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余》简硕茗洝

29、雨转晴.

　　2022年12月13日
　　元栖笙偷偷在家布置好一切，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场地，满意的点头，电话铃响，顾玮那边传来较刺耳的喇叭声，顾玮照常骂了句脏话，看电话接通，顾玮语气柔和下来，说，“我已经让刘审阅拖住他了，估计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
　　“好的，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在哪？”
　　“刚刚出市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嗯。”

　　另一边，顾闵念到达苏韵文家楼下，发消息说她在楼下。
　　——回越：你上来吧，十七楼第一间，我还在化妆。
　　——祈年：没事，我在楼下等你。
　　顾闵念不太好意思去苏韵文家，万一开门的是她父母，的确很尴尬的。她思来想去，苏韵文下来的时候应该会发消息给自己，顾闵念很放心她。
　　“顾小姐，”司机贴心的拿来驱蚊水喷在顾闵念周围，说，“顾总说您容易被蚊虫叮咬，让我随时带着。”
　　顾闵念转身四周看看，广场般大的单元门口空地，应该不至于太多蚊虫，她低头寻找到手臂上的一个小红包，试探着按按，发现不太痒抬眼看向司机，但是他挺敬业的，一只坚持四周手动灭蚊，也就没太打扰。
　　手机屏幕大亮，顾闵念低头看，是苏韵文的消息。
　　——回越：我上电梯了，很快下来。
　　——祈年：好。我就在正门口。
　　苏韵文揣好手机，转身看看自己的穿搭，出电梯还整理好头发，毕竟是去朋友家人家，正式的打扮也不太合适，所以今天她特意上街买了新衣服，新包包，新首饰，反正全身都是新的。为此她感觉挺满意的。
　　单元门开，抬头就是顾闵念靓丽的身姿，苏韵文掐了掐手臂的肉，“久等了。”
　　顾闵念显然是想说话了，但是注意到苏韵文耳后细小的发夹，改变话术，说，“这个你没扔啊？”
　　发夹是顾闵念送给她的，不记得因为什么把她惹生气了，她说她不稀罕这个东西，所以当场扔到草丛里，头也不回的走开。
　　苏韵文当然不想让顾闵念知道自己和赵钦知打着手电半夜三更在草丛里翻这个小夹子的事，顺手把它薅下来放进兜里，嘴硬道，“扔了啊，我重新买的。”
　　顾闵念轻笑一下，“我可清清楚楚记得它长什么样子的。”
　　定制的！？
　　苏韵文藏不住走快几步，说，“赵钦知非要找，不关我的事。”
　　“苏小姐，顾小姐，请上车。”司机打开车门，道。
　　苏韵文几乎是冲进车内的，上车后一句话也不和顾闵念说，像只倔强的……联合星座的话，应该是只，羊。

　　车辆驶出市区，顾谕难耐的抓紧衣角，说，“你开这么慢干什么？”
　　刘审阅鬼鬼祟祟的加快车速，“我看您有些累——”
　　“不累，通宵都行。”
　　“好的。”刘审阅调回正常车速，祈求着陶汵那边万无一失。

　　顾玮藏好东西若无其事的坐回沙发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元栖笙，简单起身要去帮忙，
　　“回去，”元栖笙遏止道，“别又踩爆气球了。”
　　顾玮下意识的低头看脚下，压着身体坐回去，尴尬的提嘴，其实不小心踩爆几个关键位置的彩色气球，元栖笙现在都不肯正眼看他这个……人。
　　顾谕笨拙的推开门，黑漆漆的弄的他动作轻柔了些，直到脚底出现个什么东西，“砰”的炸了，他一激灵退靠到门框上，警惕的望向里面，摸索着去开灯。
　　大灯突然打开，照的顾谕下意识遮眼睛，移开手臂，元栖笙闪现到他面前，顾谕吓得往后退，“艹，你吓死我了。”
　　元栖笙笑着拍掉顾谕肩上残留的雪花，视线往院子里移了下，说，“今年雪下的早，冷不冷？”元栖笙自然的关门，把手搭在顾谕手上，握着给他捂暖，往里走，顾谕才注意到花里胡哨的布置，问，“这是干什么啊？”
　　“啧，”元栖笙没好气的捶他，说，“生日啊！”
　　今天不是才十三号吗？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顾玮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蹦出来，就差把表盘杵他脸上，说，“九点五十七。”
　　“你从哪出来的？”顾谕似乎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狐疑的望向合紧的窗帘，“你穿窗进来的？”
　　“神经病。”
　　顾谕没话骂他，看着坏笑的元栖笙，指尖刮了刮元栖笙的鼻尖，说，“你真的是。”
　　顾玮有些恍惚他稍微停顿两秒才去开门，寒气扑面而来，元栖笙拉着顾谕出去，院子里哐啷哐啷的以陶汵为首的主干员工在支楞桌椅板凳，棚子遮挡住半边照明灯，印在顾谕眼眶里。
　　顾玮站在旁边欣慰道，“放心，我已经把你的司机调包去接顾小姐和她的朋友了。”
　　到底谁是神经病啊。顾谕一时语塞，炭火燃烧的焦木肆意的钻进鼻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元栖笙拉在座位上坐下，说，“不用那么隆重的，这，我……”
　　“没事，”元栖笙打断道，“应该的。”
　　旁边的主谋顾玮阴阴的笑，剥着瓜子看戏。

