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们认识？？ 我们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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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们认识？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重量，重重砸在楚润的耳膜上，也砸在他猝不及防的心口。那四个字——“好久不见”——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刻意封存的角落。
楚润僵在原地，指尖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瞬间凝固又骤然奔涌的眩晕感。控制室明亮的灯光在巨大的隔音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模糊了周松砚此刻的表情，但他刚才那穿透力极强的目光，那份专注到近乎失态的震动，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楚润的视网膜上。
录音棚内一片死寂。录音师和导演助理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这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
“楚润老师？”录音师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僵局，“您…还好吗？刚才那段非常好，情绪非常到位！我们…”
楚润像是被这声音从深水中猛地拉回水面，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玻璃后那道依旧锁着他的视线。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盖住翻涌的惊涛骇浪。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发出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谢谢…我，我没事。”
他不敢再看控制室，目光只死死盯着谱架上墨迹未干的台词本。那些文字此刻变得扭曲而陌生，完全无法再进入他的脑海。凌烬的灵魂被这句“好久不见”彻底驱散了，只剩下一个名叫楚润的、暴露在刺目的灯光和无声的审视之下。
控制室里，周松砚依旧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他握着麦克风开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那句脱口而出的“好久不见”仿佛耗尽了他刚才因配音而激荡的情绪，此刻他脸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混合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看着玻璃后那个瞬间变得疏离僵硬的身影，看着对方避开的视线和苍白的侧脸，眼神深不见底。
导演助理是个机灵的年轻人，眼看气氛不对，赶紧拿起内线电话：“周老师，楚老师这段试音非常出色，完全符合凌烬的气质！您看是不是可以…先让楚老师出来休息一下？我们也好具体聊聊后续的安排？”
周松砚的目光终于从楚润身上移开，落回控制台。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对棚内的楚润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他松开握着麦克风的手，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嗯。表现不错。出来吧。” 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好久不见”从未发生过。
“呼…”录音师和导演助理同时松了口气。
楚润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摘下耳机，动作有些慌乱。他甚至没顾上整理谱架上的剧本，转身就快步走向录音棚的出口。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掌心一片湿滑的冷汗。
门一开，靳轩那张写满焦急和八卦的脸就凑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过了吗？周影帝说什么了？他表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满意？我就说你行吧！你脸怎么这么白？太紧张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楚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勉强压下喉咙口的翻涌，声音有些发虚：“过了…吧。他说…‘表现不错’。”
“我就知道！”靳轩兴奋地一拍大腿，根本没注意到楚润的异样，“周影帝亲自认可！楚润你小子要火了！走走走，赶紧去跟导演他们聊聊合同细节！”
靳轩不由分说地拉着楚润就往控制室旁边的休息区走。楚润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他拽着，脚步虚浮。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录音棚紧闭的门，又飞快地瞥向控制室的方向。隔着磨砂玻璃的休息区隔断，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周松砚的身影被其他人遮挡着，看不真切。
休息区里，制作团队的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都带着笑容。导演助理热情地迎上来：“楚润老师，太棒了！刚才那段简直绝了！周老师也认可了，我们这边完全没问题！来来来，这是初步的意向合同，您先看看？”
楚润机械地接过递来的文件夹，纸张在手中似乎有千斤重。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落在合同上，但那些条款和数字却模糊一片，根本无法聚焦。耳边是靳轩和制作团队热络的交谈声，讨论着档期、薪酬、保密协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嗡嗡作响的背景噪音。
他的心思，全在那句“好久不见”上。
周松砚为什么会说“好久不见”？他们认识？什么时候？在哪里？楚润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任何与“周松砚”这个名字相关的痕迹。可是一片空白。周松砚是高高在上的影帝，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而他只是一个在配音圈底层挣扎的新人。他们的人生轨迹，在他贫瘠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可能。
难道…是认错人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楚润自己否决了。周松砚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楚润”，绝不是认错人那么简单。
“楚润？楚润！”靳轩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发什么呆呢？导演问你档期有没有问题？下周一正式进棚录第一场戏，行不行？”
楚润猛地回神，对上导演助理询问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疑问和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下周一…没问题。”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这团乱麻。
“太好了！那细节我们这边再完善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意向书了。”导演助理笑着说。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被推开。周松砚走了进来。
他换掉了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恢复了那种公众面前常见的、带着距离感的清冷矜贵。刚才录音棚里的震动和复杂情绪，仿佛只是楚润的一场错觉。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润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和看其他人并无二致，仿佛刚才那句惊雷般的话语和穿透灵魂的凝视从未发生。
“周老师！”众人纷纷打招呼。
周松砚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你们聊。” 他径直走到靠窗的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的助理立刻端上了一杯咖啡。
楚润握着合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得起了褶皱。周松砚此刻的平静，比刚才的失态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平静像一层薄冰，冰下是汹涌的、他无法窥探的暗流。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签完意向书，楚润几乎是逃离般地告别了众人。
靳轩还在兴奋地和导演助理敲定后续事宜，只来得及冲他喊了一句：“等我电话！”
走出那栋大楼，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楚润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却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那句“好久不见”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周松砚低沉而清晰的嗓音，也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他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楚润茫然地站在街头，只觉得六月的阳光，也驱不散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他需要答案，而这个答案的钥匙，似乎只握在那个刚刚用四个字就轻易搅乱了他整个世界的男人手中。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停在靳轩的名字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拨了过去。
“喂？这么快就想我了？”靳轩的声音还带着兴奋的余韵。
楚润的声音干涩而紧绷，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迫切：“靳轩，帮我查个人。”
“谁？周松砚？他资料网上不是一大堆吗？”
“不，”楚润的目光投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声音低得像耳语，“帮我查查…周松砚出道前的事情。越早越好，越详细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我们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