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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宣氏案二 本宫那柔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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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瓦屋不到半米,江绾的五脏六腑忽然间刀绞般疼痛,喉间铁锈味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找了个角落,倚着墙呕出大口鲜血,才得以好转。
仔细查找才发现,手肘内侧凭空出现了一个发出异样光芒的金红色烙印,正肆意吸食着她残存的神力,逐步化作一只火凤的模样。
——火凤现,金光灭。
以宣家家徽金红火凤为印,自身神力为祭,护宣家最后的血脉二皇子江聿。
宣氏一族不仅是江绾的族亲,更是对她有恩,现下宣氏灭门,唯留江聿,为了保护他,江绾利用神仙之名给他下了护身法咒,非生死之际万不会被激发。
如今火凤出现,江绾立马意识到江聿出事了,他身手不错,使出此招定是无路可走兵行险着。
“今夜还真是热闹,诸神降临,看来人界注定要不太平了。”
一把抹去嘴角血渍,指尖流萤婉转,在半空中翻飞,火凤从腕间飞出,在她的身前停留,张大凤喙大口吸食着她给予的力量。
“日月星辰,夙凤重生,揽星辰而聚,破万籁而散,术法双生,斗转星移,护吾所护,展吾之力。”
半个时辰前——
长街的雨水刮至郊外的庄子,狂风吹灭了廊外的火把。
院中温度冷得可怕,江聿孤身一人跪在冰面上,单薄的衣裳沾着刚飘下的雨水结成的碎冰,破碎又倔强。
细看他的身上遍布伤痕,双手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地触碰冰面上一摊摊醒目的鲜红,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二殿下再考虑考虑吧,毕竟圣旨可是写着即刻赐死的。”玄袍金冠的男子一手持圣旨,俯下身在他的身侧,用帕子遮住另一只手,挑起了他的脸,“若你签下身契,同意跟本尊回国师府,虽失了自由,却能保下这条小命。”
冰刃将他双膝与掌心钉死在冰面,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只能愤懑地扭过头去。
“国师大人如此神通广大,何不直接杀了吾!”
男子笑着丢了帕子,单手拈诀朝冰面挥下,“既然如此,那本尊只好随了圣旨的愿了。”
霎时,寒气更甚,通过冰刃侵入骨髓,露在外面的皮肤隐约凝结出冰霜,难以忍受的疼痛不停的折磨着他,痛呼声卡在嘴边硬是被他咬紧牙关生生咽了下去。
此刻就连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变得艰难无比。
“老头儿这么着急要吾的命,看来他是知道吾此番回京是为宣家案而来,他怕吾反,哈哈哈哈!”疼痛稍散,江聿啐出一大口血沫,笑弯了眼朝着男子看去,“若吾今日活下来,那吾立誓,定要坐上龙椅,为宣家平反!”
说罢,贴于冰面上的掌心迸发出光芒,“火云络,金光破。”
金色的烈焰自他的胸口而出吞噬了整座庄子,顷刻冰刃消融,寒咒的束缚随之烟消云散。
江聿一跃而起,被禁锢的力量喷涌而出,聚集在掌心化作一把匕首,飞快朝国师攻去,虚晃一招侧身反刺,匕首上挑,转身避开正面,劈手扎向他的后心窝。
“冥顽不灵!”
男子扔掉碍事的圣旨,不疾不徐后退两步,左手指尖合拢,抬手瞬息屏障升起,轻易挡下致命一击。
匕首触碰到屏障,江聿猛地被震飞出去半米,重重摔在水坑里,翻滚一圈后又迅速弹起,没有丝毫犹豫,掌心利索地抹在刀刃上。
新鲜的血液流满刀身,转瞬被它贪婪地吸食殆尽,刀身由原来的银色一点点变成了骇人的红黑色,无数古老的符文从浮现出来,下一瞬匕首震颤,异样的光芒便将江聿笼罩在其中。
国师转身便瞧见了这一幕,眉毛一挑,“燃三魂祭七魄,化作手中刀,饮鲜血食其骨,化作刀中符。”
“看来国师是认得此招。”江聿踏光而出,手中匕首蓄势待发。
“认得。”男子戏谑道,“人界烧命的招式撑不了多久。”
“都要吾的命了,还在乎吾所用招式?”
