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我们》木笔辛夷

2、二 我真的是小

　　我真的是小看Tim了，还也许是我高估了自己。

　　因为我们总去那家奶茶店，所以就和那里的人混的很熟。那的老板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很儒雅，感觉像是搞艺术的。五官英气十足，皮肤白但丝毫不减他的男人气质。我们都叫他齐哥。后来慢慢知道，齐哥是从法国回来的。我问他是留学么，他说是。然后我就很感叹地说，那你怎么开个奶茶店呢，你应该开个西餐厅才对啊。然后齐哥笑了，因为我妹妹喜欢喝奶茶。

　　齐哥你很疼你妹妹啊，开个店都会想到她。我随口说。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妹妹很依赖我的，也很听我的话，除了有些事情她有些叛逆。

　　Tim忽然表情很暧昧地问，齐哥你有个妹妹？齐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之后淡淡地说，Tim，我觉得你没有机会，我妹妹，我妹妹不喜欢你这种的。

　　然后Tim就很夸张地做出很失望的表情，趴在桌在上，眼神迷离。我装装样子表示不满，像Tim这样完美的男人都不喜欢，那喜欢什么样的？Tim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拉住我的手不停地摆动。齐哥看着我们，无奈地摇着头。我妹妹，品味很，特别。

　　哦。我和Tim异口同声道。之后换了个话题，聊的很尽兴。

　　慢慢地，我们和齐哥变成了很好的朋友。齐哥总是说我们让他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感觉生活更有活力。比如，他也开始淘宝，最严重的时候每天都有包裹来。我总抱怨齐哥一大男人干嘛买那么多衣服，结果遭来的确实两个人的回击。齐哥会兴致勃勃地给我们看他淘来的东西，我们也就毫不吝惜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齐哥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的听着。但大多时候都是我和Tim因为哪种搭配更适合齐哥而争得面红耳赤，齐哥则在一旁悠闲自得地喝着茶，在关键时刻出来喊一声停。你们两个可真是活宝啊，比我妹妹还难对付。齐哥总这样说。

　　但有些事我们还是不过问的，比如他的家人，他的感情生活。

　　我和Tim都是那种事不关己的人，对于别人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最好，别人也不知道我们的事。

　　大二开学时，齐哥问我们愿不愿意去他店里帮工。我和Tim都很兴奋。之前我们求过齐哥好多回，想到他的店里打工，但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比如，Tim太帅，话太多，说是工作实则是泡妞。还有，说我太漠然，话太少，没事总愣神。反正就是把我们说的一文不值。这次他终于开恩啦。结果我和Tim兴致冲冲地跑到奶茶店准备上岗时却发现就我们两个服务生。齐哥倒是解释地理直气壮，你们不是高素质人才么，我以为你们能力超强，就把以前的员工都辞掉了。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好好干吧！

　　我和Tim把上课以外的时间都放在奶茶店了，生意比往常好了很多，很多朋友都来捧场。不过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Tim总骂我没出息，但又为了让我多休息会他自己主动包揽了大部分的活。我当时很感动，我问Tim想要我怎么报答他，他说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周末下午的生意都不多，我们就可以休息下。Tim通常会把电脑拿来打网游，我则趴在桌在上睡觉。齐哥会在吧台后面算账。整个奶茶店安安静静的，就是Tim那键盘大煞风景，我冲他发了几次彪他才同意不玩了。然后他就和我一样，选择睡觉。

　　午后的阳光会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下来，我总挑靠着窗的位置坐下，把我特意准备的小枕头放在桌上，然后把头枕在软软的枕头上。闭着眼睛，阳光却像是非要闯进你的眼睛，不停地敲打着我的眼皮。过一会儿眼睛就会变得暖暖的，酥酥的，之后全身很放松，像被融化了一样软软的。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的语句：“我情意绵绵地把腮帮贴在枕头的鼓溜溜的面颊上，它像我们童年的脸庞，那么饱满、娇嫩、清新。”

　　齐哥后来说，每个周末下午看到我和Tim趴在桌子上睡觉时都会觉得很温馨。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只有我们三个人，而你们那样安恬，我有一种错觉，我是一位父亲，而你们，是我的一双儿女。那种感觉，很是幸福。齐哥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矫情做作，看起来像是发自肺腑的感慨。我和Tim只能面面相觑。但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的，和他们在一起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和安全感。

　　快到十一月分时，Tim有个比赛要去参加，齐哥要到北京参加同学聚会。我说那好啊，我就可以不用上班了，可以逍遥了。但齐哥说他妹妹要从法国回来了，会帮他看店。言外之意是，我还得继续上班。

　　很快，Tim就去备战比赛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我笑他有点恶心，他却很严肃地告诉我要按时吃饭。我点点头。齐哥则在一旁笑得意义不明。Tim走后，齐哥说你和Tim算是什么呢？我一愣，抬眼看着齐哥，他望着我的眼睛说，seven，你有喜欢的人吧。语气很坦诚，也很肯定。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哥笑着走开了，小孩子啊小孩子。

　　齐哥刚才的眼神，让我已经平复的心情又有些许波动。

　　又是周末，齐哥说要去机场接妹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不了，我留在店里。齐哥说也好。但他坚持要我到楼上去。于是我就跟在齐哥后面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

　　这是我第一次到二楼，也就是齐哥平时住的地方。和想象中的二楼很不一样，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大房子里，也有客厅，客厅里摆着布艺沙发，铺着花色地毯。浅黄色的墙壁，造型别致的灯具。墙上还挂着几幅照片。果然是齐哥的风格。齐哥指着墙上的照片说，这是我妹妹的作品，很棒吧，她在法国学的就是摄影。我仔细看去，照片中的人物几乎都是齐哥。齐哥逆着光的侧脸，齐哥光着脚站在海边大笑样子，齐哥穿着西装的黑白照片，还有齐哥倚在沙发边忧郁地吸烟的样子。齐哥，你真是个绝美的模特啊。我由衷地赞美道。那是我妹妹照的好。这个就是我妹妹。齐哥递过来一个相框，上面的照片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有着清秀的面容，不算很漂亮，但很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干净，但又望不到底。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想来，那是尘封记忆中的影像了，比她更多了一份英气。

　　我妹妹很漂亮吧。齐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哦，嗯，很漂亮呢。我笑着说。你也很漂亮，Seven，我妹妹会很喜欢你的。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嗯。我已经不在听齐哥的话，那些往事又开始在脑海里翻腾。齐哥后来好像又在说什么，我希望你能住这，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能陪陪小年么，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齐哥走了。我站在二楼看到他把外面的铁门关上，然后开车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眼前又出现那张脸，好熟悉，又好陌生。

　　小七，我们在一起好么？我们能在一起么？

　　.......

　　等我再醒来时，我发现我是被人从后面抱着的。后面的人在我耳边轻轻地说，Seven ,我是齐小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我就那样被齐小年抱着，很久没被别人抱过了。这就像个梦一样，我的身体开始慢慢迷失，陷入了这个真实的梦中。我想起，我们相吻相拥，我也想起了，我们从此陌路。

　　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我转过身，抱着身后的人，哭的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