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暖长河[重生]》明日的羔羊

11、第 11 章 长翘的黑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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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太阳好晒，林青打着伞，手里拎着一盒外卖。

　　梁言屹没有伞，走在烈日下，略短的黑发，冷白的肤色，玉身长立，属于一眼就关注到的存在。

　　虽然同样是质地粗劣的军训服，但他穿在身上清朗冷雅，气质出众，路上的女生频频回头关注。

　　林青抱怨：“阿屹，你这活太不好干了，钱少事多。你瞧瞧，我每天给你当外卖员跑腿，跑多少趟！又是接快餐，又是接代购的。”

　　梁言屹帮同学们代购的东西，都是由校外的司机刘叔备齐，林青再从西校门接手运进来，她每天基本运一到两次，数量偶尔会大些。

　　梁言屹看看自己手上拎着的三份外卖，而她手里的只有一份，他咬着牙：“青姐，你管这是钱少事多的活？”

　　她领着家庭医生+校医的工资，只干着一份校医的悠闲活，还嫌钱少活多？

　　林青：“你日日接单，我当跑腿员，不事多吗？”

　　梁言屹：“那换一个人来吧？”

　　“换谁？”

　　“□□。”

　　“那算了。”

　　两个人说着进到校医室，梁言屹一眼便捕捉到蹲在窗边的人。

　　她的长发落在后背，用一根黑细的电话线捆扎起，纤细的颈项修长白皙。

　　她挠着小橘的脖子，小家伙舒服得在她手中伸长颈脖，又抻直腿，伸了一个长而久的懒腰。

　　小橘又晃晃长尾巴，饶是再舒服也愣是一声没吭。

　　周暖被它这小模样给逗笑，眉眼弯弯的，扯着它的长胡须玩。

　　梁言屹把外卖搁在桌上，长腿两下迈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的手搭在膝盖，略吃惊，“它怎么在这里？”

　　上次他帮童乐瑶向辅导员要回来，现在竟然在林青姐这里。

　　林青解释：“它伤口有些感染，难愈合，就留在我这里了。”

　　周暖逗猫逗得心情舒服，笑容温和，很没有距离感。梁言屹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很好，他就不计较林青先前的抱怨了。

　　他和周暖蹲在一起，几乎手臂贴手臂，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他的眼皮薄薄地掀下，长翘的黑睫毛根根分明，近眼角处的淡黑痣惹目又妖孽。

　　周暖注意到，心跳有一瞬停滞，呆呆地看着他没反应。

　　梁言屹敏锐地捕捉到她迟疑略迷离的目光，他的侧颜略左偏20度是最完美，无懈可击的。

　　他微偏下脑袋，弯起笑容，清冽的声音咬在齿间，“班长。”

　　他的手还没碰上周暖的脸，周暖就迅速回过神来，原本迷离的眼变得清明温润，蹲着倒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梁言屹只得收回手，可惜地啧了声。

　　周暖在心里暗骂，羞愧自己这么容易被他的美色吸引。她站起移动到桌子边，和他保持着恰当又安全的距离。

　　她的手碰到桌上温热的粥，猜这可能是给王立薇准备的。

　　-

　　翌日军训，周暖来得早，蔺教官一来到操场，就怒气冲冲地把她单独拎出来。

　　蔺教官的脸色很难看，唇角抽动了几下，最后责问她：“你写了投诉信？”

　　周暖对事情的缘由不知情，反问：“什么投诉信？”

　　蔺教官看着周暖这幅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地烧，双手叉腰，吐出一口大气，“你向校长举报我残毒祖国的花朵，同学身体不适还要她坚持军训，平常对同学苛责严厉，军训强度超负荷，导致同学差点死在军训中。”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周暖一脸懵，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事，“我没有写啊！”

　　在教官眼里，她这样的说辞无疑是狡辩，几乎认定了她的原罪，大手一挥，不想听她继续说了。

　　梁言屹今天也来得早的，他见蔺教官带着怒气把周暖带走，隔得远他又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

　　梁言屹摩挲着腕间的黑陀罗尼珠子，瞥到彭玫莉和潘瑜面上装作聊天，实则一直在关注着周暖和教官。

　　彭玫莉倒是频频关注着，脸上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潘瑜手段高一筹，面上不显，装作看风景。

　　这两人明显不寻常。

　　惯常是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梁言屹捻着珠子，想得深了些。

　　蔺教官看样子也就和他们差不多大，也可能比他们还小，部队里年纪最小的是16岁。

　　这么小确实容易着道，被人扇风点火。

　　他走过去，听到周暖在解释：“我没有向总教官写投诉信，我只是问了班主任女生身体不适，军训可不可以请假。”

　　“好了，你别说了！”蔺教官打断她，“有什么你向我说，不要越级上报。回去军训吧。”

　　周暖气鼓鼓地回到位置，梁言屹在后面扯扯她衣领，“怎么了？”

