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视频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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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嘶……痛痛痛。”
“…秦骁先生？”沈望舒搁下手中的笔，小声问道。
青年趴在桌上，脑袋歪着，嘴角隐约有晶亮的痕迹。
显而易见，闷响是他睡着时头磕碰到桌面。
“我没睡…！我醒着呢！”
秦骁揉了揉额角，对上少年担忧的神情，讪讪笑道，“那个……我就是闭目养神了一下下。”
沈望舒抿了抿唇，指指另一侧的陪护床，“秦骁先生…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秦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浑身一个激灵，“不不不不不！”
那张床。
那可是他堂哥睡过的床。
他秦骁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往那上面躺。
毕竟…就连他现在坐的椅子，都是他刚找设计师定制空运来的。
“我真不困”，秦骁拍拍脸，看了眼手表，“我平时在夏威夷这个点都开始冲浪了。”
沈望舒眨眨眼，“夏威夷？”
“对”，秦骁点头，“我平时住那边。搞艺术的嘛，你懂的，需要阳光和灵感。”
“不过，偶尔回国，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
“正好来陪陪你。”
沈望舒垂下眼睫，“……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秦骁连忙摆手，“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沈望舒看了看秦骁，又看了看他脖颈上的围巾，被青年回以灿烂的笑，“我不冷，这是我设计的…造型。”
沈望舒有些困惑，但没再说话，低头默默画画。
秦骁起身，绕着病床来回走了几圈。
他和秦聿川的性子几乎截然相反，沉不住也静不下来，嘴皮子一碰找了个话题，“对了，我哥这几天不在，你习惯不？”
沈望舒的手顿了顿。
自那日男人带他去花园后，便因工作出差。
一连数天，都是周助理和护工在照顾自己。
后面周助理也带他去花园看了几回。
绣球开得正盛，阳光也很暖和。
只是。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
也许是…习惯了身边那份清冽的雪松气息。
秦骁挠挠头。
堂哥出差临走前，特地把他叫去，语气沉沉。
“照顾好他。”
“多关注情绪方面。”
“要是他有什么闪失。”
秦聿川没说下去。
但秦骁懂了。
所以他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守着，连话都说得比平常少，生怕吓着这位小朋友。
眼下看来，小朋友好像……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小孩。
不玩手机，不打游戏，就抱着那只小熊，画画、发呆、看窗外。
偶尔会盯着手机看一会儿，然后又放下。
虽然和他哥在一起时状态也大差不差，但……
起码有几分人气。
秦骁忽然福至心灵，“小朋友，你是不是想我哥了？”
沈望舒一愣。
没有说话。
唯独耳根染上些许绯色。
秦骁乐了，“你这表情，跟我家那只金毛想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望舒抬眸，“……金毛？”
“就我养的一条狗”，秦骁比划着，“每次我冲浪回来，它就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
沈望舒认真听着。
半晌，轻轻嗯了声。
秦骁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把面前的少年比做自己养的金毛，要是被他哥知道…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换过话题，脑袋凑到少年的素描本前，“你是在画绣球么？”
“…嗯。”
沈望舒停笔，任青年细细打量。
秦骁大学读的是雕塑专业，艺术嗅觉敏锐，对素描也略知一二。
少年所绘的形体和明暗关系实在惊艳，绝非初学者能做到。
更何况，对方的左手并非惯用手。
而他这几天亲眼看着少年，控笔愈发娴熟。
再到眼下，若非他提前知晓，几乎以为少年是用右手所画。
只不过。
秦骁盯着那张画，眉头微微皱起。
他摸了摸下巴，“这个风格，我好像在哪见过。”
沈望舒一怔。
心底缓缓浮上一个名字。
…会是他吗？
秦骁想了半天，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是某个大赛的评委。前几天他给我发了几张参赛作品，说有一幅特别有意思，让我看看。”
“那幅画……跟你这张挺相似的，不过那张虽然技法成熟，可匠气太重，你画的反而更有韵味。”
秦骁每说一字，少年小脸越白一分。
到最后青年声音低了下去，急急补充道，“那啥，我不是专业的，你当我放屁就行。”
沈望舒摇了摇头。
他原以为，逃离沈家，便能将那些抛之脑后。
可，无论是协议，还是……
沈晚晚。
他都逃不掉。
少年眼睫轻颤，攥着被子的手指节发白，分明遭遇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安静脆弱，心防高筑。
秦骁拧了拧眉，伸手本欲摸摸少年脑袋，想起他的身份，临时改成了拍肩。
“小朋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要朝前看”，他语重心长地感慨，“我哥肯定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说完肯定似的点点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秦骁啧了声，“谁啊，打扰我话疗呢。”
［秦聿川：闭嘴。］
秦骁顿时蔫吧。
眼睛悄悄瞥了眼天花板，面色一绿。
……足足四个监控。
不得不说，秦骁的话起到了些作用。
沈望舒缓了缓，轻声道，“谢谢您。”
“跟我客气啥”，秦骁重新振作起来，嘿嘿一笑，“对了，今天是不是你的第一次复健？”
沈望舒点点头。
“我记得是九点来着”，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先准备一下？”
