽道:“大哥……我会想你的。”
沈鸿欣闻言,眼眶也是一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在这一握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眠棠心中百感交集,回想这些年大哥为了沈家上下操持劳碌,为了他们姐弟二人更是费尽了心血,那份手足深情早已刻入了骨髓。
她转过身,郑重地拉过从向卉的手,恳切地说道:“嫂子,大哥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从向卉也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离别氛围深深感染。
她看了看怀中懵懂的团团,又环视了一圈面前泪眼婆娑的家人。
虽然她与沈家这些亲眷相处时日尚浅,不算十分了解,但从丈夫沈鸿欣此刻真情流露的反应中,她也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真心实意的母子牵挂与兄妹情谊。
她对着沈眠棠郑重地点了点头,无声地许下了一份守护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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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随榜更,没收藏好难!! 各位公主点点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