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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真相 ...

  •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呓语般的气音,毫无预兆地,从萧景昭干裂发紫的唇间逸出!

      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死寂的偏殿之中!

      捻针的老太医手指猛地一抖,金针差点脱手!他愕然地抬起头。

      周围忙碌的太医、侍立的宫人,动作都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看向床榻。

      卫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萧景昭,眼中的暴怒和疲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难以置信的震动所取代!

      而我,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倒流!

      阿棠……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在濒死的昏迷中,在“美人恩”剧毒的焚身蚀骨之痛里……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卫小姐,不是任何疏离的称呼,是……阿棠。

      前世,只有在我和他最年少无知、最亲密无间时,他才会这样叫我。后来,那称呼变成了冰冷的“皇后”,变成了赐死诏书上的“卫氏”。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我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我再也无法控制,猛地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几步冲到床榻边!

      “萧景昭!”我嘶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哭腔,“你醒醒!你看着我!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有!”

      我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触碰他冰冷的脸颊,想去抓住那缕微弱的气息。

      然而,我的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因为我的目光,在扑到床边的瞬间,被一样东西牢牢攫住了!

      就在萧景昭裸露的、被剧毒侵蚀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胸膛上,靠近心口的位置——

      一道疤痕。

      一道极其狰狞、极其陈旧的疤痕!

      那疤痕呈暗红色,如同一条丑陋扭曲的蜈蚣,深深地烙印在他苍白冰冷的皮肤上!疤痕的边缘已经硬化,显然年代久远,绝非新伤!它的位置……正正地,就在心脉要害之处!

      一个本该致命的旧伤!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带着灭世之威,狠狠劈入我的脑海深处!将所有的混乱、恨意、怀疑、以及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荒谬的震动,全部劈得粉碎!

      前世……前世萧景昭登基后,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心疾,发作起来痛苦万分,太医束手无策。他一直讳莫如深,只说是早年留下的旧疾……

      原来……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道疤!这道靠近心脉的、狰狞的陈年旧疤!

      一个本该在少年时就死去的人……一个心脉受过致命重创的人……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还活成了那个囚禁我、最后赐我毒酒的帝王?!

      这不合常理!这绝不可能!

      除非……

      除非……他和我一样?!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光亮的念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撕裂了所有的迷雾!

      “这……这旧伤……” 那个捻针的老太医显然也看到了这道疤痕,他捻针的手彻底僵住,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猛地抬头,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殿下这心脉处的旧伤……分明是……是致命之伤啊!这……这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这……这简直是……” 他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匪夷所思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

      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地跳动,将那道狰狞的旧疤,映照得如同地狱的烙印。

      我僵立在床边,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旧疤上,又缓缓移向萧景昭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

      袖中匕首的冰冷,掌中毒瓶的粗粝,哥哥卫珩那如同实质的、燃烧着风暴的目光,太医那颠覆认知的惊呼……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无声的背景。

      一个名字,带着前世今生所有的血泪和不解,如同烙印般,深深烙进我混乱到极致的脑海深处——

      萧景昭。

      你……到底是谁?
      ## 帝后自救指南:袖中刀与心头血(续五)
      >太医捻针的手僵在半空,失声惊呼:“殿下这心脉处的旧伤……分明是致命之伤!这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死寂笼罩偏殿!
      >我僵立床边,浑身冰冷,目光死死钉在萧景昭心口那道狰狞如蜈蚣的暗红旧疤上!
      >前世他讳莫如深的心疾根源……一个本该在少年时就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囚禁我、赐我毒酒的帝王?!
      >除非……他和我一样?!
      >疯狂的念头如惊雷劈开所有迷雾!
      >萧景昭!你到底是谁?!