匕首刺下,十足十的一击竟真击碎了屏障。
看准时机,江聿反手一刀擦着国师的眉眼而过,接上旋身反劈后颈,趁他肘挡切腕时,匕首转刺向大腿。
可惜,国师一步未退,只稍稍勾手,破碎的屏障复原。
江聿暗骂一句,将匕首狠狠扎在屏障上,周遭异样的光芒更甚,源源不断注入匕首当中,还真找到了屏障的薄弱之处所在,拔刀翻转刺入,动作一气呵成,屏障闪烁一瞬,隐隐约约有破裂之势。
“二殿下,是本尊小瞧你了。”国师轻啧一声,撤去屏障,腕间白光飞出,与江聿的匕首相撞,他当即手指交叠,低声吟诵,“流华月影,破晓星辰,万法归宗!”
整座院子的水源凝成冰刃,浮于半空,只待国师手指轻轻一指,数以万计的冰刃一同刺向江聿,即便他是三头六臂空也难逃此招。
每当冰刃刺中他,他的力量便被削弱三分,连半柱香都没到,江聿骤然脱力,身体里的力量全部消耗殆尽,强撑不住跌跪在地,无力地看着最后能护身的匕首也在眼前消散。
“你究竟是何人!”
“自不量力,本尊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国师两指合拢放在自己的额前,更为寒冷的冰刃以他为中心自地面朝江聿蔓延,“猜猜看,如果本尊杀你,她会不会出现?”
极致的压迫感袭来,一点点压制住江聿的自我意识,内心深处产生的窒息感蓦地放大,这一次似乎真的要栽在这了。
没想到另一道金光爆发而出,再一次击碎了所有的冰刃。
“护身火咒?不对!”国师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勾,刚才与江聿扭打在一块的白光显出实体,惨白的骨鞭似毒蛇般朝着他的方向挥去,“是她的剑意!”
鞭身击打在真正的宣家家主剑上,发出独有的轰鸣声,而持剑者正是江绾。
“七公主,本尊奉圣旨而来,你敢阻本尊?”
“有何不敢?老头儿杀了的是本宫的族亲,要杀的是本宫的哥哥!本宫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可他步步紧逼,如今利刃架在本宫的脖颈上,岂有不反击之理!”
江绾挡住骨鞭,挥动剑身,一道充满杀意的银刃回击过去。
国师嘴角噙着笑,从容不迫地随手拂去,骨鞭得令,结结实实甩出一鞭轻而易举打碎了银刃。
“霜绾,这不是你的实力。”
“尘珩,本宫再说一次。”江绾腕间半镯微微颤动,两缕银光悄悄汇入手中剑,“本宫是燕国七公主江绾,不是你口中的霜绾!”
“江聿的护身法咒是神法火咒你该怎么解释?你之所以在这不就是因为你感应到了你下的护身咒被使用了吗!”
“尘珩,本宫究竟有何处像她,能让你觉得我们是同一人?”
尘珩收回骨鞭,有些不耐烦地眯了眯眼,攥紧大袖衫下的拳头,“好,你不是她那就让开,让本尊带江聿回国师府。”
“做梦!他是本宫的哥哥。”
江绾没与他多废话,轻抬剑尖,融入极少许神力的剑气与骨鞭相触,片刻间,骨鞭被强大的剑气绞成粉末,同时掀起漫天尘土。
趁此时机,江绾扯起已经晕厥了的江聿,甩出符纸一剑刺下,传送符当即生效。
好不容易寻得一条称手凡器竟在眼前被打成碎末,即便眼前人真是霜绾,尘珩还是火气上涌,怒意飙升,掌心红光流烁,他的本命神器若隐若现。
“想逃?”
血红色的鞭子化作一条雷龙扑咬过来,鞭身雷光四溅如雨。
江绾勾住江聿的脖子,勉强稳住身形,左手腕抬至身前,鞭身落下一瞬,剑柄划过半镯,瞬息灵力炸裂,威力堪比神力,生生甩开了尘珩的鞭子,消失在他的眼前。
法阵残留还在,他伸手就要复原,却被一根树枝打断。
法阵彻底溃散,尘珩怒极反笑,十分不满地甩了甩衣袖,抬头看去,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独坐在院墙上,静静欣赏着院子里的闹剧。
“扰乱本尊好事,你有几条命可以赔?”
“放心,吾什么也没瞧见。”黑衣人跃下高墙,恭恭敬敬行礼,“国师大人,无相神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