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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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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森的假期里,我和夏夏还一同参加了他的生日宴会,不同于夏夏的朋友小聚,梅森的生日宴会更像是一场奢靡的商务宴席。光梅家直系亲属都有好多,从爷爷辈开始,到侄儿倍结束,若说是演排古堡的戏,大概能坐满那边门口到这边门口那么长的座位。16岁的我单纯可爱,17岁的我读了传说中的厚黑学,可18岁此时的我才知道,他、甘恒栩、夏夏的家庭一个人并不能仅仅代表一个人,他们的家庭就是一部厚黑学本书。
夏夏和我说,刚打过招呼的梅森小叔是旁系旁支,尽管他家和梅森家在一个城市,但梅爷爷立下的规矩是旁系旁支不得参与进入梅家的懂事席位,只能从事医生、律师、老师或者其他职位,即使学了商科类的专业或从事了商业化运营,也只能另立公司或者服务集团企业。能想到吗?他曾在电视职场类的综艺节目里做考核老师,节目里偶然露出的象征家族荣誉的徽章,是看客们羡慕的人生,却是他桎梏的枷锁。
“那是梅森的姐姐”,甘恒栩用额头示意我精致的瓷瓶旁梅森亲吻礼的成熟女人,华贵、自信、保养的精致发光:“亲的。”我16岁见过的,羡慕的,励志成为的精英女性,传说中梅叔叔第一任妻子的大女儿:“现在在家族资产公司。”家族资产公司,说起来是一个公司,其实不过是梅氏家族的配套企业。就像是那个表叔一样,宴会上的人们,身着光鲜亮丽,在吊顶灯和香氛渲染的奢靡中,享受了出生的富贵家庭,但也在绝对的统治下,承担了相应的义务。
夏夏说梅爷爷定制这一套也是对的,看隔壁荣家,为了那计算不完的资产深陷遗产争夺战三年,此时糕点旁相谈甚欢的荣家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妈妈们上个月才对簿完公堂;又说起H国某某家内部斗争旷日经久几乎到了一代人。而梅森他们兄弟三个注定有一个是要在梅氏的商场中沉沉浮浮。
说起来,我好像从不知道梅森是否喜欢商科,是否有继承的想法。但这些又哪里轮到我这种小人物来关心呢?他的人生从小就跟随在哥哥们身边潜移默化的接受着一切,精英教育也向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或许从小塑造的人生造就了喜欢的结果。
梅森向我们隔着晃晃人群打招呼的时候,我看向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暖,我希望他能在人生尽头时回忆起来的是我们这群零星朋友在一起的日子。
曾经我在曾凡手下救下心怀池塘的名媛女时,他有这样说过我,说我有一颗泛滥的圣母心,明明什么资本都没有,却妄图想拯救世间的所有囹圄。那时我看着他,他眼底的嘲笑有一刻让我认为我独自带不出那个女孩,我对抗不公的除了那颗自认为正义的心,不过是依仗夏夏他们这群朋友。可我不懂他咬牙喝掉杯中酒时,嘴角的那抹笑,似狠厉,似嘲笑,但我知道随后他便躺在沙发上,任我把人带出了那个包间。
说曹操曹操到,曾凡家和夏夏家是世交,珠宝与绘画,都是艺术。寸头的曾凡硬朗的不像一个艺术家,黑色西装压制不住一个拳手丰满的肌肉,偏偏他今天带了一个蓝黑色的耳钉,桀骜不驯的西装暴徒:“他可不需要你来拯救。”
在外面所有人都带着自身涵养和风度寒暄,夏夏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我便朝曾凡友善的笑笑:“还没谢谢你去年送的礼物。”我其实很好奇,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两面性,一边在嘲讽某些小人物的喜怒哀乐,一边却悄悄的资助癌症病人和贫困山区。
梅森恰巧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没来得及听到曾凡那标志性的嘲笑尾音,而恰好见过他两面性的我原谅了他嘲讽。他们酒杯碰撞,年少的梅森其实早就有成熟的模样:“恭喜你得奖。”
我看着梅森,满脸的问号。
此时的曾凡竟然会露出略带腼腆的自信的表情,和他眉宇间上个月高速撞车出来新的疤痕形成了鲜明对比,也颠覆了我的认知:“亚军而已。”
“亚洲青年锦标赛,超厉害。”夏夏的赞美是真心地,而我由衷表示钦佩。我从16岁那年就知道豪门世家培养子弟都有运动这一方面,一般都选骑马、击剑等这些标志性豪门的运动,拳击属实不多见,豪门世家的运动多是作为爱好或交际使然去培养的,金钱堆砌出来的足够优秀,但却很少能成为那凤毛麟角。毕竟竞技类的运动常年累月的训练下多半带伤。
曾凡的戾气常常会登上娱乐小报的头条,他离开两步转头看了我一眼,一如那年KTV包厢,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手机亮起的微信消息,点开。
薄少的娇养小玫瑰?一个短剧链接。我不知道我又那里惹到了曾大少,但他想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幼稚。”我轻轻吐槽,引起了甘栩恒的的注意,他探过头,看到短剧链接:“哦,上个月我在他助理的朋友圈看见了这个演员招聘,我还吐槽他什么品味,明明他叔叔是大导演,他倒好,拍起了短剧。”他拿过我的手机滑动看了一两段:“真想不懂现在人的品味呀。宋哥前几天还和我炫耀,说曾凡投了35万,赚了150万,暴利呀。”
夏夏怯怯的举起手:“虽然我不承认自己是没品味的人,但我也看小短剧。”我点点头:“我昨天也看了,也是这种强制爱。”
“爽文文学谁能不爱。”
“对的。”
我和夏夏喝着气泡水一唱一喝的。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是平民人生中的幻想,是百无聊赖生活中的调味品。我的身边,准确的说是他们身边的二代三代们,依然会有短剧里救风尘,恋爱脑,花费心思娶到你的真实案例,每个故事都有不同的结局,所以美好的事物才是最吸引人的。而我的美好,大概在高高山,蓝蓝天,灰灰尘土里。和学长视频时他总是在崎岖颠簸的山路开着三轮车,车前灯是这条路上唯二的光明,因为前面是月光,风吹声响和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不上来谁更清晰,俗话说“道路通、百事兴”,修一条村里的公路并不是难事,说服爸爸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修路不难,等那边成产业和规模了,养护你打算怎么考虑?”梅森的话不是很多,却让人总有所思。
夜晚的迷蒙就如同我这一刻短暂的迷惘,去过,留下痕迹,然后就不再管他们了吗?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以因为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利益的驱使去荫庇一方,可无限制的扶贫这和新闻里的“伏弟魔”又有什么区别?
皋兰不足够贫穷,上不了市里重点项目,所以扶贫力度没有那么备受关注,而恰恰他又不是努努力就能够上小康的政绩:“我问问村支书对口帮扶企业有没有兴趣做我们这点微小的生意,可以让村民入股。”分红会增加收益,利益驱使会自发爱护设施,企业,政府,村民联动才是可持续发展之路。
这一天里,我忽然有了生意人所拥有的权衡利弊。这一天我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即使二代三代们在会所挥金如土,但我们从来不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