      ---

      太医那声带着世界观崩塌般惊骇的呼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死寂的偏殿里激起无声却恐怖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萧景昭心口那道狰狞的、暗红色的陈年旧疤上。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那丑陋扭曲的疤痕映照得如同地狱爬出的烙印,无声地嘲笑着生死的铁律。

      致命的旧伤……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重活一世的我,和一个心脉受过致命重创、却活到前世登基为帝的萧景昭……

      荒谬绝伦的念头,带着灭顶的冲击力,几乎要撑裂我的颅骨!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就在这时——

      床榻上那具破败的躯壳,猛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撕心裂肺的痛吼,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猛地从萧景昭干裂发紫的唇间爆发出来!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额角青筋暴凸,冷汗混着血水涔涔而下!那缠满胸腹的、被血和毒液浸透的布带,肉眼可见地又洇开了一片更深的暗红!

      “殿下!”
      “毒又发作了!快!压住他!别让伤口崩裂!”
      “金针!护住心脉!快啊!”

      太医们瞬间从震惊中回神,手忙脚乱地扑了上去,试图压制他无意识的剧烈挣扎,场面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的恐慌!

      而就在这混乱和剧痛的顶点!

      萧景昭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涣散失焦,不再是濒死的茫然。

      里面燃烧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痛苦火焰!那火焰扭曲了他的瞳孔,让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变得赤红一片!但比痛苦更深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洞悉一切的清醒和……一种穿越了无尽轮回的、刻骨铭心的悲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烙铁,穿透混乱的人群,无视了按着他的太医,无视了旁边惊怒交加的卫珩,最终,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似乎在积聚着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剧毒焚身的痛苦、心脉旧创被触发的撕扯、还有那穿越了前世今生、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悲恸与了然!

      然后,一个破碎的、嘶哑到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穿透灵魂力量的音节,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他染血的齿缝里,混合着血沫,狠狠挤出:

      “阿……棠……”

      “轮……回……”

      “毒……非……我……所……下……”

      “棋……局……”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都像是裹挟着前世今生的血泪和冤屈,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砸在我的灵魂深处!

      轰隆——!!!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彻底炸开了!眼前瞬间一片刺目的白光!

      轮回!

      他叫我阿棠!他说轮回!他说毒非他所下!他说棋局!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重生归来!他知道我的恨!他知道前世那杯毒酒!他甚至知道……那是一场棋局?!

      巨大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我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袖中匕首冰冷的触感和掌中毒瓶粗粝的质感,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我的神经!

      “住口!妖言惑众!”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猛地在我身后炸响!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压!

      是卫珩!

      萧景昭那几句如同惊雷般的话语,显然也狠狠击中了他!他眼中的风暴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被愚弄的狂怒,一种守护之物被玷污的暴戾!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出闸的凶兽,猛地一步踏前!腰间佩刀“锵啷”一声,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他瞬间拔出半截!冰冷的刀刃在烛火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刀锋,带着凛冽的杀气和狂暴的怒火,没有指向床榻上濒死的萧景昭,而是——

      精准地、死死地抵在了我的咽喉之上!

      那冰冷的刀锋紧贴着我的皮肤,激得我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卫云棠!”卫珩的声音嘶哑狂暴,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你袖中藏着弑君凶器!他濒死胡言,竟敢攀扯构陷?!说!你到底是谁指使的?!今夜之事,是不是你与这妖孽合谋?!”

      刀锋的寒意刺入骨髓!兄长眼中那燃烧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痛心,像两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被迫仰着头,咽喉被冰冷的刀锋压迫着,呼吸艰难。目光越过那闪着寒光的刀尖,看向床榻。

      萧景昭在喊出那几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他赤红的眼眸死死地、不甘地圆睁着,死死地盯着我,盯着卫珩抵在我咽喉的刀锋!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焦急和……一种想要冲破一切阻碍的绝望!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郁的血沫!他挣扎着想抬起手,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更加破碎、更加无意义的嗬嗬声。

      “哥……不是……”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咽喉被刀锋压得生疼,泪水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污滑落,“证据……我有……”

      我猛地抬起一直紧握的右手!

