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寒潭 玲珑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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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寒潭，寒河的泉眼。”
辞盈站在画架旁的软榻前，让尘
顺着的视线看去，软榻侧立了扇屏风，隐约见潭中寒水深不见底，潭面上笼罩着一层白雾，雾气透着幽寒。
“此处是你平日所用?”
听着让尘音色更哑，即使在幽光下也可见他泛红的眼尾，额上已泌出一层薄汗。辞盈瞧着他的模样，不禁皱眉。
“怎么?”
“……脏了你的地界。”
辞盈倒是意外人都打算去寒河浴池了，还顾忌这个。
“无事——你直接下水便可，寒潭水肉身难以承受，此地并无禁制，可用灵力调息护魂。”
暮地感受到院外动静，辞盈眉头更紧话锋一转，言尽便即刻去了院中。
让尘褪下外衣搭在一旁，白雾随着他步入潭中散开，少顷又将人裹挟。刺骨的寒从潭水中渗入神魂，体内的操热愈发明显，冷热交织，两股力量在让尘内中对冲，意识清醒、沉论不断撕扯，让尘紧闭着眼，神色挣扎。
方才的景象不住地浮现在让尘眼前，女子直直地盯着自己，仙姿玉色，眸光动人。
辞盈拉自己进屋时，他惊愣过后整个注意都在被抓住的手上。就在今日清晨，几个时辰前，他信誓旦旦说不求辞盈的心，深夜便夜访香闺。
拥住辞盈时温热的触感犹在，躁动的心跳得更快，女子身上的淡香似乎萦绕在鼻尖。理智的弦绷紧，让尘攥起拳，暗自唾弃。
深夜撞入，行无礼之举抱人，你还想怎样？辞盈看过来时避开的视线在人转身后是如何目光灼灼。
故意迟疑、暴露，引人怜悯，房门打开时，你便应离开，这副模样藏在暗处，使尽了心计，贪婪的伪君子，你还想要什么?
静安阁外，风颜敲完门一会儿，才见辞盈从内出来，秀发散落，一幅准备就寝的模样，但院门开时她却瞧见屋内明烛高燃。
“深夜过来，何事发生?”
“适才州界防守来报，结界处似乎有修为高强之人潜入，不知是否有威胁。”风颜望着辞盈，神色有些重。
“我知晓此事，无碍——要进来喝盏茶么。”辞盈象征性退开些。
风颜淡笑，神情暖和，“你有数便可，不进去了，只是想顺路告知你明日去攸宁院用早膳。”
“好。”
见辞盈不欲多言，风颜便离开了。
辞盈目送人走远，才关了院门，回到寒潭。
白雾迷漫下，让尘的身影被隐去大半，听到人杂乱的呼吸，辞盈皱了皱眉，抬手，白雾尽数散去。
潭中让尘眉心紧，白皙的肤色透着红，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随着呼吸不停起伏。
“阿盈……阿盈……”嘶哑的呢喃断断续续。
“嗯。”
辞盈应了声，倒了杯清心茶，走到潭边。
“让尘。”
听见回应与呼唤，让尘似乎有些恍惚，睁开眼向辞盈望去，漆黑的眸中带着混沌。
“靠过来。”
让尘望着辞盈许久，才慢悠悠往人站的谭边靠。
辞盈蹲下平视让尘，看得更清楚，他身上带着深重的寒气，嘴唇微干，眼尾已被烧得猩红，连带眸中都蒙上一层雾气，倒是好一幅美人沐浴，我见犹怜。
“茶。”
茶杯被举到让尘面前，他伸手去接带起淅沥满袖的水。他的手烫得灼人，接过茶杯时碰到，辞盈被温热的寒水浸湿了手。
辞盈曲下条腿半跪在潭边，一伸手将茶壶提过来，替让尘添茶。
几杯清心茶后，让尘的唇变得红润，似是缓过些，又重新翕上眼。
辞盈瞧着人调运气，微皱眉，放下茶壶，半跪着将手搭在人肩上，炽热的温度透过浸湿的衣料传来。
辞盈掌间运气，合上眼，调动灵力在让尘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结束，辞盈睁开眼，见让尘偏着头在自己手背亲昵地蹭了蹭。
与神志不清的人无法计较，“这套功法比较适宜寒水调息。”
辞盈收回手，回到屏风后的软榻坐下。低下头，手上还沾着让尘身上的寒水，望向屏风后那个靠在潭边的身影。与往日格外不同，今夜的让尘更生动，糊迷听人话时还有些惹人怜的孩子气。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厮磨，灵敏的感知此时变得折磨，辞盈目光偏句别处，端起杯茶兀自饮下。
大半个时辰过去，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起身时哗啦的水花声。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辞盈斟了杯茶搁在一旁，望过去，让尘从屏风后绕前来，仍是那身白袍，用了净身术，水渍都干了，脸上异样褪去，神色淡淡，又成了世人眼中那副生人自近，不可染指的神君模样。
“多谢。”
望见让尘此时眼神清明，已毫丝没有方才的异样。“究竞发生何事?”
