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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家族真相,终极反派 谷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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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沈渡和苏清沅的心上。
足以颠覆大晏王朝的惊天秘密……
沈渡眼中的震惊和悲恸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他盯着眼前这个血脉相连的叔叔,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叔叔,当年的事,我要知道全部。”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在听到“沈家血脉”四个字时,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便已然瓦解。他现在需要的,是真相,是那个隐藏在血海深仇之下的、完整的真相。
谷主,也就是沈渡的亲叔叔沈风,点了点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沉痛。
“跟我来。”
他没有在原地多说,而是转身走向药庐深处,推开了一面伪装成药柜的暗门。
一条幽暗的石阶通向地下。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香和灰尘的味道。
苏清沅跟在沈渡身侧,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这条路,仿佛正通往他们两家共同的、被掩埋的血色深渊。
密室不大,正中供奉着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
“沈氏列祖列宗”几个字,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肃穆。
沈风走到牌位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拜。
“哥,我把阿渡带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沈渡的目光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个牌位——“先考沈毅之灵位”。那是他父亲的名字。一个他只在梦里和卷宗里见过的名字。
“当年的事,不是党争。”沈风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沉重,“或者说,党争只是一个幌子。我们沈家,是被人特意选中,用来灭门的。”
“为什么?”沈渡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
“因为‘鬼医门’。”沈风一字一顿,“我们沈家,是‘鬼医门’的守护者。而那份手札,记录着鬼医门最核心的两个秘密。”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是一种能操控人心的‘子母牵机蛊’。中蛊者,生死心神,皆在控蛊人一念之间。”
苏清沅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某些苗疆奇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
“其二,”沈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便是你身上‘蚀骨’的完整配方和培育之法。这种毒,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养蛊’。”
“养蛊?”沈渡重复着这个词,喉咙发干。
“没错。”沈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尽的痛惜,“‘蚀骨’能缓慢地侵蚀中毒者的神智,摧毁他的意志,但又因为沈家血脉的特殊,能让你的身体勉强承受住。当时机成熟,控蛊人便可以你为‘蛊引’,用子母牵机蛊彻底将你变成一具只听从他命令的傀儡!”
这个真相,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加残酷。
沈渡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复仇者,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精心算计的棋子!他所承受的十几年非人痛苦,竟然只是一个圈养的过程!
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暴怒的血气直冲头顶,沈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清沅立刻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而坚定,像一股暖流,强行压下他即将暴走的戾气。
“是谁?”沈渡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沈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恨意。
“一个你们每天都能见到,却永远不会怀疑的人。一个……皇上最信任的人。”
沈渡和苏清沅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最信任的人?
“大内总管,李德全。”
当这个名字从沈风口中说出时,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公公?
那个总是跟在皇帝身边,笑眯眯、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太监?那个见了谁都一脸和气,连对他们这些锦衣卫都客客气气的老人?
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沈渡脱口而出。李德全在宫中几十年,是看着老皇帝长大的,是老皇帝最信赖的臂膀,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他当然有理由。”沈风冷笑一声,“因为他根本不姓李,他姓‘慕容’。他是前朝的皇室遗孤!”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脑中炸开。
沈渡和苏清沅被这个惊天秘闻震得说不出话来。
前朝余孽……潜伏宫中数十年……目标是颠覆大晏!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一条完整而可怖的逻辑链。
“他觊觎鬼医门的手札,是为了得到‘子母牵机蛊’,好控制朝臣。他给你下毒,是为了把你变成最完美的‘蛊引’,一旦他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锦衣卫!”
“锦衣卫是皇上的刀,他要夺刀,更要用这把刀,去刺向皇上的心脏!”
“至于你……”沈风看向苏清沅,眼神复杂,“苏太医当年,应该是无意中发现了李德全研究蛊毒的蛛丝马迹,或者,他凭借高超的医术,察觉到了‘蚀骨’并非无解,而是人为控制的毒药。所以,他必须死。”
真相大白。
原来如此。
苏清沅的灭门之仇,沈渡的家族血海,他身上的奇毒,所有的一切,都源自同一个人,指向同一个阴谋。
他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个看似温和恭顺,实则隐藏着滔天野心的前朝恶鬼!
沈渡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静和杀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苏清沅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冰冷与温热交织,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从今天起,他们的仇,将一起报。
他们的敌人,也只有一个。
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沈风略感欣慰,但随即又变得忧心忡忡。
“你们必须尽快回京城。”他严肃地警告道,“李德全筹谋数十年,他的‘子母牵机蛊’恐怕已经初具规模。我担心,京城里……已经有重要人物被他暗中控制了。”
沈风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甚至……他可能已经对皇上下手了。”
这句话,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万丈深渊。
沈风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残破的册子,递给苏清沅。
“这是我根据记忆默写出的部分‘鬼医门’手札,上面记载了一些克制蛊毒的方法,或许对你有用。”
接着,他又看向沈渡。
“至于你身上的毒,要彻底根除,还需要‘至阳之物’。我查了多年,唯一的线索指向……皇宫大内。”
自药王谷离开后,返回京城的路途,马车内的气氛异常沉凝。
沈渡与苏清沅谁都没有说话。
真相的重量,远比西北战场的十万大军还要沉重。它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冷的铁锈味。
最终的敌人,竟是那个日夜侍奉在皇帝身侧,看似最无害的大内总管,李德全。
一个潜伏了数十年的前朝余孽。
一个将他们两家拖入血海深仇的幕后黑手。
沈渡闭目靠在车壁上,面色冷峻如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绣春刀”的刀柄。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杀意。
苏清沅则低头看着叔叔沈风默写的那本《鬼医门手札》,残破的册子仿佛有千斤重。克制蛊毒,至阳之物……线索都指向了那座全天下最危险、也最尊贵的牢笼——皇宫。
前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怕吗?”沈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苏清沅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有担忧,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摇了摇头,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前或许会怕。”她说,“但现在,我只觉得……迫不及待。”
是的,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真相被揭开,当那张伪善的面具被撕碎时,李德全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沈渡看着她眼中的战意,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散去了几分。他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握入掌心。
“好,那我们就一起,送他上路。”
十日后,大军凯旋。
京城十里长街,人山人海,万民空巷。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争相一睹平定西北的大英雄。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那面绣着“沈”字的帅旗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却夹杂着另一个名字。
“是沈指挥使!沈指挥使威武!”
