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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瓮中捉鳖,致命一击   沈渡的 ...

  •   沈渡的话音刚落,窗纸“噗”的一声,被数柄利刃同时划破!
      数十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动作迅猛,落地无声,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一双鹰眼在黑夜中闪着寒光,他没有理会棋盘边的两人,目标明确地扑向了房间内侧那张紫檀木桌。
      桌上,一个古朴的锦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龙血石!
      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一把抓过锦盒,手指用力,只听“咔哒”一声,盒盖应声弹开。
      然而,锦盒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块垫底的黄绸,嘲讽般地躺在那里。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转身就要朝窗口退去。
      可一切,都晚了。
      “想走?”沈渡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院外骤然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被同时点亮,将整个别院照得亮如白昼。屋顶上,墙垣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冰冷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杀机。
      “放箭!”
      随着陆远一声令下,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黑衣人们挥舞着兵刃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却依旧有人中箭倒地,发出一声声闷哼。
      “杀!”
      院门被轰然踹开,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精锐如潮水般涌入,手中的绣春刀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一场惨烈的围剿,瞬间爆发!
      这些黑衣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数倍于己的锦衣卫,竟没有丝毫慌乱。他们组成战阵,攻守有序,招招致命,悍不畏死。
      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在火光下飞溅。
      沈渡手持绣春刀,缓步从屋内走出。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屠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凡人的垂死挣扎。
      苏清沅也跟着走了出来,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尖叫躲藏,反而站在沈渡身侧,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黑衣人的动作。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名正在与锦衣卫缠斗的黑衣人身上。那人身法诡异,手中的暗器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在躲闪间,毒针划过一名锦衣卫的手臂,那名锦衣卫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半边身子就迅速麻痹,倒地不起。
      一种奇特的植物性毒素。
      苏清沅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毒素的麻痹效果,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战场中央,黑衣人已经死伤过半,但剩下的人依旧在疯狂反扑。
      沈渡终于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战团。
      绣春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出鞘,都带起一抹凄艳的血花。刀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他就是这片杀戮场上的阎王,主宰着所有人的生死。
      为首的黑衣首领眼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陆远,转身竟直扑沈渡而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找死!”沈渡冷哼一声,刀身一转,刀背精准地拍在他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黑衣首领的兵器脱手飞出。
      沈渡欺身而上,五指如铁钳般扣向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首领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猛一咬牙!
      藏在牙槽间的毒囊瞬间破裂!
      一股黑血立刻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神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不好!他服毒了!”陆远大惊失色。
      这条唯一的线索,就要断了!
      “别让他死了!”沈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手指已经准备封住对方的穴道。
      可来不及了,这种烈性剧毒,见血封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留活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掠过沈渡的身边,出现在那黑衣首领面前。
      是苏清沅!
      她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自己的银针包,在电光石火之间,右手一扬,数道银光没入黑衣首领的心口、脖颈和头顶的几处大穴。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针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那正剧烈抽搐的黑衣首领,身体猛地一僵,竟硬生生止住了颓势。他口中还在不断涌出黑血,但那涣散的瞳孔,却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一丝神采。
      他就像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回来。
      苏清沅没有停下,又是几根银针刺入他周身要穴,彻底封住了毒素向心脉的蔓延。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对一旁已经看呆了的陆远和众锦衣卫道:“他暂时死不了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清沅。
      这……这是什么神仙医术?
      能把一个必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沈渡看着苏清沅冷静而专注的侧脸,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炙热。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被苏清沅救下的首领,其余黑衣人尽数被斩杀。
      陆远走到沈渡面前,看着那个牙关紧咬、眼神凶狠的活口,犯了难。
      “大人,这家伙是个硬骨头,带回诏狱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普通的审讯手段,对这种死士根本没用。
      苏清沅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拾起一枚之前注意到的淬毒暗器,用手帕包好。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被银针吊着性命的首领身上,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标本。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必审了。”
      “尸体,会告诉我一切。”
      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锦衣卫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尸体……会说话?
      这是什么疯话!
      陆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和其他锦衣卫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苏姑娘,不,这位苏神医,实在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唯有沈渡,依旧平静。
      他深邃的目光从苏清沅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知道,她说能,就一定能。
      “回北镇抚司。”
      沈渡的声音冰冷如铁,打破了院中的死寂。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下达了命令。
      “把所有尸体,一具不少地带回去!”
