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试探 两人相互试 ...

  •   千羽楼大殿上云雾缭绕,舞女在大殿中央踏着鼓点翩翩起舞,广袖翻飞。无岐陌在软榻上斜倚着,绀紫色锦袍松垮地穿着,露出半截锁骨来。左手随意地搭在左膝上,手中盘着两枚成色上好的核桃,碰击出清泠声响。右手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目光落在舞影上,薄唇轻启,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是自语,又似在问侍立一旁的玄铮:“惊鸿令,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最后会落在谁手里呢?”

      玄铮在一旁垂首,并不敢接话。只是恭敬道:“楼主,荆州的事,我们派去的人没查到任何痕迹,对方把一切都处理的太干净了。”

      无岐陌不在意的摆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无妨,这事八成就是影月阁的手笔,只有他们能做到这般瞒天过海。”玄铮极有眼色地为他又斟了一杯酒。

      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玩味的看着手中的酒杯,“既然江南这么热闹,那我们也去瞧瞧吧。”

      玄铮闻言,躬身垂首,沉声应道:“是,属下即刻安排。”

      沈砚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下,揉着因练了一下午剑发抖酸胀的手臂。

      说好的今日来吃烧鹅的人,已经酉时了,都没见到踪影。不会是出事了吧?那人身上还带着伤,唉。

      这已经是沈砚今日第三次想到谢辞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会期待与谢辞见面,还会不由自主的担心他。

      定是太久没跟人这般相处了才会这样,等彻底克服了这心悸之症,自己也该踏出这小院了。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容不得自己停歇片刻。

      沈砚刚起身准备回屋,就看见谢辞从墙院外翻了进来。

      谢辞今日又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衣领与袖口处用金线点缀,腰间挂着工艺精湛的墨玉玉珏,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沉稳。

      沈砚瞧见他那略微虚浮的脚步,还有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一紧,忙迎上去虚扶着他,关切的问道:“你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了,阿辞,你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谢辞扶着沈砚的手臂,感受到他手臂地颤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询问道:“你的手臂受伤了?怎的抖成这般?”

      “无事,无事。”沈砚如实地相告“只是等不到你,便练了一下午的剑来打发时间。”

      听见沈砚这般说,谢辞眉眼间满的歉意与懊恼,连那左眉尾上的痣也好似懊悔的轻颤。

      “原是我的错,让阿砚空等了半日。”声音略微沙哑地解释道:“只是遇到些棘手之事,我刚处理完便赶来见你了,我明日给你带赔礼,你就原谅我这回可好?”边说着还边用内力帮沈砚按摩着手臂。

      感受着谢辞指尖的触碰,和手臂上传来的温热,沈砚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谢辞瞧着沈砚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是他不想搭理自己,再开口竟带了几分委屈:“阿砚,你要是实在气恼,打我两下出气也成,别不理我嘛。”

      沈砚听到他的话,不禁轻笑:“没生你的气,阿辞日理万机还能来赴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生你的气。”

      说完,伸手按住了谢辞给自己按摩的指尖,那冰凉的触感让沈砚的手不自觉地僵了一下,语气担忧道:“阿辞你还有伤在身,别为我虚耗内力。”而后用自己还算温热的手整个覆在了谢辞的手上,询问道:“还有阿辞你的手怎的这般冰凉?”

      谢辞看到沈砚的动作,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神情,笑着敷衍的岔开话题道:“习惯了,阿砚我今日还能吃到烧鹅吗?”

      沈砚无奈的转身去了厨房,招呼谢辞帮忙在院中生火。心里暗自腹诽着:谢辞究竟在故意瞒着自己什么,他的身份绝不简单。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也并不像是那心怀不轨之人,他究竟有何目的,自己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这般想着,沈砚拿起一早就处理好的鹅回到院中。看到谢辞那生火时略显僵硬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他去一旁歇着了。沈砚专门回屋中拿了一个暖手炉塞给谢辞,而后又把软毯铺在地上让谢辞趴在上面。

