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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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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紫莹在楼下等得都快睡着了，林子衿才打开门。一看见好朋友，安紫莹就笑。
她仰起脸准备接受林子衿对自己妆容的夸赞，但林子衿打开门后，只向后一退，做个手势邀请她进门后就没有其他表示。
咦？子衿今天怎么不夸我了？以前换个口红颜色她都会夸我的。今天我全妆打扮还穿了新裙子新鞋子。安紫莹看着林子衿有些苍白侧脸，猜测好朋友可能因为父亲欠债的事情日夜揪心，所以无暇顾及其他，安紫莹更心疼了。
一定要说服子衿一起去日本玩，让她散散心！
“哇！子衿，我刚刚进门都差点怀疑自己穿越到日本了？你家怎么比现在某些日本人的家还日本啊？”安紫莹抬头还没来得及换血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建的时候正巧赶上日本昭和中期，所以风格类似那时的日本建筑。”林子衿打算给安紫莹倒红茶，但冲泡好后，看见浓红茶如血一般颜色，心中一紧，抖着手倒掉红茶，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她自己也喝白水。
“哇，你祖上是日本的？”安紫莹问了一个，林子衿从小到大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林子衿战术性喝口水，这次她不打算说模棱两可的敷衍回答。
她说：“追溯到上几代确实是日本的。具体是第几代前是日本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奶奶和我爸爸，还有我都是在中国长大的。我不知道我奶奶和我爸怎么想。但我就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林子衿想了想继续说：“这房子是我祖奶奶修的，她年少时身边亲人都因为饥荒死光了，只能去日本寻远亲，所以算在日本长大的。后来，她又因为战乱逃回来，后来因为会几门外语，赚了点小钱。思念在日本照顾过她的亲人，却再也无法回去，就修了这栋房子。”
安紫莹共情能力强，听见林子衿说她祖奶奶的事情，下一秒脑中就开始脑补一个女性为了活命在两国颠沛流离，靠自己的双手积累财富改变命运。但毕生都无法在见自己在异国他乡的亲人。而现在。林子衿的处境比起她祖奶奶的年少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咋了？”林子衿看着撅起嘴眼泪汪汪的安紫莹，表面上关心状，实际内心在吐槽：这小家伙又脑补了些什么悲情大戏？
“没咋，子衿你好坚强！”
林子衿：“...？”
她正打算说安紫莹两句，眼神忽然瞟到楼梯一角，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慢慢飘来。林子衿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这个鬼灯！不是说好了让他待在阁楼，不听话就算了，还跑下来。就安紫莹这小心脏，让她看见漂浮的鬼灯，不得把她吓晕啊。
林子衿小心翼翼地起身，装作去冰箱清点食物的样子，慢慢靠近楼梯，想把鬼灯赶回楼上。鬼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工具，把昨晚碎掉的白瓷片扫在一起，倒进垃圾袋里。他还帮林子衿，把她昨晚想搬下来的瓷器搬下来了。
林子衿看见他用大红灯笼顶一大箱子瓷器朝自己嬉皮笑脸时，她有种身在马戏团的错觉。
好活。
鬼灯是个听话的调皮小孩，他听了林子衿的话乖乖上楼。安紫莹对此全程无察觉，这边还在对客厅和厨房的复古装修，左看看右看看。
“二楼灰尘大，我没怎么打扫过，你有鼻炎就别上去了哈。冰箱没菜了，我出门买点菜。”林子衿走向玄关穿鞋。
“那我和你一起去，帮你提菜。”安紫莹说着小碎步跑过来。
“不用，这边菜市场有点远，你走路慢。在家里等着就行。不然走到一半你又得喘。”安紫莹不算很重，顶多微胖，但体质比林子衿差不少。加上林子衿又高，每次林子衿走快些，她都得小跑才能追上。那跑步可不得喘？
“...不是我走路慢，是你走路太快了。”安紫莹话没说完，林子衿一溜烟走没影儿。
林子衿自认为鬼灯和安紫莹都会听自己的话，他俩应该见不到面。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火速买好菜，加快速度疯狂抡腿走回家，一来一回总共花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打开门，她下意识说了句：“ただいま~（我回来了。）”下一秒，看见安紫莹和鬼灯面对面打扑克的场景，直接翻了白眼晕过去。
“子衿！你没事吧？”
“妗子大人！”
两个人上前扶她，林子衿腿软的不行，堪堪稳住身形坐在沙发上。对着安紫莹的大眼睛和鬼灯的小红灯笼头，哭笑不得。
她正想说些什么，鬼灯给她端来一杯水，安紫莹说她买菜辛苦了，等会儿他和鬼灯来煮火锅。
林子衿对安紫莹和鬼灯的厨艺深表怀疑，但一人一灯忙活了一阵子，还真把火锅做出来了。
“我不在的一个小时，你两...”
