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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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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
“我们选出人类最高的领袖。你们，人鱼，也献出自己最美的后代，两者结合，代代如此，直到世界走到它的尽头。”
······
新历125年，晨钟敲响，晨曦初现。
这是战争结束的第一年，硝烟的味道被糖果和鲜花的甜蜜所代替，一切灰暗都已经远去。
白九洲打开电视，听着播音员用柔美的声调公布了一条最新消息:
X国皇室的现任公主，未来的女王，简蒂丝殿下与人鱼领主阿斯蒙缔结婚约。他们的誓言将被刻在海边的岩石和陆地的高山上，以此象征着人类和人鱼的和解。
同时，也意味着人和人鱼持续了一百年战争的终结。
“真好，小鱼。战争结束了。”白九洲对着自己的人工智能（障）机器人说。
“是的，主人。”小鱼平板的声音单调而呆板，它红色的“眼睛”扫描到主人有些起皮的嘴唇，机械手臂自动倒了一杯水，慢慢放到主人的手边。
红色和淡粉色的熹光透过窗子照射到白九洲的脸上，照亮了他苍白消瘦的下巴，照到了他蒙着一圈白色纱布的双眼。
这双眼睛曾看过九天之上的云层，看过碧海蓝天。但现在却是一片黑暗，只能微弱的感知到光线的变化。
还好，一年的时间，足以让白九洲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自己。
他微微偏头，伸出手拍了拍小鱼的脑袋。
“天亮了，家里的米和酱油没有了，我们去商店买一些。”
“好的，主人，正在给您规划最优路线。滴，今日降温，出门请穿上棉衣，注意保暖。”
白九洲打开门，一股凌冽的寒风卷着干枯的树叶吹到他脚下。
“哇，真的很冷。”白九洲缩了缩脖子，返回到屋内，摸索着从衣架上取下一条厚厚的围巾。
他慢慢把围巾戴好，又伸出一只手握住小鱼的机械手臂。准备好了，他说：“走吧。”
“好的，主人，现在出发。目的地：超市。”
靠着人工智能机器人的指引和帮助，白九洲能不在他人的帮助在走在任何一条路上。他慢慢避开树坑，躲过嘻嘻哈哈在路边打闹的孩子，正确右转到另一条小路，然后慢慢来到海边。
海边只有一家小小的超市，这也是这个小岛唯一的一个。
如此小的超市却满足了大部分人的需求，可见，这里人少，地小。
往日里，小岛总的安静，孤独的。
但今日却很特别。
越是靠近海边，越能感觉到喧闹。
人群沸腾的声音和海水一起翻腾，七彩的礼花和气球在空气飘飞。
这是小岛上的人聚齐在一起庆祝“胜利日”，也就是战争结束一周年。
在被一只只手臂高举起来的收音机里，传来简蒂丝殿下坚毅的声音：“我相信，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人群在欢呼，在欢乐。
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四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在经历了整整一百年的战争后，迎来了新的日子。
白九洲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和平啊，多好，像宝石一样稀有而珍贵的东西。
“小鱼，规划另一条路线。”
人太多了，太拥挤。他毕竟看不见东西，从这里走，不安全。
“主人，前方两百米，可以领取免费的彩蛋，小鱼建议您走原本的路线呢。”
“哦，发鸡蛋啊。”白九洲有了兴趣，“得去。”
“好的，主人。请握住我的手。目的地，彩蛋摊子。”
白九洲带着竹条编成的篮子回了家，竹篮里装着满满的鸡蛋。
小岛上的居民们认出了这个眼盲的年轻男人，他们曾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他接受勋章的光荣时刻。
大家尊敬他，怜惜他。把最好的，最大的彩蛋全都装进了小小的篮子里。老人亲吻他的脸颊，少女在他胸前别上一朵夏天保存下来的干花。
祝福和拥抱驱散寒冬，白九洲感觉今天也不是那么的寒冷。
白九洲到家时，察觉有人在门下的走廊中等着自己。
“我的天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门了。”
白九洲听出了这个亲切的声音，是自己的房东，木女士。
木女士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她寡居了二十年，在六十五岁时又嫁给了同样居住在岛上的陈老头。嫁给陈老头后她就搬了出去，这个小房子就空闲下来，后来租给了白九洲。
“白先生，外面要下雪了，快点进屋。”木女士催促着白九洲拿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急匆匆的去给他点燃快要熄灭的壁炉。
