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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其晦暗   阴沉的 ...

  •   阴沉的天色像是泼了墨,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头顶,憋着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暴雨。午休的校园难得安静,只有教学楼深处某个废弃的杂物间,被一种沉闷、压抑的撞击声填满。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棉花上,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杂物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呛人的灰尘。角落里,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蜷缩在地,校服上沾满了污迹和鞋印,他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莫清。二中无人不知的“疯狗”。

      她单脚踩在男生胸口,把他牢牢钉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男生脸颊,鞋底沾着灰尘和一点暗红的血渍。她微微俯身,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细碎的短发有些汗湿地贴在额角,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利,直直剜着脚下的人。

      “说啊,”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午休后的慵懒,却像冰棱子刮过耳膜,“把别人锁在厕所隔间,浇冷水拍视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脚下的男生抖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想摇头,脸颊却被鞋底死死碾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莫清嗤笑一声,脚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男生胸腔被压迫,发出窒息的嗬嗬声。她欣赏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审视,像是在处理一件必须处理的垃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她冷冰冰地宣判。

      就在她准备收回脚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杂物间那扇破旧木门虚掩的缝隙外,地上投下了一道被拉长的、极其干净的影子。

      有人。

      莫清的动作瞬间凝滞。踩在男生脸颊上的脚没有移开,踩在胸口的那只脚却微微卸了力,让男生得以大口喘气,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在寂静的杂物间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抬头,冰锥似的目光穿透门缝的微光,直刺向门外。

      门外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

      下一秒,门被一只骨节分明、干净得过分的手轻轻推开了一些,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光线涌了进来,勾勒出一个挺拔清瘦的轮廓。

      是陈润。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二中所有老师心尖上的优等生,行走的“别人家孩子”。

      他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校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深蓝色的制服长裤衬得腿型修长笔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杂物间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掠过地上狼狈不堪的男生,最后,落在了莫清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翻腾。

      莫清踩在男生脸上的脚依旧没动,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眼神里的冰寒瞬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野兽般的攻击性,直直刺向门口的不速之客。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想管闲事?
      地上的男生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朝门口的方向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涕泪横流。

      陈润的目光在男生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如同错觉。随即,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莫清身上,仿佛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劝阻,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和血腥。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为里面的人让出一条离开的路。

      他的沉默和让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甚至……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莫清盯着他,几秒钟。她眼底的凶戾没有散去,但踩在男生胸口的脚彻底松开了。

      “滚。”她对着地上的男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男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几乎是贴着陈润让开的空间窜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杂物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灰尘重新落定。昏暗的光线里,莫清清晰地看到,陈润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平静地扫过她刚才踩在男生胸口的那只鞋——深色鞋面上,沾着一点从男生校服蹭上的、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渍。

      非常非常小的一抹,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莫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鞋尖上那点污迹。她抬脚,随意地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棱角上蹭了两下。粗糙的木屑刮过鞋面,发出刺啦的轻响,那点暗红被蹭花了,变成一道模糊的脏痕。

      她没再看陈润,仿佛他只是空气。她径直走向门口,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戾气和灰尘的味道。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那股干净到有些冷冽的皂角香混着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消毒水味,突兀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肩膀几乎要撞上他。

      就在那一瞬,陈润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向后撤了半步,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地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镜片后的所有情绪。

      莫清的身影带着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只留下空洞的脚步声回荡。

      杂物间的门晃悠着,吱呀作响。

      陈润依旧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莫清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他抬起手,不是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也不是推眼镜。

      修长、干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拂过自己胸前校服衬衫靠近肩膀的位置——那里,平整光滑,洁白如新,一丝褶皱也无,更没有任何污渍。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拂去一缕看不见的尘埃。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朝着与莫清离开的相反方向,迈开步子。白衬衫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挺直得像一把标尺,无声地融入这片午后的死寂。

      作者有话直说
      疯批相杀|白切黑掌控者×暴戾破局者
      群像屠宰场:伪善者全员恶人,深渊局中局
      “我写尽三十七种死法,只为赌你心软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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