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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黄雀在后,惊天逆转 “指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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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大人!”
陆远那一声带着焦急和杀意的怒吼,震得整个御书房都跟着颤了颤。
烟尘里,他手持雁翎刀,浑身是血,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锦衣卫精锐。
陈太傅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他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可能!”陈太傅嗓音尖锐,透着难以置信,“宫门禁卫早已被我换掉!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嘶吼着,完全顾不上什么威严了。
沈渡扶着苏清沅,勉强站稳。他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看到陆远带着人冲进来,心口却是猛地一松。
“清沅,站到我身后去。”沈渡轻声说。
苏清沅没动,她只是看了沈渡一眼,然后又看向陆远和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的衣甲上都带着血迹,显然在外面已经经历了一番恶战。
陆远带着人冲进来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和那些金甲武士缠斗起来。
金甲武士的实力不弱,但锦衣卫人数更多,而且有备而来,气势如虹。
刀光剑影中,沈渡将佩刀“霜月”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此时,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皇帝,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扫过陈太傅那张扭曲的脸。
“陈渊。”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真以为,朕是那么好骗的吗?”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那些金甲武士和陈太傅,他们完全没想到,皇帝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保持如此镇定。
陈太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陛下……您说什么?”他颤声问。
皇帝冷笑一声,他身上的龙袍,因为刚才的剧烈打斗,已经变得有些凌乱。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宽大的龙袍之下,竟隐约透出一层金色的光芒。
“从沈渡第一次向朕密报,你可能涉案时,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苏清沅心头一震。她看向沈渡,沈渡也正好望向她。
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苏清沅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之前皇帝面对刺杀时的“慌乱”,想起他对陈太傅那些“动摇”的言辞。
原来……都是演戏!
这老狐狸,影帝啊!
而沈渡……他刚才背上的那一刀,虽然是真的,但看他现在的神色,似乎也并不致命。
他的飞鱼服里面,肯定也穿了防护的软甲。
亏她还那么担心他,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撒出了精心调配的毒粉。
沈渡看到苏清沅有些嗔怪的眼神,忍不住低声解释:“那一刀……是卖给他的破绽。总要让他信以为真,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皇帝根本没有给陈太傅反应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沈渡的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沈渡在进宫前,就和朕通过气。朕假装动摇,实则将计就计。”
“他后背那一刀,也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暴露出你埋伏的所有人手。”
皇帝看向陈太傅,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所谓的‘陆远来迟’,不过是朕和沈渡,‘准时收网’罢了!”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陈太傅彻底劈蒙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他精心策划了数十年的阴谋,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掌控了所有。
结果,到头来,他不过是皇帝和沈渡手中,一枚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而沈渡,这个年纪轻轻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有这样的心机和手腕,能配合皇帝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陈太傅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而沈渡和皇帝,则是那只蠢蠢欲动的黄雀。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傻乎乎地暴露在外的蝉。
沈渡和皇帝,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一击致命!
“不可能……不可能的……”陈太傅喃喃自语,仿佛失心疯了一般。
他那张老脸,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他所有精心培养的死士,所有苦心经营的党羽,所有准备的后手。
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看向沈渡,又看向皇帝,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沈渡……苏清沅……”他咬牙切齿地念出两人的名字,“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如此愚弄本太傅!”
沈渡冷笑一声,没有说话。愚弄?从陈太傅想要谋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陆远带着锦衣卫将剩下的金甲武士团团围住。战局已经彻底扭转,金甲武士们在失去首脑指挥后,很快就溃不成军。
皇帝的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
他知道这个女子,是沈渡的“专属药引”,也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之前,他因为苏清沅苏家遗孤的身份,对她始终有所防备。
甚至,在他最初的计划里,她也只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但刚才,在最危急的关头,她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和沈渡并肩作战。
那份冷静、那份勇气、那份对沈渡的信任,都让他这个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帝王,也为之动容。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愧疚。
他想起三年前,苏家被灭门时的惨状。
那桩冤案,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为了皇权稳固,为了清除异己,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人!将陈渊拿下!”皇帝冷声下令。
几名锦衣卫上前,准备擒拿陈太傅。
陈太傅已经大势已去,但他并未束手就擒。
他猛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疯魔的意味。
“哈哈哈哈……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猛地转身,在墙壁上按动了一个隐秘的机关。
“轰隆隆!”
整个御书房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巨大的裂缝,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迅速蔓延。
“不好!”沈渡脸色一变,他想拉住苏清沅,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砖开始迅速塌陷,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陈太傅指着下方黑黢黢的深渊,脸上带着扭曲的狞笑。
“这下面,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万蛊池’!都去死吧!”
“万蛊池?”
沈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拉着苏清沅,堪堪避开塌陷的区域。
碎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向下倾泻。脚下的地面快速裂开,整个御书房都在往下坠。
“快!保护陛下!”陆远大喊,带着锦衣卫尽力护住皇帝。
然而,坍塌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从地面掉了下去。
苏清沅身体失重,下意识地抱紧了沈渡。沈渡也紧紧搂住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垫在下方。
黑暗和下坠感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他们重重地摔在了一堆软泥和草药上。
黏腻的液体溅到脸上,带着一股腐烂和腥臭的味道。
“嘶……”苏清沅倒吸一口凉气。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和沈渡幸运地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周围是厚厚一层药渣和软泥。
借着上方洞口透下的一点微弱光线,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是一个翻滚着气泡的血池。
血池里蠕动着密密麻麻的毒虫、毒蛇,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诡异生物。它们在血水中翻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一股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性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万蛊池。
“陛下!”陆远的声音传来。
皇帝和剩余的锦衣卫也都掉落了下来,有几人直接摔进了血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些毒物吞噬,眨眼间就只剩下了白骨。
沈渡迅速起身,顾不得检查自己,先将苏清沅扶起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清沅摇头,指了指周围的药渣:“这里好像是太傅培养蛊虫的地方。幸好有这些垫着,我们才没直接摔进血池。”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血池中央的祭坛。
那是一个用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简陋祭坛,上面供奉着许多刻着古怪文字的牌位。
这些牌位,明显不是大晏王朝的风格。
是前朝的牌位?
