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淞归》伤心麻雀

3、翻车 翻车

　　这个夜晚有点意思，有人计划着跟随，有人却计划着逃跑。
　　凌晨，陈双打开手机灯光摸索起身，她艰难地爬到主驾上，坐好后，陈双将车钥匙插入锁孔内，打火，她准备现在就走，向新疆去。
　　倒车，回位，陈双余光瞟了眼后面白车，没有动静。
　　“后会无期。”陈双嘴唇微动，做着告别。
　　陈双驾驶的车走远后，高淞挣开了眼，眼神平静，神色疲惫，他一夜未眠。
　　他将毛毯甩在副驾，迅速起身，插入钥匙，等汽车启动后回到国道，一脚油门往陈双的方向快速赶去。
　　陈双开出营地大约有两个小时了，国道上陆陆续续有车超越她，但是有辆车一直跟在她后面没有选择超车。
　　陈双余光瞥向后视镜，大约一百米处，有一辆白车跟在身后。
　　内蒙古的天比南方要亮得早，借着天边的朝霞，她看清了那辆车，高淞的车。
　　高淞不紧不慢地跟在陈双身后，她去哪，他就去哪。
　　他们仿佛在上演猎物与猎人戏码，猎物急于摆脱猎人，猎人却紧追不舍，猎人在等待猎物精疲力尽。
　　“啧……”陈双烦闷，暗暗加速。
　　就在陈双加速逃离追捕时，一只幼小的狐狸出现在她车前方不远处，幼狐看见庞然大物的逼近，一时呆愣原地，不知逃跑。
　　陈双看见幼狐，眉头紧锁，急打方向，踩了一脚刹车。
　　虽然已经采取了紧急办法，但车还是无可避免的冲出公路，侧翻在草地里。
　　“陈双...陈双...能听见吗？”
　　耳边传来声音，陈双意识模模糊糊。
　　“陈双！”高淞急切地捶打车窗玻璃，想确定她的情况。
　　陈双摇了下头，安全气囊的冲击让她有点耳鸣，脖颈酸痛，她朝高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解锁！”高淞大喊。
　　陈双左手颤抖地解开车锁，高淞跃上车身，打开副驾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高淞见陈双趴在方向盘上，心被揪紧:“你还好吗？”
　　“没事……”陈双有点没力气，开了太久的车，加上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
　　“好，我们出来。”说完，高淞解开陈双胸前的安全带，双手抱着陈双的腰，将她抱出主驾。
　　瘦了，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从昨晚的见面，他就感到她瘦了，但是她整个人却轻松自在，不似她在家时的闷闷无乐。
　　高双跳下车，双手向陈双伸出:“下来吧。”
　　陈双慢慢蹲下，手虚搭着他的手，跳了下来。
　　高淞手紧紧一拉，人落在他怀里。
　　高淞贪婪地嗅着怀中人的气息，紧闭双眼，痛苦诉说:“我真的怕你出事...”
　　陈双吸了口气，安慰他:“好了，我没事。”
　　高淞不语，下巴抵在陈双头顶，双臂紧紧环抱住陈双。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们。
　　“放开吧。”陈双打破了沉默。
　　高淞慢慢松开陈双，手却还在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湿润的眼睛注视着陈双，陈双头别到一边，嘴角紧抿，看不出情绪。
　　陈双缓缓开口:“放开吧，我去拿手机叫救援。”
　　还好，不是叫他走。
　　高淞松开了手:“我叫吧。”
　　高淞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公路。
　　陈双目不转晴盯着高淞背影，眼角湿润，小跑追上他，两只手搀扶着高淞。
　　“怎么回事？”陈双声音哽咽。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高淞平静回答。
　　“昨天你还好好的。”
　　“刚刚下车急着找你摔得。”
　　陈双才发现高淞的衣服裤子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陈双沉默下来，认真搀扶着高淞，一滴眼泪掉入草地，泪水融入草尖露水中。
　　“外面冷，坐到车里来。”高淞打开车门。
　　陈双嗯了一声，打开副驾，拿开毛毯坐了上去，吞了口口水。
　　高度紧张过后，人会有点口渴。
　　高淞注意到了，拿出扶手箱里的水，瓶中水只剩一半。
　　“喝吧。”高淞把水瓶递给陈双。
　　陈双接过水瓶抬起头，对着嘴巴将水倒了出来。
　　陈双刚放下水瓶，高淞就拿起水瓶对嘴喝了几口。
　　高淞打开车载空调，暖气扑到陈双身体，她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困意一股脑涌出。
　　陈双头偏向车窗，昏睡过去。
　　高淞见陈双睡着，不经感到有些后怕，感慨幸好她没出什么事。
　　他侧身拿过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陈双身上。
　　高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陈双发尾，眼神充满落寞，头发剪短了，人也消瘦了。
　　高淞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怕打扰陈双的睡眠。
　　他打了个救援电话，加上微信，将位置发给救援拖车。
　　高淞走到副驾车窗前，倚靠在车门上，视线凝聚在天际处的朝霞，那是未出现的太阳为天空染的一抹胭脂色。
　　高淞侧目，视线又缓缓落在陈双苍白的脸上，她睡着了，身上反而少了一些警惕，多了一些温和气息。
　　他走进，俯身，注视着陈双。
　　他情不自禁将手放在车窗上，隔着车窗触碰他的爱人。
　　高淞嘴角笑了笑，似乎在为他自己打气。
　　他伫立许久，又转身向黑车走去。
　　高淞来到黑色越野车前，翻身上去，钻进车内，寻找陈双的手机，不久，他在座位底下摸索出手机，思索片刻，还是按下开机键。
　　一张合照占满屏幕，那是他们登顶武功山后，迎着日出拍下的合照，两人手牵手面对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那是什么时候呢？已经过去七年了吧，现在他们几乎没有再出去旅游了，他们都太忙了。一个忙着升职，另外一个忙着应酬酒桌上的推杯换盏。
　　高淞眉宇间掺杂一丝懊悔，喃喃自语:“对不起……”
　　高淞坐在路上，一口一口吸着烟，朝阳升起为他驱赶寒冷，将快要被冻住的他化开。
　　他在车外吸完一支烟后，回到车内，掏出手机准备给救援人员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