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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金栀消弭,众口铄金   ...


  •   世有浮息,其有四迷,一流传。
      四迷:
      芳华半生——薄酒仙。
      为何死?

      自毁金雕——息夫人。
      为何毁?

      福泽众生——帝之花。
      为何消?

      人人喊打——墨泼鬼。
      为何……

      一流传:“此两人身死,踏入千水之际,四方祥灵前来相贺,百鹤献花、毕方踏火、麒麟送鸣、万水击波,连那千水之主也摇扇而至,为其绕碑牵线。”
       此外,还有一件缠唇绕耳,喋喋不休的事情:八年前,盛府宁愿舍弃“德先善为,知廉知止”的门第家风,也要扔出一小儿。倒反天罡一般,无一人指点责问此事,甚至人人讶喜不已。
      结果还没等到这些人脸笑僵心飞扬,好事还没等到口口相告,就传来了一个晴天霹雳,此子刚被扫地出门,连乞讨的铁碗还没捂热,就被收养了。真是好事刚出耳,坏事即钻耳。收留他的人和此小儿一样成了众矢之的,连他们住的一个小野村也一齐名扬百道。

      清风携梨花,揽于翡碧之波。

      “砰!啪!”河中梨花颠簸的荡漾起来,仿佛下面的土地神要翻土而出。

      “看看,看看!怎么那么粗鄙,我每天那么辛苦给你浇水施肥,那水可是新鲜肥美的油米水,那肥都是我借隔壁鸡婶儿新鲜现产的上上肥……”

      烟尘漫天,猛突突的少年大叫着,对着他面前一株秋葵,跟野鸡扇翅膀一样乱扑腾,舞七舞八,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跟他一样诡异的还有那株疯了似的扭动的秋葵,不同一般,这个秋葵高大壮实的怪异,大如人掌的掌叶频频扇去,扇不到那少年嬉皮笑脸,就专挑屁股扇。
      少年仿佛有意逗弄似的,与这怪秋葵来回周旋,一股子兴劲儿,不知道要斗个什么猴年马月。
      突然那秋葵不知是从哪里长出嘴来叫骂一声:“繁嗅,你胡作非为,待时机一到,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繁嗅惺惺叹气道“欸,真是没大没小,怎么能直唤主人名讳。”漫逸嬉笑间,手脚麻利的摸走为数不多的秋葵果。

      秋葵暴怒道:“你这该死的,怎么这般贪得无厌!”话音刚落,“啪!”,一掌秋葵叶重重落在繁嗅的屁股上,迅而有力,落而有声。这力道叫他一惊跳起,踱上踱下,他抱着屁股颤颤怨道:“我就拿你一点儿果子当作回报,你竟然还恩将仇报抽我屁股,你这秋葵老妖怎么这般抠门儿!”

      “笑话!哪一回你是空手而归?你把我的子民抢了去,然后——”秋葵小妖声音越发低沉,仿佛受了奇大耻辱。

      繁嗅直捋额前发丝稍稍向前挪步,弯身紧盯,一副饶要兴致的样子道:“然后什么呢?”

      秋葵小妖瞬间火气蔓延,全身的体色直接从绿奔红,怒气冲冲:“然后被你这魔头炖了、炒了,凉拌竟然还加那该死的蒜蓉!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这秋葵妖的果子结的实在丰厚,确实能烧好几盘呢。

      繁嗅附和道:“不错,你竟然还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做法呢。”

      秋葵小妖欲要连根拔起,道:“你这个祸果殃葵的恶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繁嗅哈哈大笑:“哎,真是个傻大个秋葵,你那些所谓的子民又不像你一样有灵识,它们就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食物,你有灵识是因为我给你吃了好东西,不然你也与它们一般无二。”秋葵小妖听了仿佛被打击了般一动不动了,不再拼命抵抗。

      它也明白了,其实抵不抵抗,结果都是一样,根本逃脱不掉他的魔爪,不过抵抗了可以累到和气到自己。

      鸭子划水间,一盆秋葵果装满。而那秋葵小妖唯有最后一个果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叶子也仿佛被吸了生机般枯黄萎靡,一下从小妖变成老妖似的。

      繁嗅见状猛地摇晃秋葵,用安慰的语气讪讪道:“听我的,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我还会给你淘来那个好东西让你大补。”
      秋葵小妖没半点动静。
      繁嗅诧异,随即开口试探的问:“莫非是孤独难耐,望一伴侣?”
      话语一出,秋葵不知是因风吹的还是怎么,摇晃了几下。
      繁嗅苦涩一笑,只道:“允了,允了。”

       “繁嗅哥哥~”,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直击耳朵。

      繁嗅猛的立起身来,想要看是哪个妖魔鬼怪光天化日之下来作祟。
      循声望去,不见鬼怪,只见女童。这个女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直跺脚,见状繁嗅露出一番骇人死感苦笑,无语道:“什么鬼动静,真是让人指尖发麻脊背凉,鸡皮疙瘩满地跑……”

      女童皱眉:“不是…这么大反应干嘛。”

