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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御医刁难,当众打脸   二皇子 ...

  •   二皇子。
      这三个字一出,临时搭建的验尸房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案子查到这里,已经不是简单的投毒案,而是牵扯进了皇子之争!
      怪不得凶手行事如此狠辣,一出手就是灭绝整个片区,这是要将事情闹大,把脏水往太子身上泼啊!
      沈渡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的寒气,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仁和堂……”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陆远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指挥使大人动了真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锦衣卫快步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禀报:
      “大人,宫里来人了。”
      “太医院院使王大人,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前来‘协助’查案!”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官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约莫六十岁的老者,便在一群御医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人还没到,那股子药材混合着熏香的浓重味道,就先一步冲了进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王院使一进门,眼皮一掀,根本没看沈渡,目光直接落在了苏清沅和那具刚刚被缝合的尸体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手里的拂尘一甩,声色俱厉地斥责道:“光天化日,剖尸验骨,此乃大逆不道之举!有辱斯文,伤天害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苏清沅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此地乃疫病横行之所,分明是天降惩戒!尔等不思安抚民心,斋戒祈福,反倒在此行此等邪魔歪道,成何体统!”
      这老头,一上来就扣了个“天谴瘟疫”的大帽子,直接否定了苏清沅的一切调查。
      沈渡眉峰一蹙,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
      王院使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沈渡,气焰稍稍收敛,但依旧梗着脖子,拱了拱手:“沈大人,下官是奉二皇子之命前来支援。这瘟疫之事,非同小可,还需由我们太医院来主导,方能万无一失。”
      他刻意加重了“二皇子”三个字,言语间满是倚老卖老的优越感。
      “至于这位……”他斜睨着苏清沅,满脸不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妄谈医理,胡乱验尸,若是惊扰了亡魂,加重了瘟疫,这责任谁来负?”
      陆远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清沅一个眼神制止了。
      跟这种老顽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苏清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王院使说这是瘟疫,可有诊断依据?”
      “哼,老夫行医四十载,还需向你一个丫头片子汇报?”
      王院使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傲然道:“此地百姓多见发热、咳喘、乏力之症,乃典型的风热夹湿之疫!老夫已经开出‘清瘟败毒饮’,只需全城施药,三日之内,必见成效!”
      他说着,便要命令手下御医去煎药。
      “等等。”
      苏清沅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只扫了一眼那方子,便冷冷地开口:“这方子里的金银花、连翘、黄芩,确实是清热解毒的良药。但你可知,病人并非风热,而是中了神经性毒素?”
      “这种‘乌血藤’之毒,会麻痹人的脏器。你这方药下去,不仅没有半分用处,其中几味药材还会加重肝脏的负担,让毒素分解得更快,渗入五脏六腑!”
      苏清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简单来说,你这药,不是救人,是杀人。会让本可以多活几天的轻症患者,死得更快。”
      “你……你胡说八道!”
      王院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清沅的手都哆嗦起来,“一派胡言!什么神经毒素,老夫闻所未闻!你这妖女,为了哗众取宠,竟敢诅咒老夫的方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沈渡,大声道:“沈大人!此女妖言惑众,阻挠救灾,按律当斩!若再由她胡闹下去,整个城东的百姓都要没命了!”
      周围的锦衣卫和官员们面面相觑,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带来的神秘医女,一边是德高望重的太医院院使。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信谁。
      面对王院使的咆哮,苏清沅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她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再多,不如亲眼一看。”
      她转过身,对陆远道:“去,从疫区抓两只活的老鼠来,要快。”
      陆远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出于对她的信任,立刻领命而去。
      王院使还在那里叫嚣:“故弄玄虚!待老夫先去给病患施药,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谁敢动?”
      沈渡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苏清沅身侧,此刻终于开了口。他甚至没看王院使,只是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让所有正准备去拿药箱的御医,都僵在了原地。
      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王院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可以不把苏清沅放在眼里,却不敢忤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很快,陆远就提着一个笼子回来了,里面有两只活蹦乱跳的硕鼠。
      隔离区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清沅戴上她自制的手套,从一个瓷瓶里,用一根细长的玻璃管吸取了些许透明的液体。
      那是她从死者胃里提取的毒素样本。
      “看好了。”
      她将其中一只老鼠从笼子里抓出,固定住,然后将玻璃管里的液体,对准老鼠的嘴,滴了两滴进去。
      刚开始,老鼠还在拼命挣扎。
      可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老鼠的动作就开始变得僵硬,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一缕黑色的血,从它的嘴角渗了出来。
      和那些死去的病人,症状一模一样!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
      王院使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开始哆嗦:“这……这是巧合……是巧合!”
