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倦》》夏了巴唧

4、桂花

　　跟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不太一样，男女主并没有那么多缘分天天碰到一块。上次A大和B大组织的篮球比赛顾适物色到了一个A大的男生，一来生二来熟，两个人倒是走到一起去了。顾适倒也不是个重色轻友的朋友，晚上天天拉着林蝉夏去A大里面转转。A大的绿植确实花了点功夫，十月份的A大到处都是桂花味。好在A大是个开放的大学，平时人多还需要预约，晚上这个点刚刚好。
　　“每次来散步，你就没想什么其他人？”顾适打趣的玩弄林蝉夏的头发。
　　“啊？别打岔，你那个小男朋友呢？叫什么来着？陆远志？志向远大啊？”林蝉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忍不住笑出声：“志向远大？你都大三了怎么还谈了个大一的弟弟，这回怎么不坚持‘绝对不谈年下’的原则了？”
　　顾适晃了晃手指，一脸高深莫测：“条条框框都是虚的，心动才是真的。”
　　于是，每天晚上，顾适都会拉着林蝉夏去A大散步。A大的校园晚上很安静，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匆匆掠过。
　　“每次来这儿，你就没点什么别的想法？”顾适坏笑着扯了扯林蝉夏的发梢。
　　“我能有什么想法？”林蝉夏白了她一眼，“倒是你，不是说要陪男朋友吗？怎么天天拽着我当电灯泡？”
　　“哎呀，他今晚有实验课嘛。”顾适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忽然脚步一顿，眼睛一亮，“诶！那不是——”
　　林蝉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沈青淮。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正和几个同学从实验室走出来，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
　　还没等林蝉夏反应过来，顾适已经拽着她冲了过去：“嗨！沈青淮！好巧啊！”
　　沈青淮显然也有些意外，目光在林蝉夏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微笑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散步呀！”顾适笑得灿烂，又瞥了眼他身旁的室友，“你们刚做完实验？”
　　“嗯，刚结束。”沈青淮的室友们十分识趣，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他们三个人站在路灯下。
　　夜风微凉，沈青淮看了她们一眼，问：“你们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好啊！”顾适立刻答应，暗中掐了林蝉夏一下。
　　林蝉夏咬了咬唇，轻声道：“……可以吗？那麻烦你了。”
　　顾适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平时连主动打招呼都不敢的人，今天居然开口了？
　　林蝉夏瞥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不是你教我的吗？遵从本心。”
　　沈青淮带他们去了A大的食堂。比起B大朴素的学生餐厅，A大的食堂宽敞明亮，窗口琳琅满目，连空气里都飘着诱人的香气。
　　“不愧是顶尖学府，连食堂都这么气派！”顾适小声感叹，林蝉夏也忍不住点头。
　　沈青淮笑了笑，指向其中一个窗口：“这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你上次不是说B大的不好吃吗？要不要试试？”
　　林蝉夏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过……”
　　话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她确实在朋友圈吐槽过B大食堂的新品糖醋排骨，难吃得让她连发三个“壁垒”警告同学别踩雷。
　　……原来他看到了？
　　她耳尖微热，低头笑了笑：“好啊，那尝尝这个。”
　　沈青淮让他们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点餐。没过多久，他端着餐盘回来，上面摆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足足六菜一汤。
　　“这么多？”林蝉夏惊讶地抬头。
　　顾适也瞪圆了眼睛：“你这是要把食堂招牌全搬来啊？”
　　沈青淮把糖醋排骨往她们面前推了推，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既然来了，就都尝尝吧。”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餐桌，糖醋排骨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林蝉夏夹了一块，咬下去的瞬间，酸甜酥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食堂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餐桌，糖醋排骨的甜香还萦绕在舌尖，林蝉夏正低头小口喝着汤，忽然听见顾适朝门口喊了一声：“这里！”
　　她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快步走过来，眉眼清朗，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张扬。
　　“这个是陆远志，我男朋友。”顾适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介绍，“这位是沈学长，还有我最好的闺蜜，林蝉夏。”
　　“沈学长好！”陆远志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张老师课上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
　　沈青淮礼貌地笑了笑，还没开口，顾适就一把拽住陆远志的胳膊：“好啦好啦，我们先撤了，你们慢慢吃！”她朝林蝉夏眨了眨眼，压低音，“夏夏，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宿舍！”
　　林蝉夏瞪大眼睛，无声地用口型抗议：“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然而顾适已经拉着陆远志飞快地溜走了，只留下她和沈青淮面对面坐着。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食堂里嘈杂的背景音。
　　“吃的差不多了吧？”沈青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要不要去走走？正好消消食。”
　　林蝉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还剩一半的米饭，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冲他笑了笑：“好啊，晚上确实吃多了。”
　　——她好像真的在慢慢变得勇敢了。
　　沈青淮起身收拾餐盘，林蝉夏下意识伸手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挡开：“我来就行。”
　　她收回手，小声嘀咕：“其实A大我都逛熟了，这段时间天天被顾适拉着来……”
　　沈青淮低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示意她跟上。
　　夜晚的A大校园比白天更静谧，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沈青淮走得不快，林蝉夏跟在他身侧，目光却被沿途的风景吸引——A大的建筑古朴典雅，爬满青藤的红砖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你们的实验室是那栋楼啊？”她忽然问。
　　沈青淮抬手指向远处一栋被藤蔓缠绕的老楼：“那边，三楼。”
　　林蝉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栋楼的窗口还亮着几盏灯，像是深夜未眠的眼睛。
　　“你们经常做实验到这么晚吗？”她歪着头问。
　　“还好，快毕业了，事情比较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读下去，头发可能要保不住了。”
　　林蝉夏忍不住笑出声，夜风恰好在这时拂过，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愣住：“……是桂花？”
　　沈青淮点头：“A大的桂花开了，每年这个时候，整个校园都是香的。”
　　她仰起脸，看见路旁的桂花树枝叶繁茂，细碎的金色花朵藏在绿叶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朵，像是星星坠入人间。
　　有好几朵掉在了林蝉夏的头发上，她伸手想去拍一拍，指尖却碰到另一只温热的手——沈青淮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指轻轻相触，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林蝉夏猛地缩回手，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沈青淮似乎也怔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慢慢把她头上的桂花一个个挑出来，递到她面前。
　　“A大的桂花，很香。”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以多闻一闻安神静心的。”
　　林蝉夏接过那朵小小的花，指尖微微发颤。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甜得让人心尖发软。
　　“原来有些心动，就像这桂花一样，悄无声息地落下，却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顾适后来打听到那晚是沈青淮送林蝉夏回的宿舍。她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好友：“表现还算绅士，不过...”她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我得好好替你考察考察。比如他平时有什么习惯啊，会不会熬夜打游戏啊，对服务员态度怎么样...”她掰着手指数着，突然正色道，“你可不能因为人家请你吃了一次宵夜就晕头转向了。”
　　林蝉夏被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顾老师什么时候改行当侦探了？”
　　“这叫防患于未然！”顾适理直气壮地昂起头，“我们夏夏这么好，当然要配最好的人。”她顿了顿，又促狭地眨眨眼，“不过嘛...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靠谱，我倒是可以考虑当个助攻。”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女孩交握的手上。林蝉夏突然觉得，有这样为自己操心的朋友，连忐忑的期待都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