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恒》淋阿恒

24、意外的爱情 雨下得

　　雨下得突然。

　　杨之遥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望着如注的雨幕皱眉。她今天特意穿的新款香奈儿平底鞋——米色小羊皮，鞋面装饰着精致的山茶花——可经不起这样的雨水蹂躏。

　　"见鬼。"她小声咒骂，翻遍手提包却找不到折叠伞。父亲刚给她买的限量版爱马仕包包好看是好看，但实用性堪忧。

　　雨越下越大，图书馆前的人越来越少。杨之遥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二十，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她咬咬牙，把包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才跑出不到十米，灾难就发生了。她的右脚踩到一个隐蔽的小水坑，纤细的脚踝猛地一扭——

　　"啊！"

　　疼痛如电流般从脚踝窜上脊椎。杨之遥踉跄几步，狼狈地跌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真丝连衣裙，昂贵的包包掉在水洼里，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雨水渗进内衣的耻辱感。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杨之遥抬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撑伞站在她面前。

　　"废话！"她本能地用大小姐脾气掩饰尴尬，"没看到我摔倒了？"

　　对方蹲下身，雨伞倾向她这边。当那张脸进入她的视线范围时，杨之遥的呼吸一滞——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还有那标志性的、带着痞气的笑容。

　　张漾。

　　高中时隔壁班的"问题学生"，那个总是和厉致诚混在一起的混混。杨之遥记得他，不仅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更因为他是少数几个对她的魅力完全免疫的男生。

　　"杨大小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张漾挑眉，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裙子和歪在一边的鞋子。

　　杨之遥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要你管！走开！"

　　她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右脚刚着地就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别逞强了。"张漾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脚踝肿了，得去医务室。"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弯腰捡起她的包包，然后一手撑伞，一手环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向医务室走去。

　　杨之遥僵住了。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有哪个男性敢这样直接触碰她。她想挣脱，但脚踝的疼痛和越来越大的雨势让她别无选择。

　　"你......你轻点！"她只能靠发脾气维持尊严，"这裙子很贵的！"

　　张漾嗤笑一声："比你的脚还贵？"

　　医务室空无一人，校医大概因为暴雨提前下班了。张漾扶她在诊疗床上坐下，熟练地打开药柜找出冰袋和弹性绷带。

　　"把鞋脱了。"他命令道。

　　"什么？"杨之遥瞪大眼睛。

　　"脱鞋，除非你想明天肿成馒头。"张漾不耐烦地说，"放心，我对耍流氓没兴趣。"

　　杨之遥不情不愿地脱下那只湿透的小羊皮鞋。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张漾蹲下身，动作意外轻柔地将冰袋敷在她脚踝上。冰冷的触感让杨之遥倒吸一口凉气。

　　"忍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先冰敷二十分钟，再包扎。"

　　杨之遥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她面前的高大男生。张漾的头发还在滴水，T恤湿了一大半，贴在他结实的背部肌肉上。她突然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有种意外的温柔感。

　　"你怎么会在图书馆？"为打破尴尬的沉默，杨之遥脱口问道。

　　张漾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怎么，混混就不能学习？"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之遥罕见地语塞。

　　"经济管理系大一，跟你同级。"张漾换了个冰袋，"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但我也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

　　杨之遥惊讶地睁大眼睛。在她的印象里，张漾高中时成绩平平，整天跟着厉致诚惹是生非，没想到居然能考上这所重点大学。

　　"看什么？"张漾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相信？"

　　"不是......"杨之遥移开视线，"只是没想到你会选经管系。"

　　"家族小店，等着继承。"张漾轻描淡写地说，手上动作却没停，"不像你们杨家，动辄几个亿的生意。"

　　杨之遥皱眉："你调查我？"

　　"全校都知道杨氏集团千金在我们学校。"张漾嗤笑，"你那辆红色保时捷太显眼了。"

　　冰敷结束，张漾开始给她包扎。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缠绕绷带的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

　　"你经常做这个？"杨之遥忍不住问。

　　"高中时打篮球，经常扭伤。"张漾头也不抬，"久而久之就会了。"

　　包扎完毕，杨之遥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踝。疼痛减轻了不少，但走路还是困难。

　　"我送你回宿舍。"张漾站起身，"雨小点了。"

　　"不用！"杨之遥条件反射地拒绝，"我叫司机来接我。"

　　"随你。"张漾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打电话吧。"

　　杨之遥拨通了司机的号码，却得知父亲临时调车去接重要客户，至少要一小时后才能来接她。

　　"该死！"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张漾靠在药柜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小姐也有叫不到车的时候？"

　　"闭嘴！"杨之遥恼羞成怒，"我......我可以叫出租车。"