“子衿！灯灯这么可爱的表弟怎么不早点给我介绍！”安紫莹和鬼灯很是亲昵，看样子是神经大条地把他的红灯笼当成头套了。
“妗子大人！我们回日本吧！紫莹大人告诉我您的神乐铃和梓弓在伊势神宫。”鬼灯目光灼灼。
“啊？”林子衿看安紫莹，后者有些心虚地别过头。林子衿一拍脑袋，心想：安紫莹你知道什么是神乐铃和梓弓吗？骗小孩会遭天谴的。
林子衿伸手把鬼灯扒拉过来，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
“咱们能不能不收妖怪？”
“为什么？”鬼灯头上的灯亮了。吓得林子衿赶紧抱起他往更远地方走，以防安紫莹看见不对。
“因为我打不过...有了神乐铃和梓弓也打不过。而且现在去日本，也不能找到这两东西。”
“妗子大人，您是伊势神宫乃至八大岛最厉害的巫女！您当年把最厉害的焰都打败了...如果您不收服妖怪的话，它们会为祸人间！”
“日本的妖怪应该为祸日本人吧，我在中国生活，又害不到我。你的妗子大人早不是当初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巫女了，现在是个身背几百万欠款的穷光蛋。”林子衿垂下眼眸，心一横，说了句狠话。
她知道自己这话不对，极度自私。她放出的妖怪，就应该由她收服。就算妖怪害不了她，害不了中国人，她也应该管。因为人命没有国界一说，但是林子衿实在是无能为力。生存问题先不说，那几百万的债务都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了。
所以，做个坏人吧。她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责任。林子衿急促呼吸，心中似火煎，脑中浮现起被困在浮世绘时，变成妗子身穿巫女服的场景。
为天下苍生除魔收妖的神女...虽然熟悉但太过遥远。
鬼灯听见林子衿说这话，愣了神半天没懂，最后抽抽搭搭哭了起来。林子衿听见哭声，吓得抬起头，发现他的灯笼脸湿了个透底，那张纸做的脸皮，似乎一碰就破。
林子衿的心里也下了一场雨，她和鬼灯的泪混合在一起淅淅沥沥地落着，心浸泡在酸涩的泪雨里，膨胀发软，在胸腔里憋得难受。
鬼灯把自己哭灭了，缩在一角。林子衿怎么喊他都不应声。安紫莹看着姐俩半天不出来，一边叫林子衿一边走来。
林子衿赶紧走出去拦住安紫莹。
“灯灯他...困了上去睡觉了。”林子衿随口扯了个谎。
“哦。”安紫莹的声音忽然变小，“那咱们去小房间说话。”
“好。”
林子衿一进小房间就看见满地堆放整齐的箱子，这箱子她认得，是楼上放古董的箱子。
“灯灯真乖，刚才一直跑向跑下帮你搬东西。你知道我家是做古董生意的，这些古董应该都是日本那边的。你看着开片的小灰釉，有古典那氛围了，看下面的标应该是濑户烧。”安紫莹低头拿起一块灰釉指给林子衿看。
林子衿听不太懂她说什么，脱口而出问：“值钱吗？”
安紫莹哭笑不得：“有些之前有些不值钱，一些看着老的值钱，另一些年纪不太大，如果成色好的话，遇上合适的日本或者对此感兴趣的中国卖家倒也能买个几十万日元，合人民币差不多几万吧。”
林子衿眨了眨眼，低头扫了一圈少说几十上百件的瓷器，疯狂心算后，感觉自己要发了。
安紫莹说：“你可以先挑几件，和我去日本玩的时候顺便见卖家。我把我爸的资源推给你。”
“紫莹，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林子衿高兴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看你这小妆化的，你这小美瞳布林布林，きらきら星のような~（像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
“...你说到钱你就精神，夸人连日语都说出来了。”安紫莹也笑得不行，看见林子衿笑了，她也终于放心了。这下，林子衿一定会和自己去日本啦。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紫莹拍着胸脯，说这次自己来要做攻略买票。
“一定要给你国王般的体验。”
“...好好好，不过紫莹，伊势神宫真的有神乐铃和梓弓。”
临别时，林子衿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你问的这个干啥？就哄小孩的啊。你该不会真想要吧？那里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事，有你也不能拿啊。”安紫莹笑容凝固，错愕地看着林子衿。
“啊...”林子衿想确实，几百年前的神乐铃和梓弓算是古董了，私自盗窃古董，她估计被送上国际法庭，蹲日本局子。
“你要是真想要，我到时候去义乌给你买个仿品。”安紫莹看好友不说话，又说。
“义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对啊，义乌是世界的尽头~”
送走了安紫莹，林子衿回头去看鬼灯，发现对方还是灯的状态，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
林子衿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伤口，望着天空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