　　“哥。”顾闵念款款走来，喊道。
　　“欸，”顾谕一眼看到顾闵念身后的女孩，奇妙的安心，不等她介绍，主动提道，“这是你朋友吧。”
　　“嗯。”顾闵念低眼看看苏韵文，承认道。
　　苏韵文有些喊不出“哥哥”这两个字，犹豫半天，缓缓的往顾闵念身边缩缩，“哥……”
　　“坐吧。”顾谕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亲切的不像话。
　　“小顾总，”刘审阅急着跑过来，兴奋的把考好的第一份烤串给了顾谕，“生日快乐！”
　　“谢谢。”

　　苏韵文抬眼撇像元栖笙的方向，直观的看到元栖笙的脸时，打心底的“WC”一声，不自觉的抓紧椅子扶手。
　　“怎么了？”顾闵念低头看苏韵文抓紧自己的衣袖，问。
　　“呃，”苏韵文嗖的抽开手，慌乱道，“没……没事。”
　　近距离看到偶像，苏韵文心脏快要跳出来，顾闵念看出她的小心思，挑逗道，“我们换个位置？”
　　元栖笙就在顾闵念旁边，苏韵文吓的大气不敢喘，胡乱抓了个地方摇头。
　　“不要老是抓我，”顾闵念反握着苏韵文的手，“你冷吗？”
　　苏韵文抽不开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顾闵念认真询问的表情，
　　臭狮子，没轻没重的。
　　苏韵文眉头微蹙，“谁抓你了，我……我是不小心的。”
　　急着抽手出来，苏韵文全然没发现元栖笙正探头好奇的看着她，元栖笙大概看了顾闵念复杂的神情，转头没讲话。

　　“你来干什么，回去坐在等吃就好了小顾总。”一名员工拒绝顾谕的加入。
　　顾谕无奈的摇头，“那我想露一手呢。”
　　刘审阅把烤串稳稳的放进顾谕手心，怂恿道，“让他来，认识那么久，还没尝过小顾总的手艺！”
　　“你啊。”顾谕看眼刘审阅，挽起衣袖走到烤架前大展身手，逐渐迷失在员工一声声的赞美中。
　　顾玮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出神的望着，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也许是炭火熏的，顾玮的座位很明显的与众人分割开，看着像是留守儿童一样。

　　“顾闵念，”顾谕朝她们挥手，说，“过来。”
　　顾闵念听话的走过去，只剩苏韵文和元栖笙在这边。苏韵文面露难色，余光不停的看向元栖笙，她低头等待顾闵念回来，备受煎熬。
　　“你好。”
　　苏韵文全身紧绷起来，抬头对上元栖笙的目光，“你，你好。”
　　元栖笙看她紧张的眼神乱瞟，打趣道，“别慌，你可以当我是‘嫂子’。”
　　啊？
　　苏韵文怀疑的看向元栖笙，蹦不出一个字。
　　元栖笙眼里藏不住笑意，继续推波助澜，“我看闵念挺喜欢你的。”
　　“不，”苏韵文下意识否定，“不会。”
　　她看起来放松很多，元栖笙看他们还在说话，于是认真的告诉苏韵文，“我看的出来，她喜欢你。和顾谕一样，如果我当初不告诉他我喜欢他的话，他可能现在还单身。闵念似乎还要严重些，她不敢确定对你的感情，或者是你对她的感情，从开始我就注意到，她的眼睛没离开过你，那种藏匿了几年的感情汹涌滚出来，是最明显的。”
　　几年？
　　苏韵文瞟眼顾闵念，不确定的手指一直在包里磨蹭那枚发夹，她好像能记起来，那是大一的一天晚上，赵钦知是唯一会开车的，就顺路把自己送到宿舍门口，顾闵念，应该是目睹的清清楚楚。
　　元栖笙松懈的揉眼睛，说，“不要怪自己，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元栖笙温柔的笑笑，“如果你们哪天谈开了，我愿意祝福你们。”他慢慢起身向顾谕走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啊？”顾闵念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考玉米的哥哥，迟疑道。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你结那个烂婚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吧，”顾谕有些生气，特别是想到陈什么的鬼样子，他递串玉米给顾闵念，说，“不能等着人家主动啊，好几次我都看她在偷偷往栖笙这看，视线就没离开过你。”
　　顾闵念愣神，打断道，“哥，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
　　顾闵念看看走过来帮忙的元栖笙，迅速的拿出手绳要给顾谕戴，顾谕伸手让她戴，看起来还不错。元栖笙本能的笑一下，打算转身去倒水喝。
　　“等等，”顾闵念叫住元栖笙，趁他还没有转过去，拿出另一根手绳，示意他伸手，慢慢喊出一个字，“哥。”
　　元栖笙傻愣愣站着，看向顾谕，顾谕点头认同，元栖笙才缓慢的把手伸过去，直到手绳合拢，他注意观察到顾闵念给的，确实是配对的。
　　顾谕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不太相信顾闵念的想法，在听见她喊元栖笙“哥”的时候，也就烟消云散了。
　　元栖笙出神的看着手腕上那抹细红，眼眶慢慢的湿润，顾闵念抬头看看他们，伸手分别握着两人的手，靠近，合拢，手绳的花纹严丝合缝的并拢，带笑的开口，“我记得书上说，遇到不喜欢的东西要绕开，”她瞥眼看向苏韵文，说，“但是我想直面它。喜欢的东西，是别人再怎么想要，也得争取的……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也会，记忆犹新。”

