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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宠侍 定要将那奸 ...

  •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

      谢泱掀开门帘,天色昏沉,寒风大雪灌进屋内,零星可见挑担穿袄的人。

      已是巳时。
      客栈里旅居的异乡人醒来不少,踏过吱吱呀呀的楼梯,坐在不大的厅堂,懒洋洋地聊起王城的事。

      店小二烧来一壶热茶,见谢泱看外面,说:“北境冬寒,大家起得晚,过了午时就热闹了。”

      谢泱道谢。

      风雪暂歇,逐现天光,积雪的道上疾速驶过一只烈马,甲胄侍卫挥鞭,越过阻拦的士兵,往内城奔。

      北境分内外两个城区。
      外城居贩夫走卒,参杂品阶低的小官,王公贵族住在内城,守备森严,街区不得纵马。

      谢泱疑惑:“那是谁家的侍从?”

      旁边吃酒的人看了一眼,道:“你这来赴北境祈朝节的,怎么连荣王爷的座驾都不识得?”

      谢泱笑笑:“初来乍到,尚且分不清亲王标识。”

      那客人便凑来,小声说:“我看你年纪小,颇有少年意气,可得警醒些,荣王爷是帝王兄长,位高权重,又是眠花宿柳之辈,这北境王城,他最不好招惹,尤其是最近。”

      谢泱为他倒了一杯酒,说:“还请兄台明示一二。”

      客人举杯,仰头大饮,脖子脸颊烧得通红,摇头晃脑道:“荣王爷爱逛勾栏瓦肆,前不久得了一貌美宠侍,捧得比天还高,这不,西彝部落进了两匹鲛纱,刀枪不入,帝王留一匹,余下一匹隔天就进了那宠侍的箱笼。”
      “其间宠爱,可见一斑。”

      巷陌人渐多,内城持剑士兵依次列出,排成两线,客人闭了嘴,哎呦一声:“你瞧,又来了。”

      谢泱眺望过去,高耸威严的围墙下开两扇红漆大门,一座挂满琉璃金银的轿子由十二人抬着,慢悠悠由远及近,向郊外走。

      郊外春天时万物复苏,冰雪消融,最适踏青观景,可如今冬日冰封,偶尔落雨,小道难行,何人来的闲情雅致,偏要去闯这严寒之所?

      谢泱想了想,问:“荣王爷的宠侍?”

      客人点头,冷嗤一声:“北境的财力,俱被他霍霍完了。”

      大雪封路,宠侍是个凡人,只能坐轿辇,前头用灵石布阵,一夜耗费千颗中品灵石,才堪堪开出一条可通四驱马车的道。

      宠侍隔三差五地去,底下民众多有不满。

      很快有人附和:“王城外郊只有皇室的陵寝,和几栋祭祀用的别庄,他一个活人,王府好好的福不享,是赶着去见鬼么?”

      掌柜慌张着神色,让大家慎言。
      于是,吃酒的吃酒,谈天的谈天,那客人闭嘴,默默补了一句:“若非陛下圣明宽厚,谁忍这胡闹的荣王爷?”

      上辈子,荣王爷越权继位,仅二十余年,北境世家引民众揭竿,分出不少国土。

      谢泱低头再看姬越的信,她的字迹与用语比当年沉稳不少,除诛魔之事,她还邀谢泱与裴应物参加北境祈朝节。

      祈朝,即祈求明朝。
      这节日仅在帝王立嗣、太子登封时才有,当天,凡北境居民,可凭户籍在当地官府领延年汤一份,缓解身体顽疾,至于王城,游车献花,通宵不眠。

      姬越说:“我会是北境最年轻的太子。”

      她这五年与夭夷分道扬镳,随帝王心腹下村镇修水利、抗霜寒,呼声渐高,帝王造势,今年秋末下诏书,将于冬月初一在戚陵嵇山祭祀,册封太子。

      谢泱从南淮北上,听了不少感慨,都言药王谷夭夷废得好,不然带着公主四处闯祸,虚度多少光阴。

      荣王爷心情不好,不单单是宠侍挑唆,北境素来立长,他年少时有恃无恐,被废了太子之位,如今又听姬越册封,往事回首,心中积郁,自然会找发泄口。

      裴应物掀帘进来,他因临渊的吩咐在南淮留了五天,谢泱先到,在客栈里等。

      他这会儿满身寒气,谢泱牵住他的手,发现是热的。
      裴应物含笑说:“哪能让你暖我?”