      苏清沅没理他,拿起他那碗已经熬好的“清瘟败毒饮”,用另一根干净的管子,撬开第二只中毒老鼠的嘴,灌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第二只老鼠。
      奇迹没有发生。
      那只老鼠在喝下药汤后,抽搐得更加剧烈,口鼻涌出的黑血更多,仅仅挣扎了几下,四肢一挺,便彻底没了动静。
      比第一只老鼠,死得快了至少一倍!
      铁证如山。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王院使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地上那两只老鼠的尸体,再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给全城的百姓灌下这催命的汤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四十年行医经验,此刻就像一个笑话。
      被一个他口中的“黄毛丫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击得粉碎。
      “噗通”一声。
      王院使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官帽都歪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苏清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丑态百出。
      周围的锦衣卫们,看向苏清沅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沈渡的眼中,那抹激赏之色更浓。
      他的女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能于无声处,掀起惊雷。
      苏清沅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王院使,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立刻转向沈渡,神色凝重地说道:“‘乌血藤’的毒虽然霸道,但并非无解。”
      沈渡精神一振:“解药是什么?”
      “以毒攻毒。需要用它的伴生植物‘断肠草’为主药,辅以数种清热护肝的药材,方能化解。”
      苏清杜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这解药还缺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什么?”
      “雪顶莲。”苏清沅沉声道,“此物极为罕见,只生长在极寒雪山之巅,有固本培元、激发药性的奇效。没有它,解药的效力会大打折扣,只能吊住重症病人的命,无法根除毒素。”
      雪顶莲?
      沈渡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此物是贡品,极其珍稀,就算在宫中,库存也极少。
      新的难题出现了。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沈大人!不好了!”
      沈渡眼神一厉:“何事慌张?”
      那锦衣卫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
      “仁和堂……仁和堂的钱管事,昨夜……悬梁自尽了!”
      “沈大人!仁和堂的钱管事,昨夜……悬梁自尽了!”
      这句喊声像把刀,直接扎进了沈渡的心口。他眉心猛地一跳,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苏清沅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她前脚刚查出真相,后脚关键人证就“自杀”了。这哪是什么自杀?分明是幕后黑手急着断线。
      “带路!”沈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
      苏清沅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她知道,这钱管事是目前唯一能追溯到毒源的活口,如今人死了,线索等于是彻底断了。
      仁和堂。
      平日里香气扑鼻的京城老字号药铺,此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京兆府的人拉起警戒线,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是惊恐和好奇。
      钱管事一家老小哭天喊地,瘫在地上,那凄厉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沈渡带着锦衣卫大步走进铺子,他气场太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噤声让路。
      京兆府尹正弓着身子,对一名看似是仵作的人说着什么。他看到沈渡,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小跑过来,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下官见过沈大人!下官正要派人去府上禀报,没想到您……”
      “人是怎么死的?”沈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向内院。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跟上:“回沈大人的话,是悬梁自尽。钱管事昨夜在房中与小妾吵架,小妾赌气回了娘家。今早他家老仆发现他吊死在梁上。仵作验看过了,的确是自绝。”
      沈渡没有说话,他来到内院的一间厢房,钱管事的尸体还挂在房梁上,身下铺了一张草席。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不,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杂着药材和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沈渡只是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得像鹰隼,直接落在了吊着尸体的绳子上。
      那绳结绑得又粗又紧,十分特别。
      “绳结是军中常用的死结。”他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京兆府尹一愣,结结巴巴道:“这……这大概是巧合吧……”
      沈渡根本没理他,他走上前,用手轻轻碰了碰尸体的鞋面。
      “勒痕角度也不对。”他接着说道,语气笃定,“自尽者,在挣扎时双脚会乱蹬,尸体通常会略微前倾,脚尖会有擦痕。但他没有,尸体笔直,鞋面干净。而且……”
      沈渡伸出两根手指,迅速掰开了钱管事的嘴。
      京兆府尹和其他人被他这番操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舌头没有外吐,喉结也没有异常凸起。”沈渡松开手,语气已经彻底冰冷,“这绝不是自杀。这是谋杀!”
