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爱上你》锅包肉少醋

7、第 7 章

　　夏夏的人生就像是电视屏幕里的精装生活，看秀，晚礼，发布会，艺术展等等，而我的生活堪比玻璃幕墙里的牛马，就像此时，她登上了飞往阿布扎比的专机，我迈进了拥挤的高铁站，她端着香槟和某某总裁合照，而我吃着20元的盒饭还要劝曾凡参加《极速时尚》的封面人物访谈。曾凡那少爷脾气，真的就是我这个小公司供奉的一尊大佛：“推了，不去。”
　　我嚼了两口饭：“不就是朱静怡那点事嘛，这次我全程跟着，保你万无一失。”朱静怡就是那年我救的那个女学生，谁能想到当初的学播音的女孩成长为主持人之后竟也会和当事人再度重逢，那天曾凡回来在我办公室对着行政助理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是晚八点的狗血剧情，晚上敲了曾凡的酒店门，说是对台本，不过就是高级的勾引，气得曾凡给人扭出去了。
　　“我就说你眼瞎，非要当什么圣母。”
　　那年的事哪能说得清错与对呢，即使朱静怡再不耻，曾凡当年下手也太狠了：“当年你要是也和上次一样，哪轮到我当圣母呀。”
　　这时候过了几个山洞，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能听得清他大概在问我干啥去了，信号不好，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反正电话就这样断掉了。没过几分钟的微信上发来了ok的手势，跟了一段话：防不住我就和你解约。
　　滴滴车从年代悠久的老城驶入高楼林立的新城，一座云浮市，半本历史书，司机淳朴的热情和带有口音的普通话里藏着山河省的历史，我和伍姐明天要见的是国货运动品牌遐迩，谈季海洋的代言续约。大企业讲情怀，也要讲商业价值，季海洋近期国内赛成绩太过平稳，但年龄增长带来的机能退化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赵总，我们等会儿去下面随便吃点儿？”
　　隔着平铺的墙壁刷开房门：“不了，我约了人。”
　　梅森来接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他带我去最热闹的小吃街感受当地特色小吃。街边的小小桌子上咸香的牛肉丸子汤，他把饼丝放进我碗里一部分：“尝尝。”“比王姨做得还好吃。”
　　王姨是梅森家的保姆，服务梅家已经十多年了，豪门的保姆那必然是外语、园艺、收纳、连心理咨询师证都有呢，所以厨艺也是厨师级别的，王姨是山河省人，牛肉丸子汤手到擒来，我曾吃过几次，相当美味。不同于王姨颗颗饱满圆润的丸子，不规则的丸子全是热闹的味道，在这个小到拥挤的矮桌上我收到了绿釉立姿陶狗小摆件，小小的一只卷着尾巴，可爱极了：
　　“欢迎礼物”。
　　而后两个幼稚的小孩子跟着人群四处流浪，或是站在街边的娃娃机前听取周边小孩哇声一片。我用手机拍下了灯光下厚重的城墙，曾经宽大的护城河，喧嚣里的喜悦帅气的面庞，端不下小零食略显慌乱的背影，还有头挨着头的剪刀手。
　　以季海洋的形象拿下遐迩的代言并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如何在新人不断涌现的情况下维持品牌代言而不是品类代言，我们竞争对手包含了温网赛女单冠军，当红主流明星，国篮明星选手等等。我们从品牌合作讲到客户粘黏度，从流量到粉丝购买能力逐一剖析季海洋身上的价值，我们倾听他们的顾虑和考量，重要的落地宣传方案也做了承诺，也只得到了一句“再考虑。”
　　相似的事情发生在我和伍姐刚带曾凡的时候，小公司，排不上名的拳手，隔三差五的负面新闻，那时吃的闭门羹更多：“有时候人家连面都不见。”我坐在梅森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嗦着粉，他在我旁边吃着我人肉外卖健康盒饭：“我也想来一口。”
