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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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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在村子的外围处，壕沟外约100米左右的地方，此时这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时夜握住犁柄，将尖锐的犁头对准一块较为松软的田地，然后缓缓向前推动。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原始时代的第一只轮犁诞生了。
一开始，村民脸上都挂着不怎么信的神色，聚过来只为看个乐呵。
他们眼中的鱼灵以前说的奇谈怪论并不少，以前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过神传授过她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本领，只是没一项成功过，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犁就是犁，哪有什么可以轻松操作的新犁？
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鱼卷这个小孩子才当真。
但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时夜一边推动着它，一边用另一只手来调整犁头的深浅与方向。
这古里古怪的犁还真的往前动了。
之前的石犁需要几个人合力拖拽，而这只采用辐条轮的独轮犁只需要时夜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动。辐条轮轻巧灵活，滚动时大大减少了与地面的摩擦，犁头也更容易切入土壤。
客观来看，这犁非常粗陋，依然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轮子与犁身甚至是用藤蔓捆绑固定在一起的。
犁出的土沟深度也有限，但对于翻松表层土壤进行播种来说，已经足够。
围观村民的神色也在慢慢改变，一开始是看笑话的神情，然后是带着些许疑问的沉默，接下来全换成了惊讶的神色。
不是，还真让鱼灵这个丫头随随便便就捣鼓成功了？
那下面的圆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怎么不是实心的？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上前几步，想要尝试一下，又有点不敢，也怕时夜不许，就这么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柳叔，你可以过来推一下它，感受一下。”时夜主动说。
“对啊，可好用了。”鱼卷大力附和。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人群里窜来窜去，就像只激动的小狗。
这轮子上的孔可是她鱼卷打得呢，也就是说，没了她，这新犁的问世也没那么快。
要是她姐姐鱼花看到这个就好了，鱼花老说她是个傻小鬼，被鱼灵忽悠得团团转。
她才不傻呢，她是聪明小鬼。
一转头，鱼卷看到自家亲姐也挤进了人群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鱼卷朝鱼花拼命招手：“花姐，你过来看啊，我们的犁真能动了。”
鱼花当然看到了，在时夜的鼓励下，鱼柳学着时夜刚才的样子，鼓气勇气接过那个怪犁，小心翼翼地推了起来。
柳叔大概有三十多岁，从小体弱，没法狩猎，也干不了开荒挖沟渠之类的重活，只能在家里做点烧陶之类的轻体力活。
但是他就这么向前推着，也没使多大的劲，这犁就像刚才在时夜手里一样，往前移动了。
“有点奇怪……”柳叔愣愣地说。
这犁还真的比石犁轻松多了。
用这种犁，女人跟体力弱的人也能犁田。
柳叔刚一停下，就有人争先恐后围上来。
“……鱼灵，我能不能也试用一下？”
“真的，这可比石犁轻松多了，我觉得我也行了。”
“没想到鱼灵你还真搞出来了，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这下面滑溜溜的东西是什么啊？”
鱼卷叉腰，相当得意地介绍道：“这叫做轮子。就是因为轮子，这个新犁才省力的。”
一听这轮子是让犁变轻便的关键物事，有人蹲下了身，仔细研究着轮子，甚至还想把手指伸进去碰一下它，但马上又紧张地缩了回来，生怕那叫做“轮子”的东西咬自己一口。
看到他这副模样，鱼卷笑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在山坡上滚动的辐条轮时，也吓了一大跳，被追得不停往前跑，还一头栽起了灌木丛里。
“姨，这玩意儿不咬人的，它就是个工具，可以搭配很多其它东西，让很多事情都变得轻便。听鱼灵说上面如果装个木架子，就是……叫什么来着，对，叫‘车’，人坐在上面，比走路可快多了，那咱们村的人以后去赶集就方便多了。”
这回就连鱼花也心潮澎湃起来。
假如赶集也变得方便起来，她是不是也可以去亲自赶集呢？
那如果她想要盐、蜂蜜、调味料与其他好东西，根本不用拜托鱼盘这样的混蛋，她自己就可以了。
对，阿妈在的时候就夸自己能干，为什么非得指望男人？
对此，时夜略有点心虚，主要是因为她前面的介入，这个世界没马了，当然也就没有马车。不过这个不重要，没有马车，照样可以有驴车、牛车，只是可能会慢一些。
“真的吗？”村民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她们。
时夜尽力想保持矜持，但脸上还是现出了淡淡的微笑：“真的。”
但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前面要套一头牲畜才行。”
“还得套牲畜啊。”几个人眉心蹙了蹙，牲畜可是稀罕物，哪那么容易弄到牲畜啊。
但他们马上想通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先可以放在一边嘛。
“鱼灵，你真聪明。”
“对啊，没想到你真造出来了。做这个难吗？你能不能也教我们怎么做？”
“对不起，我们先前不该这么说你的。”
“其实鱼灵做犁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几次，当时就觉得挺有趣的。”