“快看!指挥使旁边那位女官就是苏神医!”
“神医!是‘军中圣手’苏神医啊!听说她能把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表兄就在军中,亲眼见过苏神医剖开肚子救人!神乎其技啊!”
苏清沅骑在马上,与沈渡并肩而行。她一身素雅的骑装,身姿挺拔,神情淡然,与周围鼎沸的人声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知何时,“军中圣手”的名号,竟隐隐盖过了沈渡“活阎王”的凶名。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藏在暗处的审视。
她侧头,恰好对上沈渡的视线。他眼中没有丝毫被抢了风头的不悦,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老皇帝高坐龙椅,看着下方风尘仆仆的两人,龙颜大悦。
“沈渡,你率军平定西北,扬我大晏国威,功不可没!”
沈渡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好!”老皇帝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他身侧的苏清沅,“苏清沅,朕听闻你在军中以奇术救治伤兵,活人无数,被将士们誉为‘军中圣手’,可有此事?”
苏清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回陛下,臣只是尽医者本分,不敢居功。”
“不必自谦!”老皇帝大手一挥,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大晏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朗声道:“传朕旨意!锦衣卫指挥使沈渡,加封太子太保,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臣,谢陛下隆恩!”
朝臣们对此并无异议,平定战乱,此乃不世之功,封赏理所应当。
但皇帝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苏清沅,你以女子之身,立下活人济世之功,朕心甚慰。特破格封你为‘从四品仁心女官’,入主太医院,协理天下医案,可见官不拜!”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从四品!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民间医女,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四品大员!而且还是可以“见官不拜”的女官!这在大晏朝,简直是闻所未闻!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清沅,震惊、嫉妒、不屑、鄙夷……
丞相林如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阴沉。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御史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出列死谏。
而在宗室的队列里,一名身穿蟒袍的俊朗青年——二皇子萧景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面对这滔天的议论和压力,苏清沅却只是平静地叩首谢恩,声音清冷而坚定。
“臣,苏清沅,谢陛下隆恩。”
她站起身,一袭素衣,却仿佛比满朝的朱紫官袍还要耀眼。
当晚,皇宫设下庆功洗尘宴。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沈渡和苏清沅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根基尚浅的太子萧景禹第一时间端着酒杯前来,温和地表达了善意和拉拢。
“沈太保,苏女官,此番西北大捷,二位居功至伟,本宫敬你们一杯。”
沈渡淡淡颔首,苏清沅也客气地以茶代酒。
他们心里清楚,太子的示好,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打上了“太子党”的烙印。而皇帝的破格封赏,看似荣宠,实则也是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平衡朝局的一颗关键棋子。
果然,太子刚一走,一个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皇兄还真是心急。沈太保和苏女官可是今天的主角,本王也得来敬一杯才行。”
二皇子萧景瑞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官员,隐隐以丞相一脉居多。
“沈太保少年英雄,本王佩服。”萧景瑞举杯示意,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苏清沅身上,“更佩服的,是苏女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实在是让我大晏的杏林界,开了眼界啊。”
他特意加重了“惊世骇俗”四个字,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沈渡眸光一冷,刚要开口,苏清沅却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抬眼看向萧景瑞,神色平静地回道:“殿下谬赞。医术本就是救死扶伤之术,无所谓手段,只论结果。”
“哦?只论结果?”
萧景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声音也随之拔高,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酒过三巡,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本王听说,苏女官在西北战场,惯用剖腹取物、开颅探脑之法救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这岂不是和屠夫剖解猪羊无异?”
“太可怕了!人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切割?”
萧景瑞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转身面向皇帝,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此等医术,骇人听闻,形同妖术!将救人活命,变成了残忍的肢解,实在有违天和!长此以往,我大晏的医道正统将荡然无存!”
他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便颤巍巍地出列,痛心疾首地附和:“二殿下所言极是!老臣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此乃邪魔歪道,绝不可取啊陛下!”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苏清沅。
指责,质疑,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太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想帮忙说话,却被丞相一派的官员用眼神死死盯住,动弹不得。这是针对苏清沅的阳谋,更是削弱他这个太子脸面的下马威!
整个大殿的音乐都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渡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骨节泛白。只要苏清沅一个眼神,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二皇子血溅当场。
可苏清沅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她缓缓站起身,清越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稳稳地压住了所有的议论。
“敢问二殿下,”她直视着萧景瑞,一字一顿地反问,“是人命重要,还是你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天和’,更重要?”
一句话,问得萧景瑞脸色一僵。
就在他准备强行辩解之时——
“报——!”
一名太监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不好了!”
“城东……城东疫……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