      他为谢泱戴上挡风斗笠,说:“走吧,姬越出宫了。”

      谢泱微笑点头,与他同踏风雪。

      姬越站在内城门口,穿着皮靴,先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宠侍远去的轿辇,转首瞧见两人,轻笑着打招呼:“王城禁飞,往这边来,坐马车。”

      车轮向前,姬越独坐一侧,与谢泱正对着,她先是致歉,引魂要等嵇山祭祀之后,不然气血有亏,怕不能沟通王城龙脉。

      谢泱理解,说:“无碍。”

      姬越便与他们谈起宠侍的事。

      她蹙眉,目光低沉:“在母亲下诏书的那晚,舅父酩汀大醉,宿于花巷,彻夜未归,翌日就听闻他带回一宠侍,据说是路边捡的,看这人漂亮,心生怜悯。”

      “舅父无妻,情人甚多,我是小辈,本不该置喙他的私情,只前不久因争夺鲛绡,我登门拜访,却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那宠侍从屏风后摇腰走出,风姿婀娜,环住舅父的脖子,迷眼看我,半层魂魄与肉身剥离,无鼻无眼,我忆起朱弋镇往事,惊恐之下打翻酒盏,匆忙离去。”

      姬越摊开一张画纸,让谢泱看。

      “而数日之后,我再登临,舅父闭门不出,荣王府商贾官员访问者甚多,他独不见我。”

      画纸之上,宠侍如蛇攀附,酒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他直愣愣地盯着姬越,几乎算是贪婪,若不知情者,还以为对面是渴求的金银宝饰。
      可姬越并非财帛。

      谢泱问:“公主可将此事告知帝王?”

      姬越眉头蹙得更深:“母亲近来身体不好,夜里辗转难眠,听宫人说,似被什么缠住。我这毫无证据之事,不好叨扰母亲。”

      “但前天下朝后,殿前司墨姑姑同我说,公主只需顾好嵇山册封之事,其它勿要打听,陛下会处理好。”

      马车停住,宫门守候的御前侍卫拦住车夫,例行检查,接下来只能步行。

      姬越是帝王的独女,没有出宫建府,谢泱他们被其安排在行宫,对外称是结识的友人。

      一连三天姬越日日给荣王爷送拜贴,杳无音信,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将宠侍拿下,□□王爷护人和宝贝眼珠子似的,明里暗里护卫良多,姬越根本抢不过。

      其间司墨姑姑来过一次,姬越前去接待,谢泱与裴应物待在侧门厢房,传来一阵密语:明晚亥时,紫宸宫,陛下要见二位。

      日头昏沉,朝堂休沐,帝王突发脑疾,荣王爷无视礼法,带宠侍入宫,姬越听闻此事,匆匆前往阻拦。

      谢泱与裴应物坐在行宫别院,执棋对弈,宫人送了灯来。
      暖玉制的棋子在光下温润,他们下了几局,因是闲情,并不激烈。

      谢泱左手支脸,缓声问:“师兄,你说,北境帝王找你我二人有何事?”
      不等回答,又道:“她避着姬越公主,我猜,也应与荣王爷的宠侍有关。”

      裴应物嗯一声。

      小亭围着挡风帘,风大时,偶尔轻动。
      乌云蔽天,谢泱瞥向帘外,种着矮松的假山后走出一个戴着珠帘的男子,沿小径走来,在亭前盈盈一拜,对谢泱软声含媚说:“见过公子。”

      实不相瞒,谢泱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喵了眼那男子的服饰,鲛绡缠身,珠翠挂耳,花里胡哨,极其繁杂。

      姬越因修炼的功法,对魂魄之事敏感,因此能琢磨出异常之处。
      而谢泱看了那人几十息,眼睛都快泛酸了,只觉荣王爷的宠侍,除品味堪忧外,并没什么可疑之处。

      他淡淡点头。

      那人便扭着腰过来,谢泱慌忙起身,向后退,发现退不动……

      对面与他对弈的裴应物隐了身形,从后环住他的腰身,嘴唇搁在耳侧,说:“阿泱,认真看,你我都见过朱弋镇的魔。”

      于是,谢泱正眼看那人。

      行宫的灯在夜里自动点燃,雪盖青松,寂静无音,宠侍矫揉造作,撒娇般介绍:“我姓禾,名子玉。”

      “禾子玉?”谢泱喃喃。

      宠侍羞涩点头:“正是。”他便踏上台阶,想倚躺在谢泱怀中。

      朱弋镇的魔以美色惑人,谢泱怔愣,却并非因外貌痴迷,而是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他上辈子八岁拜季青霜为师,游历四洲时,他这师尊经常化名,其中之一便为禾子玉,季字一拆,正为一禾一子。

      可怎么会?
      他俩的外貌分明毫无相似之处。

      谢泱这回也顾不得闪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宠侍,眼看两人距离不到两尺,侧旁刮来一阵劲风,禾子玉修为极低,站得不稳,被吹翻在地。

      裴应物衔住谢泱的耳垂,说:“阿泱,我让你看诡异之处,你在瞧什么呢?”

      人声突而嘈杂。
      谢泱腰间一紧,裴应物箍住他,闪身进了假山旁视线死角的山洞。

      小径奔来一群侍卫宫人,荣王爷走在最前头,仿佛捉奸模样,环视一圈,愤怒道:“给我搜!定要将那奸夫捉来。”

      而裴应物目光灼灼,将谢泱钳制在石壁之上,勾唇问:“阿泱,我今日来教你第一课,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宠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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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天不更,明天(7.15)及以后都是18:00更,有事会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