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沈鸿欣大婚 待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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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人抬手缓缓摘下披风的兜帽，祁玖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来人竟是卞利。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奇，脱口问道：“你怎会在此？”
卞利似乎对这一身中原装束还带着几分生疏，但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骄傲。
他褪去了往日标志性的脏辫与裘衣的异域服饰，换上了素净整洁的中原衣袍。
沈眠棠在一旁打量着，心中不免惊讶：原来去除了那份张扬跋扈的异族气息后，此人竟也是个眉目清朗的翩翩公子。
“我……我近日得闲，正好进京来游玩一番。”卞利略显局促地解释道。
祁玖深知他身份特殊，绝不能让旁人知晓他的行踪，便当机立断道：“那就委屈你在沈府的客房住上一晚了。”说罢，他便挥手示意下人，将卞利悄然带了下去。
祁玖与沈眠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都深了几分。然而，两人却意外地发现，一旁的沈鸿希竟如木雕般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希弟，你怎么了？”沈眠棠察觉异样，出声唤道。
沈鸿希这才猛地回神，脸色有些发白，低声喃喃：“父亲怎么把……怎么把这个阎王给带回来了？”
沈眠棠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常，挑眉问道：“怎么？你很怕他？”
“那可不！不怕他。”沈鸿希嘴硬地嘟囔道。
祁玖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摆手道：“走，我们去找父亲。”
沈眠棠点点头应下。
两人正欲动身，门外传来通报声——小郡主醒了。
想起父亲方才提过想见外孙女，二人便折返回去，准备将小郡主抱上一同前往。
小郡主起床时的可爱模样，惹得刚为人父母的二人心里又是一暖，便多耽搁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迈步，一道爽朗至极的笑声已先一步响彻庭院，“哈哈哈，我来看看老子的外孙女。”
只见沈墨不知何时已洗漱完毕，穿戴得整整齐齐出现在院中。
他两眼放光，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将小郡主抱了起来。
怀里的团团也不认生，对着他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瞬间融化了沈墨的心。
眼见沈墨逗弄了好一会儿团团，祖孙二人皆是哈哈大笑，沈眠棠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父亲，这卞利跟着您回京，恐有不便，不知父亲有何打算？”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说道：“打算？等明日你大哥婚事后，便让王爷与牧怀陪他出去转转。另外再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让他们母子见一面。”
听闻此言，沈眠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沉重，“长公主，父亲还要让他见长公主？”
“是呀，不然他千里迢迢来京城做什么？这是我答应好他的。”沈墨一脸不以为然。
“可是父亲……”沈眠棠还想再劝，沈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需多虑。就让他在京城好好玩，也不用刻意掩藏身份。”
沈墨说完，看向祁玖。
祁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突然不能动弹，又沉吟片刻，他忽然心领神会。
这不正与他近日在京城大张旗鼓宣扬团团，到处搜刮是一个道理吗？
既然已经身处局中，便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倒不如坦坦荡荡摆在明面上。
祁玖伸手拉过沈眠棠，作安抚状。
沈眠棠恍然大悟，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当即恭敬地回了一句，“是，父亲！”
随即便将此事彻底抛诸脑后。
翌日，沈鸿欣带着妹婿等人正准备前往大理寺少卿从大人府上接亲，谁知卞利不知何时悄悄凑到了沈眠棠身侧，压低声音试探道：“我可以一同前去吗？”
沈眠棠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端坐在上首的沈墨。
见父亲神色淡然，并未出言阻止，她便点了点头应允，随即转头朝前唤道：“希弟，你带着卞公子一起去吧。”原本一时还没想好如何称呼这位特殊的客人，只能含糊带过。
沈鸿希本是一百个不情愿，可沈墨朝他看了过来，他也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带上了卞利。
一路上，沈鸿希反复叮嘱，“卞公子，待会儿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什么也别干，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便是。”
没想到卞利竟出奇地配合，老老实实点头答应。
想必他是怕给沈墨添麻烦，此刻毕竟是在京城，跟着自己进京的只有1名随从，他若在京城暴露了，沈墨肯定会被连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沈墨眼里，这压根就不算是什么麻烦。
就在他们前去接亲的功夫，长公主和宜宁公主抵达了沈府。
此时的沈府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沈眠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长公主，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三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也前来祝贺，正好赶上新人拜高堂。