让尘顿了顿步子，隔着矮几坐在软榻辞盈另一侧，挑了重点，“今日临近日暮时分，因替我师父试灵果，误食了石族的禁果——玲珑果。”
辞盈倒是听过玲珑果，据说是石族因生性冷谈，为绵延子嗣而种，但效用甚显，曾造成混乱，被列为禁果，仅流于石族境内，受严密控制。
“你怎知寒水能解玲珑果?”
“起初不知。食误禁果一柱香便起了效，安神丸、安神咒等均是无用，熬了个把时辰，师伯方寻到古籍，有载玲珑属火，极寒之物与之相克。”
辞盈点点头，若有所思，偏过头，一挥手，屏风被推开再次聚起的薄雾一消而散。
“极寒之物……寒雾所凝寒冰莲许亦有用。”
让尘望去，无屏风与雾气遮挡，寒谭之景尽收眼底，寒潭角落浮着几株莲花，花瓣晶莹剔透，犹如寒冰，只是尚且含苞未放。
“寒冰莲花期若至，整株服下，再运转灵力调息与寒潭效用一致，只是如今花期未至。”
“倒是更便利。”
辞盈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你体内玲珑之力想必仍有余，我先行离开，你可继续调息，今夜便宿在此处，明日再走。"
瞧着人离开，让尘想到方才种种行径终是脸色皲裂。
几个时辰前，临山上让尘方从魔界结界处巡查完回到听梧居，准备到书房翻些古籍，正行至门口，便被唤住。
“阿让。”沈桓抱着些瓶瓶罐罐从跌水后探出头，唤住刚回来的徒弟。
“嗯?师父，何事?”让尘一回头便瞧见沈恒不顾手中动作，叫住自己后不怀好意地笑。
让尘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认命般走过去。
沈恒和善地瞧着人自己在眼前站定，接下自己手中的东西。
“回来了。”
“嗯，东西置于何处?”
“小膳房。”沈恒又眯着眼笑了下。
“另外，茶室桌上放了我特地寻来的果子，有些青涩。你替我尝尝，再看该如何处理。”
“好。”
让尘应下后将东西归置到小膳房，便去了茶室，在茶桌上瞧见了沈恒所放的果篮，掀开锦布，篮里装着满满一篮青花李大小的青色陌生果子，另有一方素帕包着什么也在篮中。
让尘打开素帕，见里面包着的也是三个果子，不过乃是澄黄色，有拳头大小，应当是这果子熟后所成。
让尘拿出一颗青果子，擦净咬掉半个，他算是知道为何沈恒笑得不怀好意了。
酸倒牙的汁水在口腔中开，让尘被酸跟得眯起眼，忍不住咽了下去。果子还是过于青涩，口中全是苦麻。
让尘又咬了一口，尝清才咽下，手中化出纸笔记下若用其酿酒可用配料。一酒方落成，让尘收起纸笔，瞧着手中剩下的果子微拧了眉，一口吞下。
瞧着篮中那三个澄黄诱人的果子，犹像片刻，拿起一个擦净，果肉偏软，不算味美，至少不苦涩酸牙。
让尘方才吃完，拿着酒方正欲去寻沈恒，人便进来了。
沈恒瞥见让尘手中纸张，笑容满意，“出方子了?”
待沈恒接过手方子，让尘才随沈恒落坐，“粗略写了些。”
沈恒细细揣摩起酒方，愈发满意，“其中个别配料我再寻与药效相辅的调调。”
“药效？”让生并未尝出这青果有何特殊效用，倒是那熟果吃完丹田似乎有些暖意。
“这……”沈恒偏过头正欲解释，便暂见开的篮中仅有两个熟果，脸色倏然而变。
“这黄澄的熟果你吃了?”