　　"就你这样？"张漾上下打量她湿透的裙子，"司机怕是会以为我抢劫了名媛。"

　　杨之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雨水让她的妆容花了大半，裙子紧贴在身上，一只脚还缠着绷带——这副模样确实不适合独自打车。

　　"我宿舍就在女生公寓隔壁楼。"张漾突然说，"可以借你件干衣服，等司机来了再换回来。"

　　杨之遥惊讶地抬头。这个提议太出人意料了，尤其是来自张漾——高中时她可没少在背后嘲笑他和厉致诚是"没教养的混混"。

　　"你......为什么帮我？"她警惕地问。

　　张漾翻了个白眼："难道要留你在这里过夜？"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认真，"高中是高中，现在是现在。我没那么记仇。"

　　最终，杨之遥勉强同意了。张漾把伞完全倾向她这边，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一路扶着她来到男生公寓。

　　出乎意料，张漾的宿舍整洁得出奇。浅蓝色的床单，整齐的书架，甚至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完全不像她想象中男生宿舍该有的脏乱模样。

　　"室友都回家了。"张漾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T恤和运动裤，"浴室在那边，去换吧。"

　　杨之遥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有没有......大一点的毛巾？"

　　张漾了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毛巾："新的，放心用。"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寒意和尴尬。杨之遥擦干身体，换上张漾的衣服。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垂到大腿中部，运动裤的裤腰不得不卷了好几圈。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一丝说不清的、属于张漾的气息。

　　她对着浴室镜子整理自己花掉的妆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穿男生的衣服。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

　　走出浴室，她闻到一股甜香。张漾正在小电炉上煮着什么。

　　"红糖姜茶。"他头也不回地说，"驱寒的。"

　　杨之遥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像张漾这样的男生应该只会喝啤酒和可乐，怎么会懂这些？

　　"你......"

　　"我奶奶教的。"张漾似乎猜到她的疑问，"小时候每次淋雨，她都会煮这个给我喝。"

　　他倒了一杯递给她。杨之遥接过，小心抿了一口。甜中带辣，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谢谢。"她小声说，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的道谢。

　　张漾挑了挑眉："原来大小姐也会说谢谢。"

　　"你——"杨之遥刚要发作，却被他打断。

　　"开玩笑的。"张漾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脚还疼吗？"

　　"好多了。"杨之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张漾意味深长地说。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声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弥漫着红糖姜茶的甜香。杨之遥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生——他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立体，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高中时......"杨之遥突然开口，"我对你和厉致诚有些......"

　　"偏见？"张漾接话，"很正常。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学生。"

　　"不，我是说......"杨之遥罕见地结巴起来，"我可能有些......过分。"

　　张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之遥在道歉？"

　　"我才没有道歉！"杨之遥立刻恢复大小姐本色，"只是陈述事实！"

　　张漾大笑起来，笑声低沉悦耳："行行行，陈述事实。"

　　杨之遥恼羞成怒地抓起抱枕砸向他，却被他轻松接住。

　　"脾气一点没变。"张漾摇头，"对了，你司机什么时候到？"

　　杨之遥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饿吗？我叫个外卖？"

　　"不要！"杨之遥下意识拒绝，"我不吃外卖。"

　　张漾翻了个白眼："大小姐的胃是金子做的？"

　　"不是......"杨之遥咬了咬下唇，"我只是......"

　　"过敏？挑食？"

　　"不会用筷子吃外卖！"杨之遥冲口而出，随即懊恼地闭上眼。这是什么愚蠢的坦白？

　　张漾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你是说，从小到大，你从来没自己点过外卖？"

　　"有什么好笑的！"杨之遥脸涨得通红，"家里有厨师，出门有餐厅！"

　　"老天。"张漾擦掉笑出的眼泪，"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不会吃外卖。"他拿出手机，"今天就让杨大小姐开开眼界。"

　　二十分钟后，杨之遥面对着一盒香气扑鼻的炒饭，手足无措。

　　"看好了。"张漾示范性地拿起一次性勺子，"这样，舀起来，送到嘴里。高科技吧？"

　　"你找死！"杨之遥抓起餐巾纸扔他，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出乎意料，这顿简陋的外卖竟然出奇地美味。也许是饿了的缘故，杨之遥发现自己吃掉了大半盒。

　　"慢点，没人跟你抢。"张漾递给她一瓶水。

　　"要你管！"杨之遥习惯性回嘴，但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尖锐。

　　饭后，张漾收拾好餐盒，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杨之遥坐在床边，突然注意到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年轻的张漾站在一家小餐馆门口，搂着一对中年夫妇的肩膀，笑容灿烂。

　　"那是......"

　　"我家餐馆。"张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张记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