“我跟你们说，她最近还做了个门呢。”
“什么是门？”
鱼陶村的村民们确实很淳朴，他们觉得你不行时，哪怕你是村长、祭司的女儿，照样蛐蛐你，但一旦发现你有真本事时，也真心实意地佩服你。
前几天跟时夜有了些矛盾（其实多半是她们单方面认为有矛盾）的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神色中都有些不安。
鱼水惴惴道：“先前我们跟鱼灵吵架，她该不会生气吧。”
她还挺想试用那个犁的。
“不会吧，她为啥生气啊，我们还给她带黍团子吃了呢。”但鱼花也不是太确定。
“可我们给了她好几天冷脸啊，她平时性子又有点怪。”
“灵姐姐性子才不怪呢，”鱼卷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大声道，“她也不会生气，她压根不在乎这个，只想做有趣的东西。像森莫从低处往高处喷的水，比石刀、骨刀还要锋利坚固的刀，摔不破的罐子。”
啊？那又是什么？
几个女孩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只要不跟她们生气就好了。
唯有鱼熊跟他的小圈子，他们本来是准备来看笑话的，但没想到“轻便犁”还真做出来了。
“这东西不能用！”鱼熊在看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爆发了，伸手拦住一个想要试用的婶子，“打住，这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上面说不定附有邪鬼，用了会生病的。”
……
“你胡说，这是我跟鱼灵姐姐一起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工具，哪有什么邪鬼？”不等时夜反驳，鱼卷又跳了出来，挺着小胸脯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你懂什么？”
“哎，不许说我妹妹，”鱼花急了，她可以这么骂自家妹妹，别人可不行。
“你不就是因为看到讨厌鬼，啊不，鱼灵真的做出来了，不用求你们也能自己犁田开荒，你才急了吗？”
鱼熊被戳中心事，脸不由得涨红，气咻咻地说道：“你这个女人，这么尖牙利齿，难怪鱼盘不要你，他在外面捡的那个女人多温柔啊，哪像你。”
这话真是触到鱼花的霉头了，刚刚鱼盘才恶心了她一遭，结果鱼熊又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见原始mean女孩鱼花柳眉一竖，双臂抱胸：“像我怎么啦，老娘不缺男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在乎鱼盘这种蠢货。”
她越说越激动：“你们这些人，傲慢自大，小肚鸡肠，正事干不了，就一天到晚吹牛，还装得自己最重要，好像缺了你们就不行似的。一见鱼灵造出更省力的犁，就生怕自己以后不能吹牛了。”
鱼卷在旁边不停点头，对对对，姐姐说得对。
“鱼花，你这话也太过了，好了好了，大家歇歇火，”一个长着斜长吊梢眼的村民说道，“其实鱼熊也是为我们好，那石犁是天神赐给我们的东西。神赐给我们的东西是完美的，随便改动是渎神啊。”
立即就有人跟进附和：“对对，神的东西不能轻易改变。随便改了会降下天罚的。”
“你们这些人难道不记得之前有个人违背神的诫令，结果打雷时被雷劈了吗？”
“贪图轻便就是贪图安逸，而安逸会让人堕落，鱼灵你到底什么居心？”
还有人对自己的伴侣说：“回去做饭带娃去，别跟这些长舌妇混。”
时夜冷眼旁观着那几个跳出来带节奏的人，心想这些人是真的有病。
但“渎神”这个理由对迷信的原始人来说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再一看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群似乎被一桶冷水兜头泼了一下，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都流露出迟疑之色。
她脑子里跳出了几种解决方法，是把他们都催眠了，还是干脆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正寻思着，忽然听见鱼熊带着惊喜的声音——“鱼好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鱼熊一边向人群最外围的鱼好打着招呼，一边热情地迎了上去，牵着鱼好的手，把她拽了出来。
鱼好也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但那笑却显得分外勉强。
她其实只打算远远地瞄上一眼，观望一下，谁也不得罪。但没想到被鱼熊给拽出来了。
鱼好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但内里很有点精明劲头。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站鱼熊这群人。
虽然村中的首领暂时是鱼蛙这样的祭司，但她总有一种感觉，这群后生年轻力壮，即使不会沟通鬼神，未来的时代极可能属于这些男人。
这也是她并不想跟鱼灵争夺祭司职位的主因。
争到了又怎么样呢？未来不一定有实权，而且还会给他人过于争强贪权的印象。
还不如退一步，给人一种豁达不争的感觉。
如此，以后她虽然不像以前的女祭司那样说一不二，但还是男人们心中超凡脱俗的女神，还不用像母亲那样为村子的大小事宜劳心劳力。
简直完美！
但现在她有些迟疑了，就像“鱼灵”说的那样，如果把主动权完全交给男人，现在还好，等个十年，二十年，男人真的还会对她好吗？
更何况，她说的那个“工具”也确实很有吸引力。
在“鱼灵”做那个怪犁的时候，鱼好也旁观了好几次，那东西确实很有意思。
说不定，有了这种工具，以后在村里，女人依然能说得上话。那她又有什么必要讨好鱼熊这种人呢？
图他身上有股味？
“鱼好你是祭司亲生的女儿，你来给这些人说说道理，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用了，会不会触犯神？”鱼熊兴冲冲地拉着鱼好过来，说的时候还强调了“亲生”这两个字。
而鱼好心想饶了我吧，只能吞吞吐吐道：“我灵力尚浅，这种事情很难判断……”
鱼熊搂着她的肩膀：“好妹妹，别怕，我会为你做主的。”
时夜冷笑：“那你说说看嘛。”
“啊这……”被夹在中间的鱼好不知所措，额头上布满一层细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