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还》万语祈春

47、岁岁年年 暗阁覆

　　暗阁覆灭后的第三个春节，齐家庄园的年味比往年更浓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天刚蒙蒙亮，穆母便拉着穆望舒在厨房忙开了。蒸笼里的豆沙包冒着热气，甜香混着红枣的醇厚弥漫了整个后厨，穆望舒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指尖沾着些许面粉，正笨拙地跟着母亲捏饺子。他的手法远不如母亲娴熟，捏出的饺子要么歪歪扭扭，要么露了馅，穆母看了，总是笑着拍掉他指尖的面粉：“慢点来，包饺子讲究的是心意，不是模样。”
　　客厅里，穆父正和齐凛修贴春联。红木大门上，早已换上了新的红纸，齐凛修踩着木梯，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浆糊刷得均匀利落。穆父站在梯下，手里捧着春联，时不时提醒一句：“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往年都是齐凛修独自操持这些，今年多了穆父，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福暖四季”“岁岁平安”的春联便稳稳贴在了门上，烫金的字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凛修，歇会儿，喝口热茶。”穆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毛尖，穆望舒紧随其后，手里还捏着一个没包完的饺子，嘴角沾着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齐凛修从木梯上下来，接过茶杯，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穆望舒身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少年嘴角的面粉，动作自然又温柔，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穆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妈说我包的饺子像小团子，非要让我再练几个。”
　　“挺好的。”齐凛修看着他手里那只圆滚滚的饺子，语气认真，“不管什么样子，都是你包的，我都爱吃。”
　　穆父在一旁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书房，去整理那些要祭祖的供品。他的书桌上，还摆着当年从暗阁据点找回来的那本日记，如今已经被精心装裱起来，旁边放着一家三口的新合照，照片里，穆望舒站在中间，左右是父母，齐凛修站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所有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临近除夕，庄园的佣人也都回了家，只留下几个自愿留下的，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下穆家三口与齐凛修四人，却热闹得胜过以往任何时候。
　　下午，穆望舒提议去集市逛逛，买些烟花和糖果。齐凛修自然应允，驱车带着他往市区赶。三年过去，城市早已彻底恢复生机，当年的暗阁核心区，如今已是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爆竹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人间的热闹。
　　穆望舒拉着齐凛修的手，穿梭在人群里。他买了一串糖葫芦，酸甜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甜到了心坎里。齐凛修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他买的各种小玩意——兔子灯、麦芽糖、卡通贴纸，还有几盒穆母爱吃的桂花糕。
　　“齐凛修，你看那个。”穆望舒指着不远处的灯谜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猜灯谜吧？”
　　灯谜摊前人来人往，摊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见穆望舒过来，笑着递上一盏灯笼：“年轻人，猜中了，这灯笼就送你。”
　　穆望舒接过灯笼，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条灯谜上：“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打一称谓）。”
　　他微微沉吟，转头看向齐凛修，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爱人。”
　　老人抚掌大笑：“猜得好！这灯笼归你们了。”
　　那是一盏玉兔形状的灯笼，糊着米白色的纸，画着圆圆的明月，提在手里，暖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柔得不像话。穆望舒提着灯笼，走在齐凛修身侧，晚风拂过，灯笼轻轻摇曳，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缠绵缱绻。
　　“当年在暗阁的实验舱里，我总想着，要是能再看一眼这样的烟火，再吃一口糖葫芦，就好了。”穆望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释然，“没想到，现在不仅都有了，还能和你一起。”
　　齐凛修停下脚步，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以前的苦，都过去了。以后每一个春节，我都陪你过，带你看遍烟火，尝遍甜意。”
　　回到庄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厨房里，穆母已经煮好了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有穆望舒包的歪歪扭扭的“小团子”，也有穆母捏的精致的柳叶饺。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红烧鱼、炖排骨、四喜丸子，都是穆望舒爱吃的菜。
　　“来，吃饺子。”穆母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饺子，“望舒，你尝尝你包的，看看好不好吃。”
　　穆望舒夹起自己包的那只“小团子”，咬了一口，鲜香的肉馅涌出来，烫得他微微龇牙，却笑得眉眼弯弯：“好吃！”
　　齐凛修也夹了一只，细细咀嚼，点头道：“确实好吃。”
　　吃到一半，穆望舒忽然在碗里咬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哎呀，望舒吃到福币了！”穆母高兴地拍手，“来年一定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穆望舒拿起硬币，放在掌心，抬头看向齐凛修，眼中满是笑意。齐凛修也从碗里吐出一枚硬币，放在他的掌心，两枚硬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也吃到了。”齐凛修看着他，“我们一起，岁岁平安。”
　　年夜饭吃完，便是守岁。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炉火燃得正旺，四人坐在沙发上，围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橘子。穆父和齐凛修在下棋，穆母在织毛衣，穆望舒则靠在齐凛修身边，手里拿着那盏玉兔灯笼，时不时给齐凛修递一颗瓜子。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忽然炸开了第一束烟花。
　　穆望舒拉着齐凛修，快步跑到露台。漫天烟花在夜空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绚烂夺目，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城市里，千家万户的烟花一同升起，汇成一片烟火的海洋，璀璨而温暖。
　　穆望舒仰头看着烟花，脸上映着绚烂的光影，笑容比烟花还要耀眼。齐凛修从身后拥住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那是一枚与订婚戒指同款的婚戒，内侧刻着“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穆望舒，声音穿透烟花的声响，清晰而郑重：“望舒，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我想在这漫天烟花下，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陪我走过岁岁年年，直到白头吗？”
　　穆望舒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齐凛修眼中的深情与珍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齐凛修，我愿意陪你一辈子，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齐凛修小心翼翼地将婚戒戴在他的指尖，与订婚戒指并排，熠熠生辉。随后，他起身，紧紧拥住穆望舒，低头吻住他的唇。
　　烟花还在绽放，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风带着烟火的气息，温柔而热烈。
　　客厅里，穆父穆母站在窗边，看着露台上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穆母靠在穆父肩上，轻声道：“我们的望舒，终于幸福了。”
　　穆父点头，握紧她的手：“嗯，有凛修在，他会一直幸福的。”
　　露台之上，穆望舒靠在齐凛修怀里，看着漫天烟花，看着远处城市里万家灯火，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在黑暗里挣扎，在孤独里落幕。却没想到，历经千帆，他终究被月光照亮，被爱意包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万家灯火。
　　“齐凛修，你看。”穆望舒指着夜空，“烟花好漂亮。”
　　“嗯。”齐凛修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但没有你漂亮。”
　　穆望舒轻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漫天烟花，万家灯火，爱人在侧，家人安康。
　　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所求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