　　苏韵文思考着元栖笙的话，感受到顾闵念回来，立刻调整了状态，抬头勉强笑笑，说，“你回来了。”
　　顾闵念把装着烤串的盘子放到中间的小桌上，说，“尝尝我哥的手艺。”
　　苏韵文象征性的拿一串尝尝，几乎是没嚼就开口，“嗯，很好。”
　　顾闵念坐在位子上短暂的思考，抿唇偷偷观察了苏韵文一眼，下定决心一样张嘴，
　　“我喜欢你。”
　　两道音色不约而同，神奇的组合在一起，苏韵文抬眼看着顾闵念的眼睛，潜移默化的交汇着，似乎有些湿润了。

　　烟火融化还未降下的雪，蜡烛随着所以灯光的熄灭显得明亮，还带着炭火气息，烛光正中央显现出独有的山根痣，随着蔓延开来的，是眼睛雪亮的二十八岁男人，同十九岁那年一般看着他的爱人，清澈明亮。鼻尖白色的小标志带着少女慢慢荡开的羞涩，纯粹美好。

　　顾玮看着看着，就要沦陷进去。他清醒的抬眼，眸中的思念和不舍愈来愈发指，看着暗处的四人，他没办法打破，
　　他舍不得。

　　耳边凄凉的倒计时开始，顾玮的心跟着一帧一帧的跳动，烟火、以及他们的声音模糊的听不清，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忆，元栖笙清晰的脸庞印在他瞳孔里，蔓延的红血丝逐渐包围着他，好像很快要被消耗殆尽。
　　顾玮不受控制的摇头，想要挣脱控制自己的东西，他颤抖着把手指掐的泛白泛紫，才远远的看见那枚象征结束的水果刀。二十秒，顾玮努力看清每个人的脸，他在被完全控制的前一秒，不偏不倚的把水果刀刺进心脏，神经也慢慢属于了自己。

　　“顾玮，你干什么！”耳边传来顾谕的谩骂。
　　他都不在乎了，他看着周围的人，准确的把视线聚焦到顾谕身上，最后活动的嘴角扬了扬，
　　“顾、谕……我是，哥哥……”

　　“什么哥哥？顾玮，你TM 说清楚 ，你……”

　　他听不见了，余音在耳边环绕，顾玮抚在顾谕脸颊的手掌，重重垂了下去。

　　我的遗产，全都转移好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拯救失败，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还是差一点，每个世界都差一点，他总是为自己的心软买单。如果醒来的唯一办法，是杀掉他各个世界的爱人，做不到……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他下不去手。所以他宁愿牺牲自己，换来他们安康。
　　“你们在这里，要好好的活下去……”