      短短几句话,沈渡就把京兆府的“结论”彻底推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威严和杀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京兆府尹吓得腿都软了,冷汗浸湿了后背:“沈、沈大人明察!下官、下官这就……”
      “你退下。”沈渡看都没看他,直接对陆远下令,“把尸体放下来。封锁整个仁和堂,所有人都不得出入。尤其是钱管事家人和那些学徒,全部隔离审问。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陆远立刻领命,指挥着锦衣卫行动起来。
      苏清沅一直站在沈渡身侧,看着他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定性,心里对他的雷厉风行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也走到尸体边,仔细检查起来。
      “沈大人说得没错,确实是谋杀。”苏清沅的目光落在钱管事脖颈处的勒痕上,“这勒痕深而窄,像是被人用细绳从背后勒死的,死前可能还被捂住了嘴。而且,尸体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子时前后,与他小妾离开的时间吻合,但与老仆发现的时间相差甚远,凶手有充足的时间伪造现场。”
      京兆府尹听得脸色发青,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往下滚。他只想着快点结案交差,完全没发现这些破绽。
      沈渡听着苏清沅专业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退开。
      “陆远,立即清查仁和堂所有账册,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的出入账目。钱管事昨夜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全部查清楚!”
      “是!”陆远领命而去。
      苏清沅则带着两名锦衣卫学徒,开始细致检查起仁和堂的每一寸地方。
      整个仁和堂被翻了个底朝天。锦衣卫的效率很高,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钱管事的书房被烧成一片焦黑,重要的账册和文书都被烧毁了,连同一些药材清单也化作了灰烬。
      “沈大人,除了这些被烧毁的,其余账目都核对过了,没有异常。”陆远回来禀报,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钱管事家人和小厮都说,钱管事昨夜是在书房看账,后来就没人看到他了。”
      这显然是有人在杀人之后,又毁掉了所有关键证据。
      “二皇子那边传来消息。”陆远压低声音,“对钱管事之死表示‘惋惜’,还催促陛下尽快处置太子。他那边,已经开始撇清关系了。”
      沈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线索中断,太子又被二皇子摆了一道。局势瞬间变得对他们非常不利。
      他走到内院,看着苏清沅正蹲在一堆黑乎乎的药渣旁,戴着一副锦衣卫特制的薄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沈渡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他知道,现在能找到突破口的,恐怕只有她了。
      苏清沅没有在意周围的纷乱,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的药渣上。
      这些是仁和堂日常熬药剩下的残渣,被堆积在院子角落,散发着一股药材特有的苦涩味。
      她仔细地分辨着每一味药材的残骸,时不时拿起一点凑到鼻尖嗅闻。从药渣的成分,可以反推出仁和堂近期配制了哪些药。
      一堆又一堆的药渣被检查过。当她的手指拨开一片烧焦的药材碎片时,目光猛地凝固了。
      那是一点很小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颗粒。它混杂在药渣中,看起来平平无奇。
      苏清沅轻轻将它捻起,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龙涎香……”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渡听到她的话,立刻问道:“有什么发现?”
      苏清沅站起身,把那点微末的香料残渣递给沈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大人,您闻闻看,这是不是‘龙涎香’的气味?”
      沈渡接过,放在鼻下轻嗅。一股幽微的,带着海洋和异域气息的芬芳钻入鼻腔。
      “没错,是龙涎香。”他皱了皱眉,“这种香料极其名贵,寻常药铺很难见到,钱管事一个管事,怎么会用到它?”
      “这就是关键!”苏清沅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这种香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多用于熏香或加入香囊。但它还有一个特性——若与疫毒中的某种成分混合,在黑暗中会产生极其微弱的荧光反应。”
      沈渡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凶手在配药时,身上可能沾染了这种香气?”
      “没错!”苏清沅点头,“而且,凶手在配制毒药时,很可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为了分辨药材,可能用到了龙涎香。他身上必然会沾染上这种香料的气味。”
      她摊开手,把掌心那点微末的龙涎香残渣展示给沈渡看:“这一点点的残留,足以证明凶手在配制毒药,或者处理毒药的时候,极有可能碰到了它。”
      “太好了!”沈渡难得地露出一丝喜色,这几乎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找到身上带有龙涎香气味的人,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他立刻转身,对着陆远下令。
      “全城搜查!三日内接触过‘龙涎香’,并且深夜出入过城东片区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陆远领命,立刻召集人手。
      苏清沅看着沈渡雷厉风行的背影,眸光微闪。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她轻声补充道:“还有,沈大人。能接触到‘雪顶莲’的人,也值得怀疑。此物,宫中才有。”
      沈渡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清沅。
      苏清沅的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冰锥,第一次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森严的宫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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