沈望舒应了一声，将素描本放回床头柜。
最初床头柜并不大，秦骁来之后，重新全屋定制了一整套家具，换了个大的，又特地给他准备了一个精致的四方盒子。
他收集的糖果、绣球花瓣，都有存放的地方。
秦骁还置备了许多画具。
曾经渴求的颜料，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沈望舒没有用。
看上去价格不菲，太过贵重。
他不能…再接收秦家人更多的好意了。
［秦聿川：视频。］
秦骁咳了声，指指床头的手机，“小朋友，你要不要给我哥打个视频？”
“我哥走之前交代过，复健的时候可以给他打视频”，他解释道，“虽然他那边有时差，但应该还没睡。”
沈望舒盯着屏幕，杏眸沁出点茫然。
这几天，他好几次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名字发呆。
［秦先生］
只要点一下，便能拨出去。
但他始终没有。
秦先生很忙。秦先生在出差。秦先生……
可是。
他想见秦先生。
哪怕只是看一眼。
沈望舒求助般地看向秦骁，“…会打扰到他吗？”
秦骁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敢情你们小两口搁这演我呢？！
“咳咳”，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微笑，“不打扰，我哥要是知道你主动想见他，估计能高兴死。”
沈望舒闻言，拿起手机。
指尖停在名字上。
…他从未打过电话。
只接听。
大多数时候，听筒那头都是要求，或是斥责。
“对对，按下去就能打电话了。”秦骁在旁边看得干着急，恨不得替少年按下去。
［秦聿川：不要替他做决定。］
［秦聿川：跟他说下次也可以。］
秦骁脸色精彩纷呈，最终屈服于男人的淫威之下，“小朋友，实在不行就改日……”
话音未落，就见少年咬了咬唇，仿佛下定决心。
指尖按下名字。
响了不过一声，便被接起。
屏幕中随之出现画面。
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是繁华夜景。
秦聿川坐在书桌前，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
但在对上屏幕那头的少年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望舒。”
沈望舒呼吸一滞。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
明明只是隔着屏幕。
可是……心跳得好快。
“秦、秦先生”，他小声说，“早安。”
秦聿川弯了弯唇角，“早。”
秦骁屏住呼吸，接过手机端端正正地立着，努力让自己成为合格的支架。
嘴角咧到耳后根去了。
秦聿川问，“这几天还好么？”
沈望舒点点头，离屏幕更近几分，“很好。周助理每天都会带我逛花园。”
“秦骁先生…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秦聿川颔首，“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按时睡觉？”
“有。”
“腿还疼吗？”
沈望舒摇摇头，“不疼了。”
秦聿川看着他，目光专注。
他会抽空调取监控片段，倍速看完。
少年这些天一直有在按时吃饭睡觉，作息规律。
但透过屏幕，少年杏眸睁得很大，圆溜溜地看着自己，小巧的鼻头因紧张微微皱着，冲他露出清浅乖软的笑意。
便想问了。
不像金毛。更像一只软绵绵的猫崽。
沈望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睫颤了颤，避开男人直白的视线。
秦骁在一旁几乎要笑出声。
他不敢。
只能默默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自己更好地窥见屏幕。
秦聿川的目光扫过少年的左手手背。
先前抓出来的道道血痕早已结疤，长出淡粉色的新肉。
他问，“刚刚是在画画么？”
沈望舒眼睛亮了亮，“嗯，在画绣球花。”
“给我看看？”
沈望舒拿起素描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凑到镜头前。
秦聿川看了很久。
“很好看”，他的语气平稳真诚，“很美。”
秦骁忽然打了个寒颤。
堂哥这个表情……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那样温和。
甚至…可以称得上缱绻。
像在看最珍视之物。
如果他此刻录个视频给爷爷看，爷爷怕是当场就要把他俩打包送入洞房。
“谢谢您。”沈望舒抿了抿唇。
即便对方总是不吝夸赞，他也还是不太适应。
有些无措。
“望舒”，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待会儿复健，不用太紧张。”
“疼的话，及时跟叶医生说。”
沈望舒认真地点点头，“好。”
有了上回的评估，他现在已经不太怕了。
“我这边还有三小时天亮”，秦聿川啜了口咖啡，“等结束的时候，如果我醒了，可以再看你。”
沈望舒眼睛微微睁大，“您……不多休息一下吗？”
秦聿川笑了笑，“想看你。”
沈望舒手指轻轻蜷了蜷。
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冲动。
他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我也是”说出口。
秦骁感觉自己亮得发光。
“哥”，他清了清嗓子，“时间快到了，我先带小朋友去复健？”
沈望舒挥挥手，对着屏幕小声说，“秦先生，那我…先挂了。”
“嗯。”
少年的指尖点在挂断键上。
秦聿川开口唤道，“望舒。”
“…嗯？”
“我很想你。”
屏幕暗了下去。
视频被秦聿川主动挂断了。
沈望舒愣愣地看着黑屏的手机。
屏幕里映出了自己的脸。
他没有听错。
…秦先生，说想他。
他曾经偷偷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也有人会想他。
不是需要他画画。
也不是将他推入墙角，拍下许多难堪的照片。
只是想他。
想看他。
那个念头太奢侈，他只会在失眠的时候，偶尔想起。
但现在。
有人这样告诉他。
秦骁默默收起手机，假装没看到红透的少年。
“走走走”，他咳了声，“复健室在一楼，我推你下去。”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视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