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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种 ...

  •   “这种能让人瞬间假死的奇毒,究竟,出自何处?”
      苏清沅的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在李寺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出自何处?
      当然是出自他绝对不能说,也不敢说的地方!
      李寺的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被这个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灵堂内的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道冰冷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远,封锁安国公府,所有在场人等,一律带回北镇抚司,不得有误!”
      沈渡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锦衣卫,瞬间接管了整个灵堂。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瘫软如泥的李寺身上停留一秒,而是径直落在了苏清沅身上。
      看到她安然无恙,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些许。
      “大人!”陆远精神一振,立刻领命,“是!”
      安国公府的人还想叫嚣,可一对上沈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活阎王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寺被两名锦衣卫粗暴地架了起来,他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苏清沅迎上沈渡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
      一盏茶后,沈渡的书房。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烛火偶尔跳动的轻微声响。
      “现在呈上证据,皇帝最多只会处置李寺,再申斥安国公教子无方。”苏清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正在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那根从尸体上取下的钢针。
      钢针细如牛毛,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二皇子会立刻与他们切割,推出一个替死鬼,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渡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深邃的眸子看着苏清沅冷静的侧脸,开口道:“不错。一条小鱼,掀不起风浪。我要的,是藏在水底的那条大鳄。”
      苏清沅将钢针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抬头看他。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真正的证据。”
      沈渡嘴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苏清沅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那里铺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
      她的手指纤长而稳定,准确地点在了舆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太医院。
      “对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顺着‘毒’这条线索查下去。他们会以为,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这根毒针上。”
      “但如果我们告诉他们,我们走错了方向呢?”
      沈渡眼中的欣赏几乎毫不掩饰。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与她心意相通、不谋而合的感觉。
      “继续说。”
      “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苏清沅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就说,我二次验尸一无所获,只是故弄玄虚,惹得龙颜大怒。”
      “而大人您,因为包庇我,也被陛下暂时停职,闭门思过。”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以锦衣卫指挥使的停职为诱饵,这手笔,足以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陆远要是听到,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但沈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追问道:“然后呢?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们露出马脚。”
      “当然。”苏清沅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狐狸,“我们还得给他们一个不得不行动的理由。”
      “一个假的证据。”
      她的手指从太医院,轻轻划到了安国公府的位置。
      “就说,我虽然没发现别的,却在死者郭槐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特殊的药渣。我怀疑那并非毒药,而是某种能安神静气的香料,所以……已经把样本送去了太医院化验。”
      沈渡的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们必然会以为,那药渣是他们布置现场时不慎留下的,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关键证据!”
      “没错。”苏清沅点头,“而且,我们还要‘不经意’地透露出去,太医院那边人手不足,流程繁琐,最快也要到明晚才能出结果。”
      一个虚假的证据。
      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一个看似被打压、防备松懈的沈渡。
      所有要素都齐了。
      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正在悄然成型。
      做贼心虚的敌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做?
      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结果”出来之前,毁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证据”!
      而销毁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把火。
      与此同时,对于苏清沅这个差点就发现真相的“心腹大患”,他们也绝不会放过。
      沈渡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缓缓开口:“此计甚好。但你,会成为最危险的诱饵。”
      “我不怕。”苏清沅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相信大人会保护好我。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能亲手把害死我父亲的仇人一个个送上绝路,这点风险,算什么?”
      沈渡深深地看着她,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挽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却让苏清沅的身体微微一僵。
      “放心,这张网,我亲自来撒。”沈渡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任何想动你的爪子,我都会一根根给它剁下来。”
      第二天。
      两条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各方势力的耳中飞速流传。
      第一条:锦衣卫指挥使沈渡包庇医女苏清沅,二次验尸却一无所获,触怒龙颜,被勒令停职反省。
      第二条,则是通过一个有二皇子背景的锦衣卫百户,在酒后“无意间”听陆远抱怨时得知的:那苏清沅并非全无发现,她在死者指甲缝里找到些古怪的药渣,已经送去太医院,明晚就能出结果。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时,他正悠闲地品着新进贡的君山银针。
      听完心腹的汇报,他品茶的动作停住了。
      “指甲缝里的药渣?”
      “是,殿下。据说是某种香料,但具体是什么,太医院那边还没验出来。”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郭槐有接触他私下调配的“凝神香”的习惯,这香的配方极为特殊,一旦被太医院查出成分,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废物!安国公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这点手尾都收拾不干净!”
      他烦躁地在房中踱步。
      沈渡被停职,这本是天大的好消息。可这突然冒出来的药渣,又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不行!绝不能让太医院查出任何东西!
      还有那个苏清沅……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地坏他好事,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去,安排下去。”二皇子眼中杀机毕露,“明晚之前,太医院的药材房,必须‘走水’。至于那个苏清沅……也一并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殿下!”