      安顿好谢辞后,把鹅架在火上烤着边拨弄着火堆。谢辞双手托着下巴,眉眼带笑的看着沈砚的侧脸,在火光地映照下,沈砚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谢辞声音清冽的开口:“阿砚,你对我可真好。”

      沈砚略带埋怨呛声回他:“既知我对你好,那你还什么都不说,让我平白担忧你。谢大公子…”后面的几个字尾音拉的很长,咬字极重,说完还控诉的看着谢辞。

      听着沈砚话里的埋怨,还有那看向自己的眼神,谢辞心里忽的慌了一下,纠结着想解释什么,“阿砚,我…我…”

      谢辞还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沈砚便语气平淡的打断他,“行了,你不愿说,我不再问就是了,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就别骗我。”后面的两句声音很轻。

      火堆映出的光,明明灭灭的映在谢辞脸上,左眉尾上的痣也随着火光忽明忽灭。好半晌才沉声应道:“好!”

      这一声‘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谢辞第一次在面对沈砚时,有了负罪感,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二人均是沉默良久,小院中除了火堆传出的‘噼里啪啦’声,寂静极了。

      影月阁江南分舵,谢珩坐在上首,问向一旁的穆棱,“可有找到谢辞的行踪?”

      穆棱忙单膝跪地告罪道:“二公子刻意隐瞒了踪迹,属下等人还没查到,是属下无用,请阁主恕罪。”

      谢珩声音低沉透着无奈道:“他既有意隐瞒,便随他去吧,另一件事查的如何了?”

      听到谢珩问这件事,穆棱直接双膝跪地,结巴得颤声开口:“是…是二公子派人遮掩了沈听澜的踪迹,阁…”

      “什么?!”谢珩猛地站起来,案几被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目光死死盯着伏跪在地的穆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谢辞?你确定没差查错?”

      “没有,属下得到消息后,还派人再三确认了一下。”穆棱被谢珩周身的威压吓的上身伏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找到谢辞让他滚回来见我,继续加派人手查沈听澜的下落。再查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谢珩压着怒火吩咐道。

      穆棱颤着声音回话后,赶忙行礼退了出去。出来后穆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阁主已经好久没发这么大的火了,自己要是在找不到二公子跟沈听澜,怕是真要自刎谢罪了。’

      屋内的谢珩只觉得怒火中烧,烦躁的用手抵在额头:谢辞究竟想干什么,如今局势复杂,难保没有别的势力暗中盯着沈听澜。

      谢辞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省点心,这么大的人了,行事还是这般不考虑后果。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下来,映的小院的气氛更加沉重。谢辞终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开口打破了寂静,“阿砚,我并非有意瞒你,从相识到现在更没骗过你。”

      停顿了一下,犹豫的开口,“我其实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身上的伤是与我哥赌气,他打的。”

      谢辞终究还是选择了半真半假的欺瞒沈砚。要是沈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怕是再难打听到惊鸿令的下落了。

      做出这个决定后,谢辞心头空落落的,压的他喘不上气。闭上眼想让自己忽略这份难受。

      沈砚翻转烤鹅的手一顿,看向谢辞那微闭上的眼,眼睫颤动,似是在压抑着痛苦。

      罢了,自己都做不到对谢辞敞开心扉,没道理这般怨怼他。想明白后,柔声开口:“是我一时情绪失控,阿辞不怪我无理取闹就好。”

      “怎会呢,是我隐瞒在先,阿砚愿原谅我就好。”见沈砚并不打算深究,谢辞暗自松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沈砚把烤好的鹅递给他,带着温柔的笑道:“烤的差不多了,你尝尝味道如何,小心烫。”

      谢辞接过后,扇着热气,等温度不太热后,撕下一只鹅腿递给沈砚,嘴角带笑道:“喏,阿砚,你也吃。”

      沈砚看着谢辞递过来的鹅腿,火光映在他那略带些讨好的脸上,笑着接过,突然觉得之前是自己拘泥了,既然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何必管他是何身份呢。只要当下尽兴便足够了。

      小院中的气氛缓和,沈砚跟谢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最后沈砚又去屋内拿出了谢辞前日留下的金陵春。仿佛刚才那凝重的气氛根本没发生一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