      繁嗅满脸嫌弃道:“千万别了,听的要盖棺了。”于是便回了屋子端了锅勺捣鼓起来。本来清清静静的早晨顿时哐哐当当的聒噪起来。

      这小女童是刘家老来得女,为什么老来得女,这还得是刘家夫妻俩不知从哪道听途说的鬼迷虚言,说是想求得男婴,生子必须年过半百,于二月二日大雪天,不仅如此,还要提前到求子庙虔诚跪拜十日,如此还有人宣扬若是进行乐捐,那更是神佛保佑,梦兆熊罴,麒麟送子。

      两人还真切相信极了。为了生得男婴,不知挥霍了多少钱财,还特意算定在二月二日,虽是下雪了,结果还是二月一日亥时便要生,雪芝的娘生到一半硬撑了一个时辰,零点一过,雪在二月二日坠地,也算奇迹。

      这遭只能说总有人在做无用功的时候最用功。

      可想而知,结果与念想相悖,于是扯嗓嚎哭,喜事急着奔丧的样子。孩子下来了,连名字也没取,整天以恶名斥责呼喊。女童大了一点,便未冠自署为“雪芝”。
      乃琼芳不染,麟凤芝兰。

      说来自是刘家夫妻自己胡为乱信,明眼人对着其中的套路洞若观火,他俩就是想男孩想疯了。此遭无处发泄,将过错全加身雪芝。虽然生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雪芝反而是一种傲气凌凌的性子,斗天斗地。

      倒是有一事她爹娘总挂想着,那就是想雪芝嫁人。她正是妙龄活泼,相貌也算的上标致,于其爹娘来想,草根也能换些玉屑子。

      雪芝跟进了灶屋,随手拿起灶上的大铁勺,铁勺锃亮,转过背面当作镜子聚精会神的欣赏起来。

      铁镜子映照里的女童脸蛋蜡黄,眼皮子泡大的,一身粗布麻衣,装束凌乱糟糕,印堂还有些发黑,只有那双被手指撑起的眼睛溜圆有神,显出些许精气神。

      “咿呀!我这大眼泡,还——印堂发黑!不会要盖棺了吧!”她大叫道,满脸忧虑,又惊又慌。

      繁嗅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得糟心事儿,见了情形,无力地长长叹息一声:“我瞧你这是饿的,听我讲要是杜陵那老鬼头要事不给你饭吃你就……”

      他极为神秘的支了个大招。

      “听着倒是管用,不过你这法子感觉有点掉了我面子。”雪芝眉心拧紧,却摆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实的虚的,好的坏的,能顶用的都不拘一格,唯效是从的啦。”繁嗅说的信誓旦旦。

      完了便将手头的漏油勺半掂在空中,眼睛又疲又乏的盯着金光油亮的勺子,几滴油聚的豆大,顺滑落下。随即又开始兴致勃勃的操弄锅里的炸蘑菇。

      不久后繁嗅振腕起锅,金黄的面裹蘑菇抛向空中,金光锃亮,宛若金秋之叶,繁嗅将食指指尖抵在盘底中心,耍了一通盘子,盘子在指上转个头晕眼花,待萧萧落木,全全接住。

      繁嗅一觉衣角被掂住。

      “那个……我想去明清街,杜陵不带我去……”女童弱弱开口。

      她烫脚似的,脚下的石子被来回磨搓着,头压的极低,感觉快要缩进地里了,眼神游离,生怕听到和以往一样的答复。

      “呃……这个嘛……让我想想……哎呀……这个嘛……其实也——”繁嗅俨然一副在思索不移的样子。

      “不行。”伴随着他突然绽放出笑容脱口而出。

      诡异阴险至极!

      女童一跳而起,火红一下烧到耳后根,一副要掀翻头盖骨的样子道:“为什么?!凭什么!”

      繁嗅无奈扶额,解释道:“我没闲工夫顾着一个小孩儿,外面也没你想的那么好。说不定我一转眼,你就被哪个人牙子拐走喽。”说着繁嗅装模作样起来表演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擤鼻捏嗓道:“到时候你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小繁哥我可是要抱恨终生,不得善终的啊!~”

      其实他心里一想到自己在外的名声,就有一种拉着别人找屎吃的感觉,实在是会置人于死地!

      显而易见,她一字未进,只一动不动地埋着头,凝固了似的。

      繁嗅道:“打住!等我回来给你捎来煎鱼、猪蹄、红枣糕。”

      闻言总算有些动静,抬起头拖着长腔哀怨道:“哪回都不行!你怕个什么劲儿,反正我爹不管娘不管!我就是死在外头,他们也不会可怜我一副棺材!”

      繁嗅瞥了她一眼,继续忙着手头的动作,淡淡道:“拒绝全无。”

      “哼,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乌瘴之地,看哪个还能束缚地了我!”

      她这要毁天灭地样儿活像个鬼小孩儿。

      说罢急急忙忙往回赶。她这是偷溜出来的,要是在外头多混一会儿,让她爹杜陵捉到铁定是要抽她,催命符任谁都胆裂魂飞。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再加一碗胡辣汤!”声音和身影越来越小。

      繁嗅应下:“嗯,还有我教你可千万别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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