先前见这果子有三个，让尘原以为是沈恒特意留的，此时瞧他脸色绝非如此，“此果有何异样?”
“唉!”沈恒紧皱着眉，朝门外大声喊了声。
“檀桓之!”
身着玄衣的男子不紧不慢向屋内走来，见沈恒脸色似有不解。
“何事发生？”
沈恒语言紧张，似是有不解与懊悔，“阿让将我从石族寻来的玲珑果吃了!我分明单独放在篮外的？起初还想提醒解，怎生也忘了。”
让尘在一旁听得皱眉。“玲珑果——石族催情所用?”
檀桓之知晓沈恒打算研究玲珑果，瞧见那果子被放在外边还用帕子裹好装进篮中了。
“我收入蓝中的。”檀桓之为沈恒解了惑，替让尘号脉，“此刻你感觉如何？”
让尘还并无太大异样，“丹田有些热。”
檀桓之替让尘号着脉，两人都板着张脸，一个模子刻出的冷，只有沈恒独自在一旁急得打转。
沈恒紧盯着檀桓之收回手道，“我去翻些古籍，你且试着压制。”
等人离开后只留沈恒与让尘面面相觑，沈恒注意着约莫一刻钟，让尘的耳重便泛起了红，呼吸明显，即刻拿了安神丸给人吃下。见人会上眼咒术念了一遍又一遍，呼吸却愈发急促，额上也沁出薄汗。
“阿让，你去跌水潭中泡着，我去寻你师伯。”
沈恒见并无起色，只能寄望于檀桓之的那堆古籍。
藏书楼中古籍洗如烟海，此番寻找莫若大海捞针。
“有了。”
沈恒见檀桓之捧着竹简迅速从成堆的书山中挤出，同人去寻让尘。
“古籍载玲珑属火，极寒之物克之。”
檀桓之瞧着从水中出来的人无丝毫消退之状，反而演愈烈，“先前辞盈曾说有一处寒潭，当是寒河的泉眼，极寒纯净之水，源头灵力最为丰富。”
“当然决定在你。”
檀桓之了解让尘的性子，此时他的模样必不愿见辞盈，而更倾向寒河水。
让尘知晓后迅速离开，去了青州。
再便是寒河处生人众多，百般决择下让尘还是去寻了辞盈，引发后续种种。
第二目清晨，待辞盈起身去寒潭时让尘早已悄然离去，丝毫未令自己察觉。
辞盘皱了皱眉，径自去了风颜的院子。
攸宁院内，石桌上餐食丰富精致，一男一女坐于桌前，仪态端庄，淡雅如兰。
望见踏进院门的人。女子一时笑颜如花，“阿盈。”
男子也笑得温润，“阿盈。”
辞盈点了点头，在风颜身旁落坐。
见人方才进门时顿了眼，风颜解释，“白姨昨日疲倦，今早只我们三人独聚。”
辞盈与风颜，霖玉三人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却是多时未曾齐聚过了。
风颜笑着，替辞盈盛了碗杏酪，“来，先尝尝。”
东海在霖玉接手后革故鼎新，想来二人喜事将近。
“好，你也动筷。”辞盈止住替自己风颜，瞥了霖玉一眼，人便为风颜布起菜来。
本就是小聚，没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面三人相互夹着菜，主要是霖玉为风颜夹，风颜辞盈夹，辞盈偶尔回一筷子，一面风颜与霖王说着闲话，时不时问上辞盈几句。
一餐早膳善悠悠用毕，两人毕瞧出辞盈今日兴致不高。膳未用多少，桌上多是辞盈喜食之物，话也未多言。
“阿盈可是心绪不佳?”风颜关切道。
“昨夜未休息好罢了，无事。”辞盈随口一扯，风颜却蹙起眉，担忧起来。
“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只是忧心冥界”辞盈见状宽慰，猜风颜当是想岔了。
“你几时去冥界?”风颜还是忧心，算着日子也将近了。
“再过两日吧。”辞盈有些踌躇。
三人聊得差不多，她便先离开独自去了练兵处、巡防点，转转悠悠，一日光阴转眼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