就在这熙攘的人群中，三皇子祁宏的目光忽然捕捉到卞利那熟悉的身影。
他仅仅晃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说。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飘向长辈席的长公主，终究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
而卞利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微微侧首，隔着人群看向三皇子又遥遥望向长公主，随即低下头来感受此时的锣鼓喧天。
拜高堂的仪式庄重而热烈，大红的地毯一路铺展至正堂，沈眠棠站在侧席，怀里稳稳地抱着小郡主团团。
小家伙今日也被打扮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时不时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去抓沈眠棠胸前的喜绸，逗得周围宾客阵阵发笑。
看着兄长与嫂子在司仪的高声中恭敬跪拜，沈眠棠低头蹭了蹭团团软乎乎的小脸蛋，心中满是家族添丁进口的欣慰与安稳。
可沈墨却不这么轻松了，他仿佛神游天空，眼神总是看向外面，神情木然。
沈母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慰道：“若大哥还在，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正在作揖的沈鸿欣也听见了沈母的话，他身形一顿，记忆里依稀闪过沈骁的模样，正朝着他微笑挥手告别。
司仪清亮高亢的嗓音瞬间穿透了堂前的喧闹，“新人敬茶——拜谢高堂！”
沈鸿欣双手稳稳地端起一杯茶，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激动，“父亲，请喝茶。”
紧接着，从向卉也柔声唤道：“母亲，请喝茶。”
沈墨迟疑片刻，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脸上满是欣慰与动容。
随即，二老分别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大红封，郑重地递到了两个新人手中。
沈墨拍了拍沈鸿欣的肩膀，目光扫过身旁温婉的新妇，语重心长嘱咐道：“行怀，这杯媳妇茶喝了，你肩上的担子可就实打实地沉了。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我沈府家的儿子，更是这个新家的顶梁柱，京城沈府就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不知沈墨这是何意，可成亲的喜悦瞬间掩盖了这份疑惑。
随后便是热闹的宴席开场，沈眠棠抱着小郡主团团到处逗喜，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只有坐在角落的卞利时不时看向长公主所在方向，沈鸿希看在眼里。
他瞅了瞅长公主，又看了看卞利，最后低声道：“要不，我给你制造个单独见长公主的时机。”
谁知卞利却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不需要。”
这下惹得沈鸿希更是摸不透卞利了，难道真是来京城游玩的？
宴席到晚上才结束，祁玖却提议道：“不如侄儿送姑母回去？”
长公主有些受宠若惊，却笑道：“今日沈府如此繁忙，你作为姑爷理应照应一二，本宫有宜宁陪就是了。”
祁玖却插科打诨道：“宜宁今日恐怕不会走。”
随即两人朝宜宁的方向看去，只见宜宁正抱着小郡主团团，喜爱得不得了，哪里肯撒手。
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也罢，那便辛苦你了。”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原本还算安稳，可走到中途，拉车的骏马突然受了惊，车身猛地一顿。
长公主心头一紧，正紧张地攥紧了袖口，却见祁玖神色淡然，只是朝着车外轻轻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一道身着中原寻常布衣的身影掀帘而入——那原本驾车的马夫竟换了身便装，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马车里。
昏黄的夜灯摇曳，长公主借着微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祁玖眼见着这对母子情绪翻涌，只低声交代了一句：“那侄儿就在外守着，有任何事你们叫我。”说完便下了车，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车厢里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许久，长公主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沉默：“儿啊……你怎会在此？”
卞利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帘。长公主心中却愈发酸涩紧张，带着几分愧疚低声道：“我知道你怨母亲，母亲也确实没脸面对你……”
话音未落，长公主还没来得及掉泪，卞利却先一步红了眼眶。
他原本冷凝的面容此刻有了几分生动的破碎感，眼泪无声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你如今……过得可好？”
长公主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强撑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好，都好，你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沈鸿欣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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