　　【世界崩塌，即将强行剥离系统】

　　嗡鸣声像是故障，震耳欲聋的钻进大脑。清脆的钢琴弹奏带着欢快的节奏入耳，夹杂着的是无尽的悲痛。

　　顾玮猛的睁眼，视线里是元栖笙的背影。似乎是察觉到顾玮的醒来，元栖笙淡淡的停下弹奏，警惕的回眸，他走向顾玮床沿坐下，“哥。”
　　顾玮没理他，迫切的想知道顾谕的状况，“是不是出故障了，顾谕怎么样？”
　　“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
　　元栖笙走的很快，按下顾谕病房的门把手，走了进去。
　　顾玮看着紧闭双眼的顾谕，眼里慢慢决堤，“我……对不起……我做不到。”
　　“不怪你，我理解的，”元栖笙朝顾玮笑笑，说，“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
　　顾玮说不出话，坐在床沿看着顾谕。

　　——

　　追溯到三年前，元栖笙去开会，除了自己，还有顾谕和杨悦，他们本打算开完会后去餐馆吃饭。但是意外发生了，接连两辆车的撞击，车辆已经不受控制翻转，甚至是卡在栏杆上。
　　杨悦为了救他们，最后把顾谕推出来的时候，脆弱的栏杆断裂，杨悦跟着车，滚到了山底，找到的时候，只有双眼几乎完整，她说，她想看海。
　　顾谕的状况不好，怎么都醒不过来。阴差阳错下，顾玮说，有个系统，应该能救顾谕。元栖笙急疯了，想要绑定系统去救他，但是只能有血缘关系才能。
　　顾家三个孩子，包括顾家，只剩下顾玮一个人，他愿意以身涉险，元栖笙拦不住，只好苦等顾玮的消息，五个平行世界，三年。
　　他等了整整三年……

　　——

　　“我进去后才知道，系统是不知道世界的发展的，也就是要自己摸索，所以平行世界的你们发生了什么，我是完全不知道的。”顾玮看着元栖笙，说。
　　“没关系，我不怪你，”元栖笙扶着额头，说。他看了看时间，“陶汵，备车。”
　　“好的。”

　　宴经，昌宾路南，墓地。
　　元栖笙走近，发现一位大概一米七的女孩，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苏韵文，苏韵文耷拉着的眼眸，余光看见元栖笙的瞬间，微微的闪出亮光，“你来啦。”
　　“嗯。”元栖笙低头看着顾闵念的照片，不自觉的观察苏韵文的神情，苏韵文脸色一次比一次差，但是今天似乎要好很多，元栖笙有些好奇她的心情。
　　听刘审阅讲述，顾闵念出事那天，好像吵过架。苏韵文追出去的时候，车辆已经停下，压着的，是顾闵念。
　　苏韵文很后悔那天和她闹矛盾，这四年，除了重要的事，都呆在宴经。

　　苏韵文笑了笑，问，“小顾总好些了吗？”
　　元栖笙摇头，“没有进展。”
　　她没有再问，或许是太清楚离别的滋味了，让她变的敏感，话少。
　　其实顾玮每个时间没成功也是好的，至少，另一个世界，他们是幸福的。
　　除了赵钦知和欧阳知琛　，苏韵文又多了个新朋友，叫晏槿。她的五官和顾闵念相似，鼻尖也有痣，但是苏韵文，只是把她当朋友。
　　元栖笙回到医院，趴在顾谕床前发呆，助听器在桌上一帧一帧的闪烁着，像是顾谕的心跳，但是没有那么快，今年冬天格外的冷，蒋晴说要避免开窗受凉，元栖笙起身关窗，发现天空暗下来，刮起微弱的风。
　　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朋友，拉着他的爱人，割走了自己的右耳，刹那间，他像是什么都失去了，但又像还隐隐存在。
　　元栖笙握着顾谕骨节分明的手指，害怕挪移到手指上的仪器，他只是握着，不敢牢牢抓紧。
　　按顾玮的话说，平行世界全崩塌了，那他们，
　　也许还活着吧……

　　回到家，元栖笙不知道从哪翻出台旧手机，他打开手机，发现录音机里还有很多录音，他好奇的点开听，
　　是顾玮讲的幼稚的睡前故事，他说弟弟妹妹喜欢，所以要一直录。
　　顾玮坐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我都忘了这台手机了。”
　　元栖笙看看顾玮，没说话。
　　最后一条，说，“你和顾谕，一定要幸福。”
　　就像苏韵文告诉他的一样，顾闵念对她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的，我爱你。
　　元栖笙和顾玮一晚没睡，他们跑到医院守在顾谕床前，好像要安心一点，

　　清晨，窗外放晴，阳光调皮的透过缝隙照到顾谕的双眼，元栖笙拉着他的手睡的熟，眼泪还在往外淌。
　　奇怪，明明放晴了，还是有雨滴落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滴答”声，手腕的红绳微微晃动，两条久未合拢的红绳，今天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和谐的温柔。
　　不经意，顾谕的睫毛颤动。

　　闹钟不友好的震动，显示着时间，
　　2024年12月14日，雨转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