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笔锋录》冰糖甜橙

3、黄金百两 我本俗人，

　　编钟清越的余韵尚未散尽，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掌声，像碎玉落进空盘，格外分明。

　　泠姝从泠风身上收回目光，顺着声音望向看台。

　　苏容嫣嘴角擎着笑问：“这首曲子本宫很喜欢，你想要什么些赏赐？”

　　“些？就是不止一样喽？”

　　泠姝面色不显微微垂首，姿态恭谨：“能得贵妃娘娘垂爱，已是臣女三生之幸，不敢再求赏赐。”

　　“但说无妨，” 苏容嫣抬手虚虚一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本宫都准你。”

　　席间的沈汀洲闻言，不由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落在泠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泠姝却几乎没有迟疑，清晰回道：“臣女想要黄金百两。” 话音刚落，膝盖微屈行过蹲安礼，垂首道：“谢贵妃娘娘恩典。”

　　妘笙听到她的回答不禁哑然失笑。

　　苏容嫣也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且所求竟是这般直白的物什，微讶道：“就只是这些俗物？”

　　泠姝坦然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臣女本就是俗人，自然偏爱这些俗物。”

　　娴雅方才见她凭一曲编钟技惊四座，还暗觉她出尽风头，此刻听了这回答，只觉得她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窄得很，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宫宴结束回府的马车里。

　　泠风先开口，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今日怎么想起演奏编钟了？你从前总说编钟之声沉闷，说什么也不肯再碰的。”

　　泠姝闻言深吸一口气，幸好原来的“泠姝”也会编钟，她对着泠风道：“还不是那郡主欺人太甚，我得为我们泠家找回面子。”说着，她忽然冲着泠风狡黠一笑，眼底闪着得意的光:“再说了，这不还为你挣回近三十年的俸禄么？”

　　泠风望着女儿鲜活的模样，唇角微扬：“如此说来，我倒要多谢你了？”

　　“不必。”泠姝笑得越发轻快，指尖却在袖中悄悄蜷了蜷，心里早已盘算起赏银的分法，嘴上却慢悠悠道:“就是这赏金……我六你四如何？”

　　泠风眉峰微蹙，刚要开口，便被泠姝抢了先：“那……一人一半总行了吧？”

　　见父亲仍不作声，她索性又退了一步，语气里带了点讨价还价的急切：“我四你六，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泠风要都悉数上交与母亲，泠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像被冻住般凝在半空，连带着语气都垮了下来，道:“那我还能剩多少？”

　　“大底不到一两。”

　　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竟然还有一分钱私房钱都不藏的丈夫。泠姝在马车上阖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着熟睡的女儿，他伸手取过车角叠得整齐的素色绒毯，轻轻地盖她身上。

　　车轮吱呀鼓鼓向前，逐渐离皇宫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