      那个沾满厚厚灰尘、印着诡异美人侧影的“美人恩”瓷瓶,被我高高举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冷宫……我在冷宫废墟……找到的!”我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美人恩’的空瓶!它被埋在厚厚的灰尘下面!时间……比今晚早得多!比……比我重……比任何事都早!”

      “美人恩?!”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瞬间让混乱的偏殿陷入一片更加死寂的惊骇!

      太医们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惊惧地看向我手中的瓷瓶,又下意识地看向萧景昭后背那泛着幽蓝毒色的伤口!

      卫珩抵在我咽喉的刀锋猛地一颤!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手中那个沾满厚尘的瓷瓶,那上面的美人侧影图案,刺眼得如同鬼魅!他眼中的狂暴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惊疑和寒意所取代!

      就在这时——

      床榻上,萧景昭那双死死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骇人的光亮!他像是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猛地抬起一只鲜血淋漓、颤抖不止的手,指向……指向偏殿紧闭的大门方向!

      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一个破碎却清晰无比的名字,混合着喷涌而出的血沫,如同泣血的诅咒,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东……宫……萧……景……宸……!!!”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抬起的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落。那双燃烧着不甘与悲愤的眼睛,死死地圆睁着,里面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身体,停止了那撕心裂肺的痉挛。

      只剩下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在剧毒和致命旧伤的夹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顽强而绝望地……摇曳着。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偏殿。

      烛火噼啪作响。

      卫珩抵在我咽喉的刀锋,僵在那里。他脸上的暴怒、杀意、惊疑,如同被冻结的冰面,寸寸龟裂,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彻骨寒意的凝重和……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东宫。

      萧景宸。

      这个名字,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诡谲迷雾背后,那扇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

      我僵立在冰冷的刀锋之下,看着床榻上那个气息微弱、如同破碎琉璃般的人影,看着他心口那道狰狞的旧疤,看着他至死(濒死)都未曾闭合的、写满了不甘与悲愤的眼睛……

      前世冰冷的椒房殿,那杯灼烧五脏的毒酒……

      太子萧景宸温润如玉面具下,那冰冷洞悉、如同毒蛇般玩味的眼神……

      冷宫废墟厚尘之下,那个印着美人侧影的“美人恩”空瓶……

      还有此刻,萧景昭用生命最后力气喊出的泣血指控……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恨与谜团,在这一刻,终于被强行撕扯着,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一道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穿透紧闭的殿门,射向那象征着帝国储君、温润如玉的东宫所在!

      萧景宸!

      是你!

      从头到尾,都是你!

      前世之毒!今生之局!所有的血债!所有的冤屈!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带着焚毁一切的烈焰,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对萧景昭的恨,淹没了袖中匕首的冰冷,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血腥的念头——

      我要你死!

      就在这恨意冲垮理智堤坝的瞬间!

      床榻上,那具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躯壳,手指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破碎到几乎消散、却带着无尽悲凉和某种诡异执念的气音,如同游丝般,再次钻入我的耳中:

      “这……次……换……我……”

      声音戛然而止。

      那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似乎也随着这未尽的低语,彻底沉寂下去。

      “这次换我”?

      换他什么?

      换他死?换他承受这剧毒和阴谋?还是……换他……来守护什么?

      这未尽的低语,像一枚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沸腾的恨意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扑到床边!再也顾不上咽喉的刀锋!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萧景昭那只无力垂落、冰冷染血的手!

      “萧景昭!你说清楚!你说清楚啊!”
      >卫珩夺过“美人恩”毒瓶,如凶兽般冲出屏风!
      >“萧景昭!想报仇就活下来!否则挫骨扬灰!”他染血的刀柄几乎抵上萧景昭冰冷的额头,嘶吼如九幽诅咒!
      >屏风后,我蜷缩在冰冷阴影里,指甲深掐掌心,听着外面绝望的救治声和那缕微弱如游丝的气息。
      >活下去……萧景昭……为了这血海深仇!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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