      一张针对苏清沅和太医院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撒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张更大、更密的网,早已在等着他们。
      夜色渐深。
      沈府,苏清沅的院落里,一灯如豆。
      她仿佛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正独自待在自己的药房里,借着烛光,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古旧的医书,神情恬静而安然。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巡逻的护卫似乎都撤走了大半,显得格外空虚。
      一切,都像是为某个不速之客,准备好了最完美的舞台。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犹如附着在墙角的鬼魅,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动作轻盈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影抬头看了一眼那亮着灯的药房窗户,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狸猫,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一步步接近……
      黑影的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逼近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窗纸上,映着一个女子静坐的侧影,纤细而专注,对窗外的杀机一无所知。
      猎物就在眼前。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残忍,从腰间抽出一柄淬了毒的短刀,刀锋在月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没有选择破门,那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他最擅长的方式——破窗,一击毙命。
      深吸一口气,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窗户!
      “哗啦——”
      木屑与纸片四溅!
      黑影裹挟着一身寒气冲入房中,手中的短刀直取灯下那道纤弱的背影!
      屋内,苏清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躲闪都忘了。
      杀手心中冷笑。
      一个弱女子,再聪明又如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眼看就要刺入苏清沅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呆坐”的苏清沅动了。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躲闪,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反手抓起身旁一直温在小火炉上的药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身后砸去!
      不是砸向杀手的人,而是砸向他的脸!
      杀手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偏头。
      “砰!”
      药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药罐里滚烫的药汁没有溅出多少,反倒是大片灰白色的粉末随着罐体破碎,瞬间爆开,兜头盖脸地将杀手笼罩!
      “咳!咳咳咳!”
      杀手只觉得一股刺鼻到极点的辛辣气味直冲口鼻,眼睛像是被撒了一把辣椒面,瞬间火辣辣地疼,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喉咙里更是像被刀子刮过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连气都喘不上一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清沅早已趁他失神的瞬间,地上一滚,灵巧地躲到了房间另一角的桌案后。
      她冷静地看着在药粉中挣扎的杀手,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就是现在!
      “动手!”
      她一声清喝,仿佛一个信号。
      “咻!咻!咻!”
      刹那间,屋外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精钢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罩向那名杀手!
      与此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无数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刀光雪亮,瞬间将整个药房照得如同白昼!
      “狗东西!看你往哪儿跑!”
      陆远一马当先,满脸兴奋地冲在最前头,一刀劈向被网罩住的杀手。
      那杀手也是个狠角色。
      虽然双目暂时失明,但他听风辨位的本事一流。他猛地一矮身,躲开陆远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反手一挥,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割向罩住他的钢网。
      “铛!”
      火星四溅,钢网竟被他划开一道口子!
      这家伙的刀有问题!
      陆远心里一惊,手下却不停,吼道:“拿下他!”
      几名锦衣卫立刻扑了上去,长刀交错,封死了杀手所有退路。
      杀手状若疯虎,困兽犹斗。他仗着武功高强,在小小的药房里左冲右突,几名锦衣卫一个不慎,竟被他划伤了手臂,惨叫着退开。
      这家伙,是死士!
      苏清沅躲在桌案后,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刚才砸出去的,是她特意调配的,用生石灰、干辣椒粉和几种带有强烈刺激性的草药混合而成的粉末。
      别说人了,就是一头牛,被这玩意儿糊一脸也得当场懵圈。
      可这杀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部分战斗力,其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眼看又有两名锦衣-卫被他逼退,陆远急得满头大汗,正要亲自顶上去,一道冰冷的身影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切入了战圈。
      是沈渡!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脸色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手中没有拿刀,只是赤手空拳。
      那杀手听到劲风袭来,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刀,直刺沈渡的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淬满了剧毒。
      沈渡看都没看那刀锋,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抹幽蓝的刀刃。
      “!”
      杀手瞳孔骤缩,他用尽全力,刀锋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利刃,竟被他用两根手指就……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手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混乱的药房里清晰可闻。
      “啊——”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渡面无表情,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墙上!
      “砰!”
      整个墙壁都震了一下。
      杀手被摔得七荤八素,一口血喷了出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反抗的力气。
      陆远和一众锦衣卫都看傻了。
      太……太猛了!
      他们十几个人围攻半天都没拿下的硬茬子,到了指挥使大人手里,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这就是活阎王的实力吗?
      沈渡没有理会手下们崇拜又畏惧的目光,他快步走到桌案后,一把将苏清沅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我没事。”苏清沅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他没碰到我。”
      沈渡松了口气,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才稍稍平复。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瘫软如泥的杀手面前,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把他面罩,摘了。”
      “是!”
      陆远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扯下杀手脸上的黑布。
      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这张脸时,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包括陆远在内,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
      “王承!二皇子府的贴身侍卫长!”
      陆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竟然是他!
      二皇子身边最得力、最受信任的侍卫长,竟然会亲自来执行刺杀任务!
      这下,人赃并获!
      沈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蹲下身,用那把掉落在地的毒刃,轻轻拍了拍王承的脸。
      “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王承的骨髓。
      “谁派你来的?”
      王承死死咬着牙,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狞笑,似乎打算顽抗到底。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小旗官从院外飞奔而入,神情激动地单膝跪地。
      “报——”
      “禀告指挥使大人!”
      小旗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我们布控在太医院的人,也抓到了一个!”
      沈渡眼皮都没抬一下:“是什么人?”
      小旗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是一个试图潜入太医院药材房纵火的家伙!”
      “经过审问,那人已经招了!”
      “他是……”
      “安国公府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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