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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铺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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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当铺危局
朱雀大街的日头将青石板晒得发烫,宝泉当铺的铜铃在热浪中慵懒摇晃。
温棠梨攥着鎏金香囊的手心沁出薄汗,昨日梨花园血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李砚染血的玄色衣袖、抵在她喉间却始终未落下的剑尖,还有那枚刻着先帝密令的赤金镯,此刻正贴着她心口发烫。
"三十两。"账房先生推了推玳瑁眼镜,目光在她发间珍珠步摇与染血的裙裾上游移。未等温棠梨开口,二楼檀木楼梯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李砚斜倚着雕花栏杆,玄色衣袍下摆沾着未干的泥渍,正是梨 花园后山的赭色泥土。他转动着螭纹玉佩,突然松手任其坠落,玉佩精准砸在柜台上,惊得算盘珠子四散迸 溅。
"温小姐可知,这香囊暗格里藏着的舆图,如今已值千两?"
李砚缓步而下,"但若是假的......"他忽然倾身逼近,温棠梨嗅到他领口混着龙涎香的药味——除了金疮药,还有若隐若现的曼陀罗气息,那是能麻痹伤口的西域秘药。
广袖翻飞间,漕运密函拍在斑驳的柜台上。
"三日前扬州沉船,节度使府打捞的货物里,本该有十箱明黄绸缎。"
温棠梨指尖划过"裴明远亲启"的朱批,注意到李砚瞳孔微缩的瞬间。
就在此时,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停在当铺对面,马鞍上晃动的御史台腰牌在阳光下刺目。
醉仙楼三楼雅间的竹帘半卷,鎏金护甲划过案上密报的声响格外清晰。
裴明远摇着折扇望向街对面,朱砂笔重重圈住"温棠梨当掉先帝香囊"的字句,袖口滑落的鎏金算盘正巧压在弹劾奏折上——那是温父去年进贡的寿礼,算珠红漆已被磨得发亮
。"告诉暗处的人,留雁栖王半条命。"
他对着阴影处轻笑,"陛下还等着看这位王爷勾结商贾的好戏。" 忽有暗卫疾步而入,呈上一方染血的帕子,
裴明远展开见上面用朱砂画着孔雀开屏的图案,瞳孔微缩,挥退暗卫后,手指在鎏金算盘上快速拨动,似在计算着什么。
西市玉露坊内,猩红指甲突然掐进账簿。
薛三娘望着暗卫呈上的密信,目光扫过"醉仙楼后厨地道异动"的字迹,转头取出檀木匣中的越窑青瓷碎片。
裂痕间隐约可见的"内廷司"字样,与她耳后新纹的刺青如出一辙。"去告诉回鹘商队,"她将蜜饯核吐在掌心,"今晚的驼铃,该换个调子响了。" 说罢,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枚枫叶形状的暗器,在手中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千机阁的人也该动动了。"
后巷霉味刺鼻的过道里,陈年字画从倾倒的木箱中散落。
李砚将温棠梨抵在蛛网密布的砖墙上,染血的指腹在她掌心写下"陷阱"二字。"
御史台弹劾奏折里,连你七岁时养的白猫都写了进去。"
他话音未落,屋顶瓦片轻响。温棠梨刚要甩出算珠,却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墙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后腰:"听——刑部的囚车,已经到朱雀街口了。"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孔雀羽毛悄然落在他们脚边,
李砚眼神一凛,迅速踢开羽毛,拉着温棠梨继续奔逃。
醉仙楼的酒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李砚抱着温棠梨撞开雕花木门时,强压的闷哼混着龙涎香扑进她耳际。
"备间上房!本王要与美人共饮!"
他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牙印,余光却死死盯着二楼垂落的竹帘——那流苏的样式,与裴明远书房的装饰如出一辙。
温棠梨指尖掐住他后颈,瞥见竹帘后的黑影抬手,算珠刚滑入手心便被李砚按住:"是火药。裴明远要的是死无对证。"
爆炸声掀起的木屑中,淬毒弯刀的幽蓝寒光破空而来。
李砚将温棠梨推进酒柜时,软剑挥砍的轨迹刻意偏了半寸。"梨花落尽月西沉!"他的吼声混着刀剑相击声传来,玄色衣袍在火光中翻飞如墨。
温棠梨冲进后厨地道前,最后一眼看见他被黑衣人逼至窗边,却仍抽空比出的那个"走"的手势,与梨花园里他挡箭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地道的凉意裹着陈年酒香袭来。温棠梨摸着暗墙上凸起的梨花浮雕,指尖突然触到细小刻痕——是个"砚"字,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凿痕。
她握紧带血的螭纹玉佩继续前行,却没注意到转角处,一枚刻着"慕"字的青铜面具残片,正泛着幽幽冷光。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半幅面具缓缓浮现,面具主人望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此时,地道另一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身着回鹘服饰的身影快速闪过,腰间挂着的银铃与阿史那隼的配饰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