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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病榻慰语寄忧心,园遇贾瑞起嫌思 王随风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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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随风与贾宝玉一路行至秦可卿的房间。踏入屋内,王随风轻移莲步,悄然走到里间门口。秦可卿瞧见她,挣扎着便想起身,王随风赶忙快步上前,伸出玉手阻拦,轻声说道:“可别起来,骤然起身怕是要头晕呢。”说罢,已疾步走到秦可卿身旁,轻轻拉住她的手,不禁惊呼:“我的老天爷呀,这才几日不见,你怎就瘦成这副模样了!”言罢,便在秦可卿身侧的褥子上缓缓坐下。
宝玉也赶忙上前问安,而后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贾蓉见状,连忙高声叫道:“快些把茶倒来。婶子和二叔都还没喝茶呢。”
秦可卿紧紧拉着王随风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却满是感慨:“这全是我没福气呀!像咱们家,公公婆婆待我,那真是和亲女儿一般无二。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可对我向来敬重,我也敬他,我们夫妻二人从未红过脸。除了婶娘,不论家中长辈还是同辈,都对我疼爱有加,相处得极为融洽。可如今得了这病,我那要强的心呐,算是彻底没了。就连在公婆面前尽一天孝顺的机会都没有了。婶娘如此疼我,我满心都是孝顺之意,如今却有心无力。我琢磨着,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
王随风心中如被重锤击中,疼惜不已,可又生怕自己过于伤心的模样,会让本就病重的秦可卿更添心酸,反倒达不到劝慰的目的。正想着,却瞧见一旁的宝玉已心疼得流下泪来。王随风赶忙说道:“宝兄弟,你可别这般婆婆妈妈的。病人说些丧气话,咱们可不能跟着往悲观处想。再说了,侄儿媳妇这般年轻,不过是偶染病痛,就胡思乱想,这岂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贾蓉也在一旁赶忙插话:“她这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饮食上好好调理,必定能慢慢好起来,婶子不必太过忧心。”
王随风看着宝玉那伤心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宝兄弟,太太叫你过去呢。你在这儿只顾着伤心,反倒让侄儿媳妇心里更不好受。太太那边还等着你呢。”说罢,又转头对贾蓉说道:“你带着宝叔叔过去吧,我再陪侄儿媳妇坐一会儿。”
贾蓉听闻,赶忙应下,带着宝玉离去,往芳园方向走去。
王随风转回头,继续轻声劝解秦可卿:“侄儿媳妇,你且放宽心。你看前几日有人推荐来的那位大夫,医术精湛,想必定能妙手回春。你只管安心养病,莫要再胡思乱想。”
秦可卿微微摇头,苦笑道:“婶婶,不管是神仙还是大夫,能治病却治不了命呀。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王随风轻轻握住秦可卿的手,劝道:“你可不能总这么想呀,如此消沉,病怎么能好呢?你得放开了心,病才会慢慢好起来。况且听那位大夫说,若是不治,到了春天病情恐怕会愈发严重。如今才九月,离春天还有四五个月呢,什么病是治不好的?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吃人参,公公婆婆为了治好你,别说一天两钱人参,就是两斤那也是吃得起的。你呀,就安心养病,我去园子里转转,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秦可卿听后说道:“婶婶,恕我不能陪您过去了。闲时还请您常来看看我,咱们母女俩坐坐,说说话。”
王随风听了,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微微哽咽:“我有时间一定常来看你,你自己也要好好的。”
一番劝慰后,王随风起身,带着身边的婆子丫头,又有宁府的媳妇们簇拥着,从园子的侧门缓缓绕进。一入园中,仿若踏入了一幅天然的画卷:黄花铺满大地,宛如金色的绒毯;白柳横斜在小坡之上,像是飘逸的丝带。小桥横跨在潺潺溪流之上,溪水清澈见底,仿佛能洗净人心;弯弯的小路蜿蜒向远方,似是通往那如天台山般的仙境。石间,清流激荡起层层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篱笆旁,香气幽幽飘散,似有若无撩拨着人的嗅觉。树上的红叶如蝴蝶般在风中翩翩起舞,稀疏的林木错落有致,宛如一幅写意的水墨画。西风吹过,刚刚停歇,那婉转的黄莺歌声已然消失;暖阳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时不时能听到蛩虫那细微的鸣叫,仿佛在诉说着秋的故事。远处东南方向,几处亭榭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宛如镶嵌在山间的明珠;再往西北望去,可以看到三间轩阁临水而筑,轩阁在水中投下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四周笙箫乐声袅袅缭绕,为这清幽的景色更添了几分雅致的情趣。彩绸在树林间随风飘动,仿佛是大自然这位画师随意挥洒的色彩,让景色更加迷人。
王随风漫步其间,正沉醉于这如画的美景之中,忽的,从假山后转出一人,径直走到她面前,恭敬说道:“嫂子安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王随风不禁后退一步,定睛一看,说道:“这不是瑞大爷吗?”
贾瑞脸上堆满笑容,回道:“嫂子连我都不认得了!可不就是我嘛!”
王随风心中虽厌恶至极,却佯装微笑道:“哪里是不认得了,只是方才太过专注于这园中的景致,骤然见你,倒是没想到是大爷在此处呢。”
贾瑞嘿嘿笑道:“想来也是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溜出来,在这清静之地散散步,不成想竟遇上了嫂子,当真是巧合。”说话间,他的目光在王随风身上肆意打量,那眼神中藏着的不轨之意,让王随风心里一阵作呕。
王随风瞬间便猜透了他的心思,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笑道:“怪不得你哥哥老提起你,说你为人不错。今日一见,听你这几句话,便知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只是我这会儿着急去太太那里,实在不方便与你多聊,等闲了,咱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聊聊。”
贾瑞赶忙说道:“我正想着改日去嫂子府上请安呢,只是怕嫂子年轻,不喜轻易见人。”
王随风假意嗔怪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贾瑞听了王随风的话,心中一阵窃喜,脸上却又佯装窘迫,只得悻悻地低下头,慢慢地走开,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
王随风故意放慢脚步,待他走远后,心中暗自思忖:“这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竟有这般禽兽不如的人!还好我是替姐姐代嫁,若是姐姐遇到这等事,还不知要如何烦恼。若是他还敢继续这般无礼,哼,早晚有一天,定要让他见识见识姑奶奶……啊不对,是小爷我的手段。”
这时,王随风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山坡,便见几个婆子急匆匆地赶来。瞧见王随风,她们忙笑着说道:“我们奶奶见二奶奶许久未曾过去,急得不行,特派我们再来请奶奶。”
王随风不禁笑道:“你们奶奶可真是个急性子。”她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随口问道:“这会儿戏唱了几出了?”
一个婆子赶忙回道:“回奶奶的话,已有□□出了。”
王随风微微点头,又问道:“今日都唱了些什么戏目呀?可都是些拿手的好戏?”
另一个婆子笑着答道:“奶奶,今儿个唱的可都是些经典剧目,像《西厢记》《牡丹亭》,还有那《长生殿》,可精彩了。”
王随风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哦?那倒是值得一听。只是这园子里景色宜人,我一时竟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