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关系》墨缨云

4、第 4 章 何清嘉的

　　何清嘉的目光在何箫池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他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两个瓷盘，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

　　"我来端吧。"何箫池伸手去接盘子，指尖却不小心擦过何清嘉的手背。那一瞬间，他仿佛触到了一块冰——弟弟的手冷得不正常。

　　何清嘉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触碰，只是机械地将饺子盛入盘中。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何箫池看不清他的表情。

　　餐桌上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何箫池用筷子戳着盘中的饺子，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的弟弟。何清嘉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与小时候狼吞虎咽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何箫池刚开口，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何清嘉放下筷子，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向阳台，玻璃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何箫池的目光追随着弟弟的背影。透过磨砂玻璃，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何清嘉的背影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肩膀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锋利。

　　何箫池就这么看着，直到何清嘉重新回到餐桌上，他才移开目光“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点疲惫的真实感。

　　何箫池看着他摘掉眼镜后更显清晰的面容，那双和自己肖似的桃花眼没了镜片的阻隔，即使低垂着，也透出一种清亮。少了那层冰冷的屏障，何箫池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客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何箫池偷偷抬眼看向弟弟。何清嘉吃得很安静，速度不疾不徐，但何箫池注意到他夹起一个饺子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什么胃口。

　　何清嘉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厨房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蒸腾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淡淡洗涤剂的味道。这一刻，隔阂依旧存在，疏离感并未完全消失，但那堵无形的墙仿佛在蒸汽和灯光中变得薄了一些。他们沉默地坐在彼此的对面，各自吃着碗里的食物，共享着这方寸空间里短暂而奇异的平静。窗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只有厨房老旧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首单调却安稳的背景音。

　　俩人各弄好各自的东西后，便回到房间，当何清嘉快关上门时，何箫池叫住了他

　　“清嘉，我明早有事要出门，我不会做饭，你自己点外……自己做点，不用管我”

　　何清嘉并没有问他干什么，只点点头就把门关上了，何箫池还是有点没有适应这位少爷忽冷忽热的态度“这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殊不知这一句话被那位少爷听得一清二楚

　　何清嘉并未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域。他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屏幕上幽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邮件界面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将房间里的陈设瞬间照亮又迅速暗下，如同短暂窥探后又隐去的幽灵。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的喧嚣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凌晨的宁静。连远处高架桥上偶尔传来的车声，也显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深沉的墨蓝色天幕开始一点点稀释、变淡，边缘处透出极淡的灰白。何箫池在辗转反侧中终于陷入浅眠，梦境混乱而短暂。他是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被唤醒的——不是声音，而是光线。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不再是夜晚的人造光晕，而是带着清冷质感的、真正的晨光，像薄薄的刀刃，在地板上划开一道浅金色的线。

　　何箫池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清晨特有的、微凉的空气，带着尘埃在光线中舞蹈的味道。楼下隐约传来早起的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了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背景音。新的一天，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用光线和细微的声响宣告了它的降临。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厨房里短暂的相处、何清嘉沉默的侧影、水滴的声响……如同隔着一层薄雾，既清晰又遥远。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瞬间涌入，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和的凉意。天空是干净的浅蓝，几缕薄云染着淡淡的金边。楼下的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散步。世界以一种平和、甚至有些疏离的姿态展现在眼前。

　　他洗漱完，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安静。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里清晰可见。厨房里传来冰箱运作的低沉嗡鸣，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眼睛下意识地望回隔壁那间房，门还紧紧关闭着，看来何清嘉还没有起来，他只好小心翼翼收拾东西出门

　　昨天在招聘网上看到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今天正好去看一下，这样就不怕当自己离开的那一天，没有钱找住宿，也可以不用麻烦母亲和杨叔

　　就这样何箫池东奔西跑地找了一上午的工作，然后失望地回到家中，何箫池靠在沙发上用着电脑，但厨房里响起了声音，何箫池有点疑惑“妈？你不是去陪杨心雨了吗”

　　“我不放心你们啊，俩个大老爷们，会做什么饭”

　　“明明我们两个这么年轻，再说了清嘉也会……”

　　“年轻怎么了，你还不是只会点外卖，然后清嘉跟着你点。”

　　“你跑来跑去大麻烦你了。”

　　“你妹那边不要你担心，我做完送过去，你妹刚好放学，时间刚刚好”

　　何箫池被说得哑口无言，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被说，大不了一起挨一下，然后往何清嘉那边耸了耸肩

　　何清嘉正巧在看着他，见他的动作和表情，嘴角不自主地上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