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川》秋十三少

2、初逢 暮色渐

　　暮色渐浓，山道上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沈尘拖着沉重的步子，垂头丧气地朝着山上走去。方才与父亲分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到今后要独自面对这未知的一切，他心里就像被堵了块石头，闷闷的。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那是母亲走之前留给他的物件，此刻却也难掩他心中的惶惑。

　　正走着，前方山道突然闪过一道白衣身影。沈尘瞬间来了精神，伸手摸向腰间并不存在的佩剑，抬头警惕问道：“你谁！”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

　　白衣男子转过身，面容清俊，眉眼间透着疏离与淡然，声音温润却不失威严：“宋之川。”

　　沈尘一愣，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竟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父。可眼前人周身萦绕着的清冷气息，让他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师父，也太高冷了些吧。

　　两人就这么站着，陷入了沉默。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几声兽鸣。宋之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懵懂的小徒弟，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打算一直这样干瞪眼？”

　　“啊？我吗？”沈尘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反问，耳尖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宋之川眉头微蹙，心里暗自思忖：这徒弟，莫不是有些迟钝？“这山上只有我一人，若不是我，难道是鬼不成？”说罢，指尖轻轻捻诀，一道微光在他指尖流转。

　　沈尘挠了挠头，又问道：“那我现在该去哪儿？”

　　“回山上。”宋之川言简意赅，抬手挥了挥袖袍，山道旁的萤火虫突然聚集，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那我们一起走？”沈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自觉向前迈了半步。

　　宋之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想得倒美，我有徒送符，你自己走。”话音刚落，一道符咒闪过，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证明他确实来过。

　　“人呢？说走就走啊！”沈尘望着空荡荡的山道，一脸不可置信。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下山道，消失在黑暗中。

　　没了师父相伴，沈尘反倒自在起来。一路上，他全然没了赶路的心思，一会儿跑到溪边捉鱼，溅得满身水花；一会儿又被路边的野花吸引，蹲在那儿细细欣赏，还忍不住摘了朵别在衣襟上；兴致来了，还会站在山岩边，对着远处的山峦大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他拖成了三个时辰。

　　夜幕降临，山道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沈尘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瘫靠在树干上，扯着嗓子大喊：“宋之川！你没有心！留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小侯爷的风范，倒像是个撒泼耍赖的孩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没大没小！还不快跟上。”沈尘抬头望去，只见宋之川立在山道尽头，月光洒在他身上，宛如谪仙。他手中握着一盏青玉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沈尘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仿佛早已忘记了先前的疲惫与委屈。夜色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朝着未知的师徒生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