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雨停了》雾解语

4、错频共振 有些错误，

　　许岁宁的指尖轻轻划过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盯着那份嗅觉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写着「三氯化苯中毒，嗅觉神经损伤」，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底。

　　——她闻不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酸涩涌上喉咙。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伤口，疼痛却无法驱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五年了。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在调试雪松精油时突然头晕目眩，鼻腔里灌满铁锈味，然后——

　　然后她就被绑在了精神病院的电击床上。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报告开始模糊。她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被污染的雪松精油上。液体浑浊，泛着诡异的淡黄色，像是被人刻意掺了杂质。

　　是谁？

　　苏曼？周叙白？还是……

　　她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冷风灌入，她抬头，对上了何予川那双阴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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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予川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路飙车过来，脑海里全是那份伪造的医疗捐赠文件。他的签名被完美复刻，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而此刻，他看到许岁宁苍白的脸色，和桌上那份刺眼的检测报告。

　　“三氯化苯中毒。”

　　他的瞳孔骤缩，记忆瞬间被拉回五年前——

　　许岁宁蜷缩在实验室角落，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喉咙，嘶哑地喊着：“香水……香水有毒……”

　　他当时以为她疯了。

　　而现在，他盯着那瓶变质的雪松精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没疯。

　　她从来就没疯。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瓶精油，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折射出浑浊的光。

　　“这批原料是谁负责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许岁宁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猜？”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何予川下颌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他当然知道是谁。

　　苏曼。

　　那个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恩人”，那个如今坐在何氏集团质检部高位上的女人。

　　他猛地将瓶子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我会查清楚。”

　　许岁宁看着他，眼神空洞。

　　“查清楚又怎样？”她轻声说，“我的嗅觉能回来吗？”

　　何予川沉默。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周叙白发来消息：

　　「苏曼提议三亿收购香遇，董事会全票通过。」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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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岁宁看着何予川骤变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讽刺感。

　　多可笑啊。

　　五年前，她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而何予川信了苏曼的谎言，以为她背叛了他。

　　五年后，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创立了自己的品牌，而苏曼又要亲手毁掉它。

　　——凭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何予川，”她抬头看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你说，如果我现在去董事会，告诉他们何氏集团的质检部长在原料里下毒，他们会信吗？”

　　何予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她站起身，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的玻璃碎片，鲜血渗出，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她轻声说，“既然你们都喜欢玩阴的，那我奉陪到底。”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通话记录显示已拨出「K」。

　　何予川瞥见那个字母，脸色瞬间变了。

　　——Dr.K。

　　那个臭名昭著的神经毒素专家，陆沉舟的“老师”。

　　“你联系他干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岁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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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舟站在实验室外的阴影里，手中的注射器泛着冷光。

　　电话震动，Dr.K的信息弹出：
　　「神经毒素已改良，接触香水后24小时发作。」

　　他低头看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的微笑。

　　何予川很快就会知道——
　　有些错误，是要用命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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