“沈渡!快追陈渊!他往那边跑了!”陆远指着一个黑黢黢的通道喊道。
陈太傅摔下来的时候,似乎也早有准备,他落地后立刻翻身,朝着地宫深处的一条通道跑去。
“陛下!”沈渡没动,他看向皇帝。
皇帝刚才也摔得不轻,但他很快站稳了身子。他看了一眼血池里那些瞬间被啃食干净的尸骨,又看向那诡异的祭坛,脸色铁青。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皇帝咬牙切齿。
沈渡点头,刚要行动,又看向苏清沅。
“你跟着我,别乱跑。”他嘱咐。
苏清沅没说话,她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地宫远比想象中要复杂。除了血池,周围还有许多岔路口,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毒素。
“陛下,这地宫里有毒气,您……”陆远话还没说完,一个锦衣卫突然口吐白沫倒地。
他全身抽搐,皮肤迅速变黑,显然是吸入了剧毒。
“别碰他!”苏清沅厉声喝道,“空气中的毒素不止一种,一旦中毒,症状会立刻发作。”
她快速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黑色的药丸,递给沈渡一枚。
“这是避毒丸,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能暂时抵御一些瘴气。”
沈渡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
皇帝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没有避毒丸,但他知道,沈渡和苏清沅是此地唯一能帮他的人。
“锦衣卫听令!跟紧沈指挥使!”陆远下令。
众人沿着陈太傅逃跑的通道追去。
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锦衣卫点燃了火把,昏黄的光芒将通道照亮,却也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咳咳……”
才走了没多久,一个锦衣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大人,我感觉头晕……”另一个锦衣卫也踉跄了一下。
他们的火把火焰变得极其微弱,像随时会熄灭。
苏清沅看了一眼墙壁,上面挂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
“这里有毒气!”她直接道,“潮湿的苔藓会吸收空气中的毒素,所以火把才会变弱。”
“那我们该怎么走?”陆远焦急问道。
苏清沅没回答,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又闭上眼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走这条路。”她指着左边一条看起来更窄的通道。
“为什么?这条路看起来更危险。”陆远不解。
“这条通道的空气流动性更好,毒气相对稀薄。那边,是死路。”苏清沅语气肯定。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苏清沅。
沈渡走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凉。
“小心。”他轻声说。
苏清沅点点头。
果然,走了左边的通道后,锦衣卫们眩晕的症状有所缓解,火把也重新明亮起来。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前方却传来一阵“沙沙”声。
火把照亮前方,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唯一的通道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石桥。
而石桥的另一端,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无数毒蛇,它们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
“这……这怎么过去?”一个锦衣卫脸色发白。
这么多毒蛇,要是强行通过,肯定会死伤惨重。
“沈渡,你和苏清沅先过去,保护好她!”皇帝沉声道。
沈渡刚要开口,苏清沅却向前走了一步。
她从怀里掏出之前收集的几株草药,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灰扑扑的石头。
那是她之前在城外山上,无意中发现的一种特殊的矿石。她觉得有趣,就收了起来。
“这石头有特殊气味,可以驱蛇。”她解释道。
她将草药和矿石放在一起,用火把引燃。
一股带着奇异芬芳的浓烟立刻升腾起来,迅速向深渊对岸弥漫。
“嘶嘶嘶——!”
对岸的毒蛇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骚动起来。它们开始扭动身体,疯狂地朝着两边的岩壁上爬去,争先恐后地远离浓烟。
“快!趁现在过去!”苏清沅大喊。
沈渡当机立断,带着苏清沅率先冲上石桥。
锦衣卫们也紧随其后。皇帝看着苏清沅瘦小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赞叹。
她的医术,她的博学,她的冷静,在这种绝境之下,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这个女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医女了。她就像一柄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利刃。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苏家灭门案的卷宗。
那时候,他为何就没有发现这个女子的价值?
仅仅因为她姓苏?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深渊。
“追!就在前面!”陆远指着前方喊道。
陈太傅的身影在通道尽头一闪而逝。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追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约三丈,宽达两丈,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星图,日月星辰,轨迹玄奥。
陈太傅正站在石门前,脸上带着扭曲的狞笑。
“你们追不上的!”他狂笑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这后面,是前朝留下的最后宝藏,也是颠覆大晏的最终武器!”
“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他猛地伸手,在石门旁的一个机关上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隆——!”
巨大的石门开始缓缓移动,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石门正在关闭!
沈渡脸色一变,他知道,一旦石门关上,他们就彻底失去陈太傅的踪迹了。
他一把拉住苏清沅,就要往石门里冲。
“等一下!”苏清沅却突然停住。
她死死地盯着石门上的星图,眼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那复杂的星图,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一个残缺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图样,那线条,那玄奥的轨迹……
竟然和她父亲留下的,某个医案残卷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爹……”苏清沅喃喃自语。
她来不及细想,沈渡已经拉着她冲进了石门内。
“轰!”
石门在他们身后,彻底关闭。
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了石门之外。
只剩下沈渡和苏清沅,和陈太傅,被困在了石门之内。
门内,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石门上的星图,以及她父亲的医案残卷……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石门之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