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雨停了》雾解语

6、白夜博弈 Dr.K伪

　　雨水顺着墓碑上的刻字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许岁宁跪在陆眠的墓前，指尖触碰着冰冷的大理石。照片里的女孩永远停留在二十二岁，笑容清澈得刺眼。

　　"你终于来了。"

　　陆沉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混着雨声，显得格外阴冷。许岁宁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放不久的。

　　"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百合吗？"许岁宁轻声问。

　　陆沉舟的脚步声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黑色风衣几乎与雨夜融为一体。

　　"因为你们大学实验室窗外种着一排百合。"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她总说，那是死亡的味道。"

　　许岁宁的指尖突然僵住。

　　不对。

　　陆眠最讨厌百合。大二那年，她因为百合花粉过敏被送进急诊室，从此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呕吐。

　　"你不是陆沉舟。"她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笑起来，那笑声让许岁宁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他伸手摘掉脸上的仿真面具，露出Dr.K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孔。

　　"聪明。"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但已经太迟了。"

　　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雨中泛着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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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予川踹开实验室大门时，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同时亮起。

　　五年前的画面在十几个屏幕上同步播放：许岁宁被绑在电击床上挣扎，苏曼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护士推注不明液体......但每个镜头的角度都略有不同。

　　"这是......"周叙白震惊地看着屏幕，"原始监控？"

　　何予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视频元数据。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文件都被标记着同一个代号：Project Hyacinth。

　　最角落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段新视频：穿着病号服的许岁宁蜷缩在墙角，正在用指甲在墙上刻字。镜头拉近，斑驳的墙面上满是血痕——

　　「香水有毒」
　　「不要相信陆医生」
　　「何予川救我」

　　最后一个"我"字只写了一半，像是突然被人打断。

　　何予川的拳头狠狠砸在操作台上，指关节渗出血丝。他早该发现的，许岁宁被带走那晚，他收到的所谓"私奔证据"里，她穿的根本不是最爱的蓝裙子。

　　"立刻定位Dr.K的位置！"他抓起车钥匙，声音嘶哑得可怕。

　　周叙白盯着突然跳出的GPS信号，脸色煞白："陆......陆眠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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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岁宁的背部重重撞上墓碑，大理石的棱角硌得脊椎生疼。

　　Dr.K的金属面具近在咫尺，呼出的白雾凝结在冰冷的表面上。注射器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一寸，针管里的蓝色液体微微晃动。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金属声带着诡异的愉悦，"三年前的今天，小眠就是在这个位置停止呼吸的。"

　　许岁宁的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香水瓶。这是她今早特意调制的，用最后一点尚未受损的嗅觉——前调是百合的甜腻，中调藏着雪松的清冽，尾调则是......

　　"你以为我会用同样的方式杀你？"Dr.K突然掐住她的手腕，"闻闻看，这是什么味道？"

　　他强行将香水喷在她面前。

　　许岁宁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甜腻的百合香钻进鼻腔，瞬间勾起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

　　精神病院的束缚带。
　　电击时的焦糊味。
　　苏曼笑着举起针管。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神经毒素最喜欢恐惧的味道。"Dr.K举起注射器，"现在，和你的嗅觉永别...."

　　枪声划破雨夜。

　　Dr.K的金属面具上突然出现一个弹孔，蓝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他踉跄着后退，注射器掉在泥水里。

　　许岁宁艰难地转头，看见何予川举着枪站在十米外，枪口还在冒烟。他的西装被雨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鬼，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放开她。"

　　这三个字裹挟着滔天杀意，连暴雨都为之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