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水了一章) ...
-
谢凌澈在张医生的注视下,挣扎着坐起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程砚舟的号码,最终还是锁屏放下。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虚弱而迟缓:“我自己能走。”
张医生无奈地叹气,递过一件深灰色外套:“你啊……至少把这穿上,外面风大。”
谢凌澈没接,指尖捏着病号服的衣角顿了两秒,径直走出病房。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扶着墙走到医院门口,拦出租车时,目光无意识扫过街角——那里有个穿驼色大衣的小孩跑过,像极了记忆里雪胡同里的影子,他猛地攥紧拳头,直到指节泛白才回过神。
出租车停在老楼门口,谢凌澈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实验室走。铁门“吱呀”一声晃开,里面静得只剩培养舱运转的低鸣。他走到舱前,看着里面沉寂的荧光丝,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忽然想起昏迷前,程砚舟冲进来时那句发颤的“是计划内的?”,心脏莫名一缩。
他打开电脑,调出实验日志,最新一条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是程砚舟标注的“能量峰值异常波动,需复核”,后面还附了三组对比数据,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谢凌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落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李小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谢哥,程教官让我跟你说,今天的实验课他替你带了,还让我……让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放在实验室门口了。”
谢凌澈“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走到门口,看到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粥和两个包子,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只写着“按点吃”三个字,字迹和实验日志里的一模一样。他把保温袋拎进来,放在桌上,却没动,转身又走回培养舱前。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谢凌澈抬头,看到程砚舟抱着一摞实验报告走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点灰尘。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气瞬间僵住。
“你回来做什么?”程砚舟先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把报告放在操作台的另一端,刻意拉开距离。
“我来确认实验体状态。”谢凌澈别开视线,盯着培养舱。
“很稳定。”程砚舟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我负责的时段内,各项指标都在安全阈值里。”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今天实验课的记录,你后续整理一下,按流程报给基地。”
谢凌澈没去拿U盘,忽然问:“程教官,你小时候……去过台云市一个雪胡同附近吗?”
程砚舟整理报告的动作猛地一停,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像在判断他这话的意图:“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谢凌澈垂下眼,指尖摩挲着实验日志的边缘,“只是昨天做梦,梦到了那个地方。”
程砚舟没再追问,沉默地把最后一份报告归位,转身时留下一句:“你要是身体撑不住,就按章程请假,别硬扛。”
脚步声渐渐远去,实验室又恢复了安静。谢凌澈走到桌前,拿起那个U盘,插进电脑。里面除了实验课的记录,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点开后,是近一周的培养舱数据对比图,每一张都标了时间戳,甚至精确到分钟。
谢凌澈关掉文件夹,把U盘拔出来,放回桌上。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去,像极了那年雪胡同里,被风吹散的雪粒。他掏出手机,翻出程砚舟的联系方式,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谢凌澈走过去,打开保温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味道很普通,却带着点熟悉的感觉,像小时候奶奶做的。他慢慢吃着,目光落在培养舱上,里面的荧光丝不知何时,竟悄悄亮了一丝,像极了雪胡同里,那个男孩递过来的玻璃奶瓶上,反射的月光。
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去,像极了那年雪胡同里,被风吹散的雪粒。他掏出手机,翻出程砚舟的联系方式,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走到电脑前重新点开实验日志,翻找程砚舟记录的数据。那些数据里,除了常规的能量值、波动频率,还在备注栏里藏着几行小字——“荧光丝在22:00后易出现微弱闪烁,需排除光源干扰”“实验体对温度变化敏感,偏差超过0.5℃即有反应”,每一条都精准得不像临时记录。
谢凌澈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没写下任何评论,只保存了日志页面。他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清辉落在培养舱上,映得那丝荧光更明显了些。这时,他才发现,舱壁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像是程砚舟带见习生上课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起身拿了块抹布,仔细擦干净舱壁,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实验体。擦完后,他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提示有新邮件——是程砚舟发来的,主题只有“明日实验安排”,内容里列着见习生分组、操作步骤,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谢凌澈点开邮件,回复了一个“收到”,便关掉了页面。
他把保温袋收拾好,扔进垃圾桶,转身坐回实验台前。指尖划过键盘,调出培养舱的实时监测界面,那丝荧光还在微弱闪烁,像藏在黑暗里的星子。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像是刻意放轻的。谢凌澈没抬头,直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又慢慢远去。他瞥了眼门口,只看到一缕衣角消失在拐角——是程砚舟。
谢凌澈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忽然想起刚才粥的温度,和那年雪胡同里,男孩递来的玻璃奶瓶一样,不烫,却暖得能焐热指尖。他关掉监测界面,将实验日志最小化,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眼底没来得及藏起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