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五月三十一号》蓝色圆珠笔重度依赖

5、好梦成真 回到房

　　回到房间，李倾没有开灯，凭着记忆和感觉摸黑走到床边。
　　趴在地上从床底翻出一个黑匣子，大概巴掌大小。拍了拍表面的灰，金色的卡扣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米黄的光。
　　“啪嗒——”
　　李倾把盒子打开了，一个纯金的天平完完全全倒映在她平静的眼眸里。
　　秤杆上还有几朵小花，天平的总体积不大，但细节依然处理得很漂亮，每一寸都像浑然天成，随着李倾转动的手发出耀眼的光芒，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像太阳，黑夜里这方寸天地的太阳。
　　李倾指尖握着太阳。
　　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轻轻合上眼睛，将手里的天平高举过头顶，埋着头在心里默念：
　　“神啊，我呼唤您，请您投下视线吧，我怀疑如今的公平。”
　　隔壁邻居新养的鸟儿突然间叫起来，在笼子里扑腾，试图冲出去，混乱间几片羽毛缓缓飘落，纯白的羽毛被风吹到了李倾跟前。
　　微风吹动她的睫毛，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花香，清新淡雅的气味逐渐充斥满鼻腔，风还没停。
　　李倾没看到面前纯白的羽毛，但一切都不曾改变，就连羽毛划过脸颊所掀起的风的大小都没有改变。
　　隐在黑夜的嘴角扬起。
　　手中的天平越来越重，李倾依然保持这个姿势，只是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怀疑？你不如直接些‘神啊，我质疑你的一切决定，包括对我的宽容。’”
　　李倾再睁眼，不是黑漆漆的房间。
　　没有影子，纯白的四周无限延申，没有天上和地上的分别，只有脚下踩着的某种物体。
　　看上去人像飘在空中一样。
　　一个金发碧眼的人坐在餐桌旁吃着各种精致的点心，偶尔吃到自己喜欢的还双手捧着脸闭上眼睛回味，祂美得雌雄莫辨，衣服是由一块白色布料肩膀腰部穿插固定的，完全符合李倾心里古希腊人的穿着打扮。长发及腰，简单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淳朴的穿着和一桌的纯金餐具、精致点心属实不搭。
　　李倾第一次见到祂就这样想，现在也一样。
　　还记得初见时她被眼前这个人吓得不清，要不是旁边有个人扶着她早就跪下了——无论笑得多么纯真都改不了祂挥挥手就了结一个人生命的事实。
　　无尽的轮回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祂，所以现在的李倾不再害怕。
　　反而还能上去蹭吃蹭喝。
　　“哟，吃得好呢！薄荷巧克力味道冰激凌蛋糕！”李倾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熟练地去拿餐叉：“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小姑娘，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多腼腆啊，现在完全不要了。”祂缓缓睁开眼睛，碧蓝的双眸像宝石一样夺目。
　　李倾叉了一块蛋糕含在嘴里，盯着祂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直到终于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你的眼睛是凌晨汹涌的海，我快要溺死在里面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啊。”说着整个身体还往前倾，都快鼻尖碰鼻尖了，她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哦？是吗？那我给季山说让她离我的人远点啦~”祂也没躲。
　　反倒是李倾先往后退了几步：“唉唉唉！非要个名分嘛？再说，我干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是自由的，难道还需要和她报备？”
　　“那你倒是过来啊~我这衣服还是很好脱的，不是吗？”祂声音绵长，似乎每个字都裹了糖浆散发出粘腻的香，像梦里的温柔乡，冰蓝的海水逐渐从虹膜溢出来，勾人心魄。
　　“我的神啊！您这样就不对了吧？没有谁的忠臣经得起考验，我也不例外。”李倾回望祂，说着还往嘴里送了块蛋糕。
　　“是吗？所以你的背叛才理所当然啊~她明白。”
　　“所以我才要在绝对的自由下保持相对的忠臣。在这场轮回的博弈里我的底线是我的自由，而在这之上她是我优先保护对象和能交托命运的人。”金灿灿的餐具倒映出李倾嘴角的微笑。
　　“唉？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她......”
　　“所以她只需要明白，只要我保证自由，我就永远忠于她。”
　　“那唐回呢？你们好像不够坦诚呢！”
　　“不需要坦诚。我能在危急时奋不顾身救他于水火，但信息共享不可能，让他先一步找到关键更不可能，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又形同散沙。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局面了。”
　　祂都听笑了，刚叉了一块蛋糕，还好没放进嘴里，不然能笑喷出来。
　　“哈哈哈！你亲爱的好朋友知道你其实自私得要命吗？在你这生命是最廉价的吧？”放下餐具，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李倾倒是不在乎祂身为神的压迫，反而不紧不慢地又吃了口蛋糕才接着开口：“这是哪的话？自愿完成的交易重要的不是对方付出了什么，而是我得到了什么，他能活是因为我，他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呢！而且......”突然一顿，话锋一转：“不是您让我和他陷入这样的境地的吗？没想到您居然喜欢这么戏剧性的舞台。”
　　李倾放下餐具，又拿由金丝缝制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祂跟前，单膝跪下，轻柔地握住祂的右手，然后吻下去。
　　“我的神啊！我愿意献上诚实的舌头，公正的双手，崇高的道德，换取一颗不再惶恐的心脏和一双洞悉一切的双眸！”
　　“......”
　　李倾缓缓把头抬起，平静地直视祂。
　　“......”
　　李倾势在必得的眼神令人火大。但她确实有资本，她是现在最清醒的人。
　　“那作为交易的入场券你又能拿出什么呢？”祂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我的入场券——我从降生到死亡安稳的人生，我注定幸福的命格。”
　　祂震了一瞬。
　　怎么会呢？
　　这个贪得无厌的小姑娘放弃了她前十八年一直追求的东西......
　　“我亲爱的神明大人，您在乎为什么吗？”
　　祂掐着李倾的下巴迫使她仰视祂，声音不再缱绻，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和刚才形成强烈的对比，好像裹着冰渣。
　　“你觉得得我需要在乎？”
　　“当然不......”李倾还没说完就被祂掐住喉咙，很明显，神明大人不想听她说话了。
　　“好啊，那就再加一样吧，我保证你的自由，从交易完成的第一秒开始，往后你直到死都无拘无束，你不再被任何东西困住，你往后的人生应有尽有，但从现在在到轮回结束，我都是你的主人，而你是我的狗。”
　　“......”这次换李倾沉默了。
　　“怎么，不愿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现在难道还要坚守所谓的人权？正常人的世界在你对宋温汶砍下的第一刀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更何况在第89次轮回里你在知道季山受伤的情况下无视了她的212条求救消息，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李倾。”
　　“......”
　　祂松开手，脚踩在李倾的膝盖上，脚腕上纯金的脚链在她漆黑的双眸里晃来晃去。
　　“主人，我听从您的差遣。”
　　祂笑得春风拂面：
　　“好~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狗了，回去吧，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李倾刚刚把自己卖了，但她的价钱越来越高。
　　今天下午突然多出两千年的记忆让李倾可以很平静地接受自己只是个可以随便抛弃的物件，那倒不如提前把自己卖了，至少钱进的是自己的腰包。
　　所以你就高兴吧！你再也不会卖出比这更高的加码了。
　　“李倾。”
　　“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祂拿叉子指着李倾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记住你现在的立场。”
　　“好啊，我是您最听话有用的狗。”
　　再一睁眼，又是漆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