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落幕前说爱你》邑川

3、图书馆的星光

　　午夜十一点，校园图书馆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最角落的一盏台灯还亮着。鹿晚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面前的物理公式开始模糊成一片。她看了眼手表，惊觉已经这么晚了，图书管理员早就催促过闭馆时间，她是最后一个被允许留下的学生。

　　"再坚持一会儿..."她小声对自己说，掐了掐虎口保持清醒。两周后的物理摸底考试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那本《物理其实很简单》已经被她翻得起皱，可那些电路图和力学分析依然像天书一般。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银白一片。鹿晚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高三(4)班的教室漆黑一片，她想象着此刻林暮会在哪里——也许在家中的书桌前复习，也许已经睡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利贴还夹在她的日记本里，她一次都没有打过。

　　眼皮越来越沉，鹿晚晴的头一点点垂下去，最终抵在了摊开的物理书上。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青柠香气。

　　"同学？同学！图书馆要关门了。"

　　一个声音将鹿晚晴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抬起头，图书管理员站在面前，一脸无奈。

　　"对不起，我马上走。"鹿晚晴慌乱地收拾书本，发现嘴角居然有口水痕迹，顿时羞得耳根发烫。她居然在图书馆睡着了，还流口水！要是被人看见...

　　走出图书馆时，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鹿晚晴裹紧了校服外套，加快脚步。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还留在桌上，那上面记满了明天要交的作文提纲。

　　"糟了！"她转身往回跑，心跳加速。如果笔记本丢了，明天李老师肯定不会轻饶她。

　　图书馆的大门居然还没锁，鹿晚晴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笔记本不见了。鹿晚晴的心一沉，蹲下来检查桌底，又翻遍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

　　正当她急得快哭出来时，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张纸条上。她刚才居然没注意到：

　　"你的笔记本我放在前台了，怕被别人拿走。物理笔记我帮你整理了一份，夹在书里了。考试加油！——林暮"

　　鹿晚晴的手指微微发抖。林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见她流着口水睡觉的样子了吗？这个念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走到前台，果然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物理书，里面夹着一沓整齐的笔记，字迹工整有力，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旁边还画了一些可爱的小表情帮助理解。最后一张纸上画着一个笑脸，写着："凌晨一点还在图书馆，不愧是学霸。不过睡眠也很重要哦！"

　　鹿晚晴把笔记贴在胸前，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种了一颗种子，现在开始悄悄发芽。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鹿晚晴轻手轻脚地进门，父母房间的门缝里还透出灯光，她屏住呼吸溜进自己房间。摊开林暮的笔记，她才发现他竟然把整个物理考试的重点都归纳了出来，甚至预测了几种可能出现的题型，每一种都附上了解题步骤。

　　鹿晚晴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林暮"的名字上方——她早就把他的号码存了进去，尽管从未打过。犹豫再三，她打开了短信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谢谢你的笔记。"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手机几乎立刻就亮了起来：

　　"还没睡？(⊙?⊙)"

　　鹿晚晴咬着下唇回复："刚到家。你怎么会在图书馆？"

　　"篮球训练完路过看见灯还亮着，就猜到是你。物理狂魔？(￣▽￣*)"

　　"才不是...只是很差而已。"发完这条，鹿晚晴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

　　"不客气~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对了，考虑过加入文学社吗？"

　　鹿晚晴愣住了。文学社？她确实一直对文学感兴趣，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但她从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回复道。

　　手机屏幕亮起："因为看到你笔记本上的诗了，写得很好。我是文学社副社长，这周截止招新哦(??ω??)"

　　鹿晚晴的脸"唰"地红了。她的笔记本里确实抄写过几首自己写的小诗，但那都是非常私人的东西，从没给别人看过。林暮不仅看到了，还评价"很好"？

　　"我...考虑一下。"她回复道，然后迅速补了一条，"太晚了，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栀子花小姐(￣︶￣)"

　　栀子花小姐？鹿晚晴困惑地看着这个称呼，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头一暖。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梦里全是青柠的香气和工整的字迹。

　　接下来的两周，鹿晚晴每天都会收到林暮的物理小贴士短信，有时是一个公式的记忆口诀，有时是一道典型例题的解析。她渐渐开始回复一些感谢的话，偶尔也会问一两个问题。林暮总是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幽默，让鹿晚晴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物理考试那天，鹿晚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大部分题目。林暮的笔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无法进入的大门。她甚至提前十分钟做完了试卷，有时间检查两遍。

　　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得刺眼。鹿晚晴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因为物理考试而感到轻松。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考得还不错，谢谢你。：）"

　　林暮回复得飞快："我就知道你能行！文学社报名今天截止，真的不来吗？(?????)?"

　　鹿晚晴咬着嘴唇看向公告栏，文学社的海报上，"今日截止"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徘徊，最终回复道："报名表在哪里拿？"

　　"！！！教务处门口有，填好交给我就行！"林暮连用了三个感叹号，鹿晚晴几乎能看见他兴奋的样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鹿晚晴鬼使神差地绕道去了教务处，拿了一张报名表。她躲在楼梯间里填写，在"为何想加入文学社"一栏停顿了很久，最后写下："因为相信文字的力量。"

　　放学时，她磨蹭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悄悄把报名表塞进林暮的课桌。走出教室门，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鹿晚晴掏出来一看，是林暮发来的消息："找到一张神秘报名表，上面名字被蹭花了，只能看到'鹿'字，你知道是谁的吗？(???-)?"

　　鹿晚晴忍不住笑了，回复道："可能是一只迷路的小鹿吧。"

　　"那我得好好保管，等小鹿来认领(￣ω￣;)"

　　就这样，鹿晚晴成了文学社最后一名新成员。回家的路上，她感觉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连路边普通的银杏树都显得格外金黄灿烂。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远处有人在对她挥手，阳光太刺眼，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知道他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