　　周暖的气没消，不想理他。

　　早上的军训强度减少了，没之前那么大，但是蔺教官一个早上都盯紧周暖，一个小小的错都挑出来。

　　周暖再一次被教官点名后，梁言屹故意走岔步伐，教官放过他后，他又故意把手抬高。

　　教官下来点他，“你干嘛？怎么每次都和旁边的同学不一致。”

　　梁言屹懒懒的，“教官，太累了啊。”

　　蔺教官忍了忍，“你一个男生这种强度就受不了吗？又不是矜贵的女生！要知道在部队里，这种强度简直不值一提！”

　　蔺教官心里有气，让大家多站了半个小时后，才松口放大家去树荫下休息喝水。

　　钟艳芳蹭过来问周暖：“蔺教官找你干什么？今天怎么这么凶？”

　　周暖解释：“有人写了封投诉信，投诉了教官。”

　　不知道这封投诉信是写给了校领导还是总教官，投诉信落款人写的名字就是她，所以现在教官看她各种不顺眼。

　　钟艳芳不愧是班上的小灵通，中午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她悄悄告诉周暖：“投诉信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了校长，投诉人还联系了校外的新闻记者。事情有点大，今天早上记者就堵在校门口想要采访当事人，今天校方都在应付记者呢。”

　　下午军训一开训，几位重要的校领导都到场巡视一番，又去校医室向林青了解了情况，接着派辅导员去和王立薇沟通，确认学生的身体情况，最后校方很官方地回复记者是一场误会。

　　钟艳芳说：“东大之前军训出过一次事，有学生是先心病，高考体检不知道是没体检出来还是作假，入校军训时心脏病发作死了。东大还赔了不少钱。”

　　“还有一次是在体育课上发病，也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后来大一生在军训结束后都要再体检一次。”

　　“这次举报信有夸大其词，说教官恶意折磨军训生，学生说了不舒服，还要学生坚持完成军训，晕厥还不及时送医就诊，说人都死在了校内。”

　　这种乱扣帽子的锅，周暖肯定不愿意背，她再次找蔺教官解释，“教官，我没有写过什么举报信。王立薇是原本身体就不适才中暑晕倒，去校医室后没多久身体就恢复过来了。校医写了份病假单，我只是帮她向班主任请假。”

　　蔺教官因长期的训练皮肤黝黑，两只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我没有收到请假通知和病假单，只是男班长口头上告知我这位女同学需要请假两天。”

　　昨天早上是她负责照顾王立薇，下午的时候伍麒麟告诉她，已经告知过教官，王立薇的请假完全是按请假流程走的。

　　周暖愣住，“我给辅导员了。”

　　蔺教官毕竟年纪也还小，早上是心里还有火气，这下也消了很多，不再为难周暖，只让她回去好好军训。

　　周暖走开两步，又跑回头，“不是我写的举报信，要是我写的，我为什么要写上我名字？”

　　这不是就怕别人不知道？

　　蔺教官挥手让她回去，接下来的军训倒没再故意为难她。

　　下午的军训还没结束，总教官就带了另一位教官过来，把蔺教官叫走了。

　　校方和教官们开了一次军训会议，再次强调了军训方针，重在培养学生吃苦耐劳的精神，提高身体素质。

　　学生会也给各班的班长开了一次班长会议，围绕此事展开总结和讨论。

　　现在校里都传出这事是周暖干的，林映在旁边对她竖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暗示她干得漂亮。

　　周暖苦涩一笑，根本没法解释，这事已经解释不清了，连伍麒麟都觉得是她干的。

　　她去找过辅导员，辅导员说已经把请假的资料都交上去，也给了总教官一份。

　　难道要去找总教官吗？

　　找了总教官就可以澄清自己的清白吗？

　　好像也不能。

　　周暖气馁地捏着手里的面包，面包被捏得皱巴巴的，泻出里面的红豆馅。

　　她咬了一口，又不解气，再啃上一口。

　　后面的人跟上来，她回头瞥向他，还是气鼓鼓的，“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梁言屹拿着两瓶奶，“怕你想不开跳湖。”

　　“你才……”

　　“跳湖”两个字咽了下去，周暖想起上次的梦，是他跳下救她的。

　　在检举投诉后再想不开落水自杀，事情好像也很顺理成章。

　　可能是因为那些奇怪的，又会和现实接轨颇多的梦，她现在会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了。

　　梁言屹递给她一瓶奶，慢悠悠地说：“班长，我相信你。”

　　这一天的时间，周暖已经被无数人误会冤枉，她由委屈到无奈，再到无波无澜，本以为已经平复了。听到他的话，心头还是一酸，眼眶微热。

　　梁言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班长，给我三天时间，我帮你揪出陷害你的人。”

　　周暖蓦地抬头看他，“怎么查？”

　　“查邮件IP地址。”

　　周暖好像看到希望，眼里闪烁着殷切的光芒，只呆呆地问：“怎么查IP地址？”

　　难道去校长的办公室，黑进他的电脑？

　　梁言屹伏低靠在她耳间，低低地说了一句。

　　周暖犹豫了好久，才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那，我晚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