“我和你说过，这个壁炉很老了，每年冬天必须重新清理，不然不好用。”
······
等木女士打理好一切，他们两个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的时候，木女士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白先生，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要找一个新的租户来着？”
“您找到了？”白九洲喝了一口茶，温暖的热流涌入。
这个粉刷成白色的小屋子是上下两层，下面是白九洲在住，上面还有两个房间和一个阁楼。
木女士一直只收一半的房租，坚决不要另一半的。
“找到了。昨天，我去买菜，在渡轮那遇到了刘船长，他说他侄子不想待在大城市了，想到到岛上住一段时间，问我的房子还少人吗？”
“所以新租户是刘船长的侄子。”白九洲回忆起小鱼曾扫描过刘船长的长相：矮胖矮胖的，但四肢有力，头发茂密。
他就又想象了一下侄子的相貌：矮胖的年轻男子，说话带着乡音，头发更加浓密茂盛，也和船长一样热情好客，会发出“嘎嘎”的笑声。
“是的，是侄子。侄子以前是在大城市给有钱人当保姆的。我一听就同意了。”
木女士很高兴的说，“他会照顾人。侄子也能照顾好你，我放心的。”
“我能照顾自己，我有小鱼。”白九洲拍拍小鱼的脑袋。
小鱼是政府免费发给白九洲的新型人工智能，全岛只有这么一个。
“我知道。但我听说那个保姆还会唱歌，会按摩，会哄人高兴，要不，试一试？要是不行，我立刻就不给他租了。”
木阿姨试探的问，她不想让白九洲感觉不舒服。
“别，租给侄子吧，木阿姨。”白九洲笑了笑，“无聊的时候还能聊聊天。”
“行。那他下午就来。”木女士告别了白九洲，赶在下雪前急匆匆的回了家。
“对了，他和你一样，是个Beta，性格乖巧，不会惹事的。”
傍晚，天空的黑云压的很低，落雪了。
雪片掉下来，很快覆盖路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小路的尽头走来。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太阳落下，光线昏暗时来到白九洲居住的门前。
路灯亮起，照亮他脖颈下面没隐藏好的奇异的黑色纹路。
男人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稍等了一小会。
随后，纹路消失，只剩下冷白的肤色。
男人敲了敲门。
门开了。
白九洲出现在门后。
“你好，我是白九洲。”白九洲介绍自己。
“你好，”男人用劲握住白九洲的手，力气大到令白九洲有些不适，“我是雪兔。”
雪落在他卷曲的长发上始终不化。灯光从他的身后投射，影子在地板上拉的又长又扭曲。
“好的，刘雪兔先生。”白九洲想要把手从他有些冰凉的手里抽出来，但是失败了。
“不是刘雪兔，只是雪兔。”男人强调。
“抱歉，雪兔先生。”白九洲再次用力，这一次终于脱离。
悄悄把有些酸痛的手藏在身后，白九洲侧身让雪兔进了屋子。
这真的是一个力气很大的Beta。这是白九洲对男人的初次印象，他想的是刘船长的侄子一定在城市很努力的干活，才锻炼出了这么一身的大力气。
“雪兔先生，你刚从船上下来？”白九洲询问。他和这个人靠的如此之近，甚至于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海盐的味道。
因为自己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对方同样是一名不可能散发信息素的同类。他只能想到，这个人，是乘坐最后一班船，穿越了风雪从海上飘来的。
白九洲等着回应，但是对方久久的没有回答。
不仅如此，白九洲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闻到的海洋的味道也远离了。
“大侄子后撤了两步。”白九洲在心里对自己讲。
“你······”
白九洲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对方以极快的速度踩着木质的阶梯上了两楼，他关上了走廊的门，陈旧厚重的木门发出了“砰”的一声。
这个意外超出了白九洲的预想。
如果大侄子不是急着去卫生间，那就是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白九洲又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了一会，等到窗外寒风的呼啸声越来越大，等到人工智能催促他该去准备睡觉。白九洲才终于确定，如果大侄子不是在卫生间昏倒的话，那自己没准真的是被侄子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