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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蝎与青蛇 青蛇的报复 ...

  •   天刚蒙蒙亮,东北饭店的卷闸门被拉起时,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舔着锅底的声响里,张叔揣着个搪瓷缸子掀门进来,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缓的脚步声。
      “青儿,昨儿后半夜我就瞅着灯亮着,没合眼?” 张叔把缸子往案台上一墩,热气混着茉莉花茶的香腾起来 “昨晚店里没出啥岔子吧?”
      看着灶台里的火星子噼啪炸开:“叔,昨晚出事了。” 用铁钳拨了拨火,火光映着侧脸,“您走后没多久,有个叫宫蝎的人来吃面,突然有个叫什么青蛇李麻子带了七八个混混闯进来,说是要找宫蝎算账。他们在店里吵吵嚷嚷,眼看就要动手,我怕他们砸了店,就想劝他们换个地方,那个叫李麻子的突然就招呼人打我。”
      “什么?”张叔的手指猛地攥紧缸子,茶水流了些在袖口也没察觉。
      “张叔放心,他们没伤到我,” 顿了顿,我声音放轻了些,“我把他们撂倒后,红蝎的人来了,赶走了他们。不过...”我停顿了一下,为张叔擦了擦流出的茶水
      “宫蝎衣领上有个纽扣,像是能跟他们老大通话的东西,他老大让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红蝎做事,说明天这个点来听答复。我当时没说话,那个红蝎说,不着急,说今晚来找我要答复。”
      张叔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似是预料到了什么,道:“青儿打今儿起,你别叫王青了。” 他从案台抽屉里翻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你既然跟了我,叫王长诀吧,以后有人问起你的过去,你就说是我的亲戚,来混口饭吃的。跟谁也别提起你的过去,明白吗?”
      我望着张叔认真的神色,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伸手接过那个写着新名字的笔记本,纸张边角微微发毛,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掌心却突然有些发烫。
      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晾衣绳上,叽叽喳喳的叫声混着远处汽车的鸣笛,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更添几分烦躁。我将笔记本揣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下微微凸起的棱角,新名字带来的陌生感与此刻混乱的处境交织,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长有长久、长远的意思 寓意着有长远的眼光、广阔的胸怀、长久的发展。“诀”通常有告别、分别(多指不再相见的离别)希望你和过去彻底分开,有一个全新的生活,也希望你能够在面对以后生活中的各种离别、困难或抉择时,有果断、决绝的勇气和魄力,又谐音“长决”,寓意着能够做出长远的、正确的决定和规划。”
      听着张叔娓娓道来我的新名字,“长诀”二字在心底反复咀嚼
      “红蝎……” 张叔话锋一转,指关节敲着缸子沿,“这伙人邪性得很。” 他往灶台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他们里头的人,名都为蝎,姓吗不是说本家姓这个,是入了伙改的。宫蝎、斐蝎、宇蝎,有人是取自己名字的一个字,有人是找个自己喜欢的字,没怎么有规律,倒是那个宫蝎,很有名,是红蝎帮的二把手,红蝎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两年左右吧,迅速扩大,里面人人能打,有纪律有帮规,又都按实力说话,这几年稳定扩大。”
      他顿了顿,往门外瞥了眼,确认没人偷听:“青蛇那帮是靠时间久,仗着在这条街趴了十几年,所以才那么嚣张,里面全靠面子讲话,可以说全是地皮流氓聚起来的。”
      我拿起抹布擦着油腻的餐桌,阳光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我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我边擦桌子,边听着张叔讲着。
      “他们靠的是拼命。” 张叔的声音沉下来
      他把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青,你既然来到这,碰上我了,又是老乡说明咱俩有缘,既然缘分到了,那有些话还是要说的,这里是沪上,不是屯子里,这里卧龙藏虎,不知道怎么就会惹上大麻烦,你才到这,什么都没熟悉呢,红蝎我劝你别招惹。”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抹布拧得更紧,水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晚饭饭点刚过,饭店里还剩下几张没收拾的桌子。宫蝎带着两个手下推门进来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他今天换了件黑色夹克,领口那颗纽扣依旧闪着金属光泽,眼神扫室内的一切,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不明的意味。
      “考虑得怎么样?” 宫蝎坐在靠里的桌子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和蝎爷商量了,你要是肯来,直接在我底下做事,怎么样。”
      我正往墙上挂菜单,闻言转过身,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我就是个打杂的,怕是没什么能耐。”
      宫蝎轻笑:“能一个人放倒李麻子五个手下,在我们那可不叫打杂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烟盒,弹出根烟却不点,“我提醒一句青蛇不会放过你的。昨天李麻子回去,被他们老大留了两根手指,现在还躺在诊所哼哼。”
      我没应,沉默着擦起桌子。
      “好好想想吧” 宫蝎站起身时,夹克下摆扫过椅子,“李麻子的人说不定就在巷口等着呢,内群人虽然不能打,但人多且难缠,你虽然有些招数,毕竟也双拳难敌四手,并且你还有个张叔,忙吧,不用送了。”
      宫蝎等人离开后,我望着空荡荡的饭店,心里乱成一团麻。红蝎的招揽、青蛇的威胁、张叔的担忧,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机械地收拾着桌子,眼神却空洞无神,想着宫蝎临走时说的那句青蛇会回来报复,并且会影响到张叔,门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让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傍晚关店时,我坚持送张叔回家,路两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影子被拉得老长。
      巷口突然窜出十几个黑影,铁棍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李麻子裹着绷带的手举着根钢管,脸上横肉抽搐:“姓王的,你他爸的在这呢!”
      我把张叔往身后一拽,准备开始应战
      巷口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红蝎的人举着砍刀冲过来,宫蝎一脚踹飞最前面的混混,刀尖指着李麻子,冷声道:“蝎爷有令,动他的人,断手。”
      混乱中,张叔被两个红蝎的人护着往巷外走。看着宫蝎的手下把青蛇的人捆成一串,像拖死狗似的拖走。
      “现在信了?” 宫蝎走到他面前,纽扣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青蛇就像跗骨之蛆,你不弄死他们,他们就咬死你,走吧,送你回去,顺道聊聊。”
      虽说是顺道聊聊,但全程我没说一句话,渐渐地宫蝎也不再讲话,安静的陪着我到了张叔家门口。
      我望着张叔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那里的窗帘还在微微晃动。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看向宫蝎,他的眼里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周围很安静,路灯将他的影子与我的重叠在一起,他就那么静静地笑着看着我,像是要看穿我心底的犹豫,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将我包围,那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动摇,张口道“再给我一天时间。”
      宫蝎闻言挑眉,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行,只要是有能耐的人,十顾茅庐都乐意,再给你十天都行。”说罢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擦过脚踝,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心里却像烧着团火,把所有思绪都搅成了滚烫的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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