      ……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大晏王朝所有官员的噩梦,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渗透出的阴冷,能冻结人的骨髓。
      然而,今天,这人间地狱最深处的一间审讯室,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几盆烧得通红的炭火驱散了阴寒,数十支牛油大蜡烛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一桶桶清水被提了进来,地面被反复擦洗,直到看不见一丝污迹。
      苏清沅就在这临时的“解剖室”里,准备着她的“工具”。
      那是一整套被白布包裹着的、奇形怪状的金属器物。有长短不一、刃口锋利的小刀,有尖头弯曲的镊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钩子和剪子。
      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而精密的光芒,让旁边打下手的锦衣卫看得心惊肉跳。
      沈渡遣退了所有人,亲自守在石门外,如一尊沉默的门神,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科学与理性的殿堂。
      门外,是代表着皇权与暴力的诏狱。
      苏清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用白色的丝帕蒙住了口鼻,又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的羊皮手套。
      她走到那具被银针吊着性命、刚刚才彻底断气的黑衣人首领尸体前,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她轻声对自己说。
      然后,她拿起了那把最薄的手术刀。
      刀锋划过皮肤,没有丝毫阻滞,精准而稳定。
      门外的沈渡,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以及苏清沅那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讲解声。
      “死者男性,年约四十,双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持兵器所致。但指甲修剪整齐,内里干净,说明他地位不低,生活讲究。”
      “胸腔打开,心肺无异常病变。胃部……找到了。”
      苏清沅用镊子从胃容物中夹出几片尚未完全消化的茶叶残渣,放在一旁的白瓷盘里。
      “这是……碧螺春?”她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而且是品相极佳的明前茶,入口微苦,回甘清冽。”
      她扭头,隔着门对外面喊道:“沈渡,这种等级的碧螺春,什么地方才有?”
      门外立刻传来沈渡低沉的回应:“宫中贡品,只有少数重臣能得到陛下的赏赐。除此之外,便是皇家御膳房。”
      苏清沅点了点头,眼神更亮了。
      线索一,指向宫廷。
      她的动作没有停下,目光转向死者的双手。她拿起一把小巧的刮匙,仔细清理着死者指甲缝里的污垢。
      很快,一些灰黑色的粉末被她刮了出来。
      她将粉末捻在指尖,放在鼻下轻嗅。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无比独特的香气钻入鼻腔。
      “龙涎香……”苏清沅喃喃自语,“不对,不是纯粹的龙涎香,里面还混杂了沉水香和麝香,用特殊的比例调配而成。”
      这种独特的配方,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苏清沅再次扬声问道:“沈渡,京城之中,可有谁独爱这种调配的龙涎香,并且会用在书房里熏燃?”
      门外沉默了片刻。
      当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太傅,陈渊。他的书房,用的就是这种他亲手调配的‘龙涎三清香’,从不示人。”
      线索二,指向当朝太傅!
      苏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太傅,皇帝的老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德高望重,是文官集团的领袖。
      会是他吗?
      如果只是这两条线索,还不足以构成铁证,最多只能说是嫌疑。巧合,栽赃,都有可能。
      必须找到更直接、更无法辩驳的证据!
      苏清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死者的头部。
      “活人会说谎,但骨头不会。”
      她取来一把特制的开口器,强行撑开死者早已僵硬的下颚。
      她仔细检查着每一颗牙齿,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视线在最后排的一颗后槽牙上停住了。
      那里,在牙齿与牙龈连接的根部,有一个比米粒还要小上许多的黑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找到了!”
      苏清沅的精神为之一振,她用最细的探针轻轻拨开牙龈,那个印记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烛光之下。
      那不是污渍,而是一个用特殊墨水刺上去的、极其精巧的微型图腾!
      图案复杂而古老,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苏清沅立刻取来纸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稳定性,将那个小小的图腾原封不动地复刻在了纸上。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图腾跃然纸上。
      她拿着这张纸,拉开了石门。
      沈渡正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将所有阴森都挡在了身后。他看到苏清沅出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只一眼,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夺过那张纸,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温润的玉质令牌。
      那是药谷谷主交给他的信物。
      令牌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与纸上一般无二的“玄鸟”图腾!
      “皇家御膳房的茶叶,说明他能自由出入宫禁,或者在宫中有绝对的亲信。”
      苏清沅走到他身边,声音冷静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陈太傅书房独有的香灰,将嫌疑人精准锁定。”
      “而这个前朝皇室才配拥有的‘玄鸟’图腾,则揭示了他真正的身份和动机——他是前朝余孽!”
      轰!
      所有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
      沈渡紧紧攥着那张纸和那块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药谷谷主的话,苏家灭门的冤案,自己身中“蚀骨”奇毒的真相,还有十多年前自家被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
      无数线索碎片,在“陈渊”和“玄鸟图腾”这两个关键点出现后,瞬间拼凑成了一副完整而狰狞的真相图卷!
      原来是他!
      一直以忠厚长者面目示人,被父皇尊为帝师,被天下文人奉为楷模的陈渊!
      是他,策划了一切!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沈渡身上轰然爆发,那股熟悉的、宛如实质的血腥气让整个诏狱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
      “陈!渊!”
      “原!来!是!你!”
      苏清沅默默地看着他,她能感受到他此刻内心的巨大震动和翻涌的仇恨。
      她从尸体上取下一小块淬毒的组织样本,用油纸包好,低声说道:“这个死士中的毒,和你的‘蚀骨’,核心毒素同源。但手法粗糙,像是……一个不成功的仿制品。”
      沈渡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重新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沅,眼神复杂而灼热。
      “清沅,谢谢你。”
      没有她,这个秘密,或许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清沅问道,“证据确凿,但陈渊是当朝太傅,没有陛下的圣旨,我们动不了他。”
      “动不了?”
      沈渡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苏清沅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的杀气截然相反。
      “清沅,我们即刻进宫。”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一次,我要让他在陛下面前,亲口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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