　　“你不是不吃嘛。”我嘴上说着，还是给他挑了一筷子。红色的辣椒油沾染在白米饭上，香味四溢。
　　我今天是被梅森叫过来陪他打球的，说是约了他的大学同学，一对英年早婚的夫妻，来个混合双打。有些人喜欢网球，有些人喜欢高尔夫，他的同学就喜欢打羽毛球，我自认为自己水平不差，曾经可是校园赛的种子选手，同龄人加上他们都熟悉，还没开始就相见恨晚，今天比赛的赌注就是谁输了谁请吃饭。
　　世人都说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必定会打开一扇窗，残酷的事实就是优秀人在很多方面也会优秀，上帝好像忘记关闭他们的门了。人们眼中往往只看见他们优秀的结果，却不曾思考他们优秀的思维和执行力，普通人对于爱好是了解，是尝试，是学习，是所有人生轨迹权衡利弊后非必要的技能，排在所有必须事项之后的选择，从而不肯投入满分的精力。而总有一些人对于爱好可以反复琢磨，不断训练，即使他不是必需品也依然投入相同的精力。
　　我看着华姐鱼跃接球的漂亮动作，佩服至极，那段劲瘦的腰身是别人睡懒觉时训练的痕迹。
　　最终我们输了，输得依旧光彩，但还是免不了朋友间的调侃。有相同爱好的人更容易相互靠近，当华姐站在我身后看我拍漫天粉紫的晚霞时，也和我分享她手机里的晚霞，意外的是我们都曾经在同一个摄影比赛中投过稿，我们相互赞赏彼此的审美和技术。梅森说我的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人少，基本都是身兼多职，艺人的照片和宣发基本都是我和公司的两个人做得，华姐家那张花滑王子签名的赛场照都是出自我的镜头：“那时候她陪恒栩去看她表妹比赛时拍的。当时还录了一段视频，被国际新闻拿去用了。”
　　私房菜在如今预制菜流行的当下更受喜爱，除了安静的环境还有人味的真实感。山河菜是一道流传悠久的菜系，以五味调和、质味适中为特点，梅华和路遥以菜为起点，聊了些山河文化，我惊讶于留学海外的人对祖国的文明如数家珍。
　　梅森捏捏我的手：“你路大哥可是省文体局市场科的科长呀。”
　　崇拜之情难以言表。路遥这个人就和体质两个字很搭，谦逊有礼，低调稳重，像极了沉香，他和梅森三言两语是在谈合作，说文化弘扬这条路很难推陈出新，但又十分内卷，体制内彼此竞争，体制外又干不过。他的身上有一个古代士大夫的以文化传承为己任的精神，他同梅森说：“我们现在的艺术成果非凡大部分是文化的传承和演变过来的，但是现在人更喜欢看十几秒的无脑视频，而不愿看那些传统戏曲了。”
　　“那就以群众所喜爱的方式展现历史的文明。”梅森是一个商人，擅长的是发现商业价值，路遥知道梅森商业地图进军了文化，招商引资也是市场科的本职工作，友情，事业，信念所有匹配促就了更坚实的关系。
　　体制内担心的是创新幅度太大带来的社会负面效应，而梅森说：“文化发展历经五千年而不衰，也曾受过外来文化的侵袭，至今有些沉默，但也不会消失，因为那些经过岁月洗礼后的瑰宝，不论如何演变，是其底蕴早就了华夏文明。”
　　桌子中央的灯光本是有点昏黄的氛围，这时上了最后一道名为荷塘月色的菜，纯白的百合花反射了灯光，投射在梅森和路遥的脸上，细腻又晶莹。我在他们的脸上获得些许灵感，无论如何演变，其底蕴是不变的。
　　梅森把我带回了他住的地方：“嚯！果然是资本家。”从半个平层俯瞰下去，半城繁华。
　　梅森脱下西装外套，接了杯温水递给我：“公司租的，租了一个半月。”
　　这是给路遥的稳定剂。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别过我耳畔被风吹乱的发：“是想到好方法了吗？”
　　“嗯。”我和梅森相交这些年，彼此太过熟悉了，我懂他球场上的眼神，他懂我每一寸焦急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