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诡瞳》Xv7

1、血祭之眼，开局被追杀 雨是冷

　　雨是冷的，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林晏的后颈。
　　他蜷在巷子尽头的垃圾箱后，左眼烫得像被人塞进了一颗烧红的炭，每一次心跳都泵出熔岩般的剧痛。血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淌下，糊住了半边视线——就在十分钟前，“云顶天阙”拍卖行那盏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下，他还指着玻璃展柜里那根号称“古蜀神迹”的黄金权杖，对满场衣香鬓影的权贵吐出两个字：
　　“假的。”
　　**嗡——**
　　耳鸣尖锐地撕扯神经。拍卖师僵住的笑脸、周慕白骤然阴冷的眼神、保安钳子般扣住他胳膊的手……记忆碎片在灼痛的左眼里疯狂闪回。而此刻，比记忆更真实的是巷口逼近的脚步声。
　　嗒。嗒。嗒。
　　黑色作战靴碾过积水，踩碎霓虹灯在水洼里扭曲的倒影。两个穿连帽冲锋衣的身影堵死了巷口，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下半张脸像石膏像般毫无表情。其中一人抬手，袖口滑出一截□□，刃口在雨幕里泛着哑光的乌黑。
　　“眼睛。”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或者命。”
　　林晏背死死抵住冰冷腥臭的砖墙，肺里拉风箱般嘶喘。逃不掉了。绝望像冰水灌进血管，却在触到左眼滚烫的瞬间，“轰”地一声——
　　**金色的火，从他瞳孔深处爆燃！**
　　视野刹那被熔毁、重塑。巷口的黑衣人不再是实体，而成了两具行走的、由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丝缠绕成的骨架！他们手中的军刺，在黄金的视野里扭曲变形，暴露出一截粗糙焊接的钛合金管芯，伪造的哑光涂层像蛇蜕一样片片剥落！
　　“赝品……”林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这诡异的视野不仅能看穿文物，连杀人的凶器也无所遁形！
　　就在黑衣人扑来的刹那，更恐怖的画面蛮横地撞进他的意识——
　　* **粘稠的黑暗。** 仿佛凝固的血液，包裹着窒息般的绝望。
　　* **冲天篝火扭曲跳跃，映着一张巨大、狞笑、布满绿锈的青铜巨面！** 面具的眼睛是凸出的圆柱，空洞地吞噬着火光。
　　* **冰冷的石台上，一具赤裸、剧烈抽搐的身体被数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按住！**
　　* **一柄造型奇诡、刃口带着锯齿的石斧，被一只沾满暗红血污的手高高举起！斧刃在火光下闪烁着非金非石的幽光！**
　　“呃啊——！” 林晏抱头蜷缩，颅骨几乎被幻象中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绝望哀嚎和现实冰冷的杀意碾碎！古蜀的血腥祭祀，跨越三千年，通过这只诡异的眼睛，狠狠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像垂死的蜂，疯狂震动，硬生生将他从血海幻象中拽回一丝清明。
　　林晏用染血的手哆嗦着掏出它。屏幕裂了道纹，惨白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一条来自“苏瑾”的、被拦腰斩断的信息，刺入眼帘：
　　**「别回家！研究所被——」**
　　冰冷的雨水砸在屏幕上，沿着那道裂痕流淌，模糊了字迹，也模糊了最后一个字后面那片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空白。研究所被怎么了？袭击？封锁？摧毁？苏瑾呢？！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甚至压过了左眼的灼痛和巷口的杀机。
　　“吼！” 一声压抑的低吼近在咫尺！
　　那两具由“鉴诡瞳”视野呈现的、缠绕着不祥血丝的骨架，已无声地扑至眼前！剥去伪装的钛合金刺刃，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撕裂雨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他的咽喉和心脏！速度太快！角度太刁！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呼吸。
　　**——烧了它！烧了那把破铜烂铁！**
　　一个源自灵魂深处、裹挟着古蜀血祭中无尽怨念与狂暴的念头，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林晏濒临崩溃的意识中轰然炸响！仿佛那只黄金左眼本身在咆哮！
　　**嗡——！**
　　左眼深处的熔岩骤然沸腾！不再是灼痛，而是化作一股狂暴的、亟欲宣泄的毁灭性能量！林晏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那只燃烧着黄金火焰的眼睛，死死瞪向那两点刺到眼前的寒芒！
　　**嗤——！**
　　一声极其怪异的、仿佛冷水滴入滚烫油锅的声响，在死寂的雨巷中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在那两柄钛合金刺刃的尖端，距离林晏的皮肤不足一寸的瞬间——
　　一点细微的、刺目的金红色火星，凭空出现在冰冷的金属刃尖上！
　　火星出现的刹那，钛合金那号称坚固耐高温的表层，如同遇到骄阳的薄冰，瞬间软化、塌陷、变黑！紧接着，那一点金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扩散！
　　“什…？！”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气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精工打造的杀人利器，从尖端开始，像被无形的火焰舔舐的蜡油，迅速熔化、扭曲、变形！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猛地爆发出来！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诡异的金红火光，正沿着熔化的金属，向他握柄的手急速蔓延而来！一股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瞬间传递！
　　“啊——！” 剧痛让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触电般猛地甩手！那柄已化作一团扭曲、冒着青烟、流淌着暗红熔融金属的“废铁”，哐当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滋滋作响，瞬间将一小片积水蒸发成白汽。
　　另一个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冲锋衣帽檐下露出的下巴肌肉瞬间绷紧，看向林晏那只在黑暗中燃烧着非人金焰的左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超出了他们的情报！目标的能力…不仅仅是“看见”？！
　　林晏自己也懵了。左眼传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仿佛刚才那一瞪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伴随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针扎般的头痛。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趁着对方被这诡异一幕震慑的瞬间，林晏爆发出身体最后的潜能，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从垃圾箱后弹起，狠狠撞向那个失去武器的黑衣人！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林晏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巷子另一端，那片相对明亮、传来车流声的方向亡命狂奔！
　　“追！” 被撞开的黑衣人稳住身形，怒吼一声。另一个被熔掉武器的黑衣人捂着手，眼神怨毒地盯着林晏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
　　林晏冲出狭窄的暗巷，重新汇入城市主干道的人流。霓虹灯的光芒刺得他右眼生疼，左眼则是一片灼热后的麻木和重影。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冰冷刺骨。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铅，再也挪不动一步，才踉跄着拐进一个地铁站的入口通道。通道里灯光惨白，行人匆匆。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安全了？暂时。
　　他颤抖着再次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得像个蛛网。苏瑾那条信息依旧冰冷地躺在那里：「别回家！研究所被——」
　　研究所…苏瑾…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他揭露金杖赝品有关？和这追杀他的黑衣人有关？还是…和他这只突然觉醒、能看穿赝品、能焚烧金属、还能带来血祭幻象的“鉴诡瞳”有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冰凉的、沾满雨水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滚烫的左眼皮。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地铁通道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只隐藏在阴影下、仿佛蕴藏着无尽古老秘密与不祥力量的黄金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