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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受伤,管你何干   下午最 ...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如同救命的赦令,终于刺破了校园沉闷的空气。高二(三)班的教室瞬间从安静的自习模式切换到了喧嚣的释放状态。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书包拉链开合的哗啦声、少年少女们兴奋的交谈和嬉笑声,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将最后一丝学习的严肃冲刷殆尽。
      江屿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同桌女生递过来的练习册。他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动作缓慢而细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胃里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绞痛感又开始隐隐作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攥紧、拧转。他默默地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离开教室,奔向操场、食堂或者校门口的自由。空荡的教室如同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他这一粒被遗忘的、沉重的沙砾。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教室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整个空间彻底沉入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空置的桌椅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影子。空气中残留着粉笔灰、汗味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和冰冷。
      江屿蜷缩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胃里的绞痛感越来越清晰,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脏器,不断收紧。他不得不弓起背,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用那点物理的凉意来镇压体内的翻江倒海。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柔软的校服布料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让他不得不放轻、放慢,细碎而压抑的抽气声在过分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细软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脆弱不堪。
      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还有男生们兴奋的呼喊和笑骂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这些充满活力的声音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更加衬托出他此刻的孤独和身体的煎熬。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他体内肆虐的冰冷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胃部的绞痛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尖锐,但那份沉甸甸的冰冷感依旧盘踞不去。江屿疲惫地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意识有些昏沉地漂浮着,只想在这片冰冷的寂静中沉沉睡去,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痛苦。
      就在这时—— “砰!!”
      教室后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猛地撞开!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室内的安静!
      一股混杂着浓烈汗味、橡胶鞋底摩擦塑胶地面的焦糊味、以及少年人身上特有的蓬勃热力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浪潮般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几个男生粗重而兴奋的喘息和喧哗声。
      “灼哥牛逼!最后那球绝杀!三分线外压哨!七班那帮孙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操!真他妈解气!让他们赛前狂!”
      “就是!尤其是那个王浩,仗着个子高就瞎几把撞人!最后还想下黑手?呸!”
      江屿像受惊的虾米一样猛地弹直了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压过了胃部的疼痛,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死死地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恨不得能原地消失。完了……是他们回来了……
      陈灼被几个同样大汗淋漓、满面红光的男生簇拥着走了进来。他走在最前面,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额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和凌厉的眉骨上,几缕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汗珠。深蓝色的运动服外套敞开着,随意地挂在臂弯,露出里面湿透紧贴在身上的黑色T恤,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结实起伏的胸腹线条和宽阔的肩膀轮廓。他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尚未褪去的红晕,胸膛因为喘息而明显起伏,薄唇微张,呼出灼热的气息。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戾气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燃烧着胜利的亢奋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竞技场上的野性。
      然而,这蓬勃的生命力和张扬的意气风发之下,却有一丝不协调的僵硬。他的左手随意地甩动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亢奋中。但右手,那只骨节分明、指节处带着些微擦伤和薄茧的惯用手,却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腕处微微向内收着,小臂的肌肉线条绷得有些紧,不像左手那样放松。他走路时,身体的重心似乎也下意识地向左偏移了一点点,仿佛在避免牵动右手的某个部位。
      “灼哥,你手没事吧?我看王浩那孙子最后那下撞得挺狠,你护球的时候手腕是不是扭着了?”
      一个身材敦实、嗓门洪亮的男生,叫张强,挤到陈灼旁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紧紧地盯着陈灼垂着的右手腕。
      陈灼的脚步在江屿旁边的座位旁停下。他随意地将臂弯里的外套往桌上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闻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但那笑容似乎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没事儿!”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粗粝,语气听起来随意又轻松,仿佛那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的小事,“那孙子就是手脏,动作大,蹭了一下而已,能有多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动作幅度依旧很大,带着胜利者的余威。
      只是当他试图用右手去扶椅背时,那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迅速改为只用左手发力,将椅子粗暴地拉开,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长音。
      他坐下的动作也带着点刻意的流畅,但江屿蜷缩在座位上,离得极近,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灼坐下时,右肩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和下压。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飞快地掠过陈灼的眉心,快得如同风吹过水面,转瞬即逝,却被江屿捕捉到了。
      “灼哥,真没事?我看你护那一下……” 张强还是不放心,又往前凑了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陈灼的右手腕上逡巡。其他几个男生也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尚未平息的兴奋。
      “啰嗦!” 陈灼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股被反复追问的恼羞成怒,“说了没事就没事!叽叽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都滚蛋!一身臭汗味,熏得老子头疼!”
      那不耐烦的吼声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几个男生被他吼得集体缩了缩脖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灼哥又炸毛了”的无奈眼神,讪讪地笑着。张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陈灼那快要喷火的瞪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砰!” 教室后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男生带上。
      教室了一阵寂静,过了一阵,江屿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我看你受伤了,你需要…药吗?我这里有…有碘伏和创可贴。”
      “老子受伤,管你鸟事儿”陈灼低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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