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买卖(GL)》今朽

55、三年前

　　林日佳怕露馅，及时抖了几下手：“已经好多了，不痛。”

　　外面“咚咚咚”，比林日佳的说话声还大，似乎是不见到人就不罢休。

　　闻怡十分相信林日佳，她说不痛那肯定就是不痛，使唤道：“你去看一下吧。”

　　现在要做的是紧急转移话题，林日佳没有异议，太过心急，差点连鞋都忘了穿，被提醒后又回来穿上，丢下一句：“我会打探清楚的。”瞬间消失。

　　闻怡人没出去，为了掌握第一线消息，利索掀开被子偷偷摸摸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很安静，无法知晓她们正在做什么，也难以想象。

　　时间越久，闻怡越急，既然听不到，就打开门。一小条缝隙能见到的有限，眼中只有花瓶，依旧看不到人，却有轻松的说话声。

　　闻怡刚探头出去，林日佳的背影才出现一秒，就见对方转过身来，距离不远，一眼就被锁定，林日佳对着她挑挑眉。

　　小声交流停止，闻怡移开注视，发现客厅除林日佳外没有其他身影。

　　她推开门，光明正大走出去，左顾右盼确定真的没有，忍不住问道：“走了吗？”

　　“找爷爷去了。”林日佳拉上窗帘，隔绝外界一切，挡住窥视者。

　　“那我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闻怡刚担心起来，就放下了，“爷爷两年前去世了还能找到吗？”

　　两年时间过去，脸庞在记忆中都开始模糊，只能通过照片来加深，更何况墓地还是在老家的一座山上，难度更大。

　　林日佳停下脚步，轻声道：“地方不变可以的。”

　　只要还在，相见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她现在也能找到爷爷，依靠仅有一次见面的记忆。

　　三年前，她见过爷爷，很慈祥有爱。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林日佳站在人群里，正在等绿灯，还有五十九秒，无聊的她到处乱看，目光落到一只搭在车门上的手，慢慢往上，便直直盯着对方的脸。

　　她在笑，日落的暖黄色光线撒在她脸上，如此美好的画面，深深映入眼中。

　　身边路人纷纷借着转瞬即逝的绿灯走到对面路上，只有林日佳一人呆呆站着，一动不动。

　　红灯亮起，她又要等待九十九秒。

　　倒计时过去三分之一，她一直观察的人要离开了。

　　林日佳刚萌生失落感，就听到响亮的撞击声。

　　后车撞上了前车，明明是同一个颜色，一眼又能分辨出来区别，一辆崭新反光，一辆破旧褪色，仔细一看，车标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车门开了一点，左脚踩在地上，她前后看了一遍，才下车，在黑色板鞋衬托下，脚踝的肤色显得更加白皙。

　　她站直，白裤子便盖住了露出的脚踝，于是林日佳从下到上，仔细打量了一遍。

　　她整个人在风中，面对后车一下来就要朝着她跪下时眼尖手快扶着对方，等一脸歉意的人站好后，她后退了几步，才敢看对方。

　　对面女性中年人的脸，显然是由长期劳累导致的脸庞粗糙，有着许许多多小斑点，眉头紧锁，眼神紧张，嘴巴不断碎碎念着，对方说：“我一定会赔你钱的，就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能不能分期。”

　　她露出些许茫然，明显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握着手机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嘴巴张张合合，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通过当下这个小长假的日期，加上脸，结合遇到事情的慌张，林日佳能确定，这是一位学生。

　　没有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但好在对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林日佳刚迈出脚步想要上前帮忙，就见她敲了敲车窗，弯下腰，局促道：“爷爷，我解决不了。”

　　林日佳经过这一举动才注意到，原来副驾驶座上有人。

　　被称呼为爷爷的人下车，满头白发，但精气神十足，先让不知所措的她拍照，然后指挥着后面堵塞的车从旁边的路走，等这一波车流过去，将车开到不太会妨碍的路边去。

　　林日佳和她们的距离变远了，她催促着另一条路的红灯时间，移动到离她不远的路。

　　尽管林日佳在原地就能看见和听到，但她无法控制想要靠近的心。

　　车漆刮花了很大一片，后车灯碎了一盏，却因为对方经济困难，没有让人赔偿，她爷爷只说了一句，还是提醒的话：“以后开车要小心，身体是很脆弱的。”

　　从头到尾看完的林日佳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可双脚却一点都不听指挥，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人坐上车，车往前开，留下一股难闻的车尾气彻底消失不见，林日佳才捡回已经过了好久，到对面的计划。

　　从那天后，林日佳每天都会在这个路口等上五个红绿灯，却再也没有一次出现这样的好运气。

　　而闻怡现在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

　　所以林日佳相信，地方不变，在某一天一定会再次相遇。

　　不管是意外还是刻意，在同一个城市，就已经有了可能。

　　闻怡有一丝困惑：“没有告诉地址也能吗。”

　　林日佳沉默起来，思索几秒，最终坚定不移道：“只要想，就能。”

　　这样闻怡也就不操心爷爷的爷爷能不能成功找到爷爷了，位置没变加上坚定不移的态度，一定能如愿。

　　重新回到温暖的床铺，闻怡趴在林日佳旁边，用她一缕头发，自己两缕编成一个辫子。

　　没有皮筋，便直接用手捏着，正准备拍一张照片，就瞄到最上面的新消息，手一放开，辫子就散了，林日佳接手过去，编成一个完整的。

　　闻怡激动道：“我的记录，过了！”

　　林日佳捏捏闻怡的耳垂：“因为想让你睡一个好觉。”

　　“看完后我更加睡不着。”兴奋的闻怡以为今晚很难入睡，结果一睁眼天就亮了。

　　她在梦里梦到记录过了是一个梦，一醒来就拿过手机，确定是真的才放心。

　　床上只有闻怡一人，与平时相比，晚醒了五分钟，为了延续习惯，她没动，等五分钟过去才起床。

　　晚醒，晚起的后果就是一早上都在担心时间不够，即便在赶，出门时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既然真的迟到了，多几分钟也没关系，闻怡心想。

　　闻怡慢悠悠跟在林日佳后面，意外踩到了盲道上，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盲道正在施工，请注意小心。”

　　旁边的蓝色指示牌上有施工日期、改造方向，闻怡快速扫过一遍，得到了几个关键词，“更换纹理清晰、防滑性更强的盲道砖，增加栏杆”。

　　越改越好是好事，闻怡看完心情都开始愉快。

　　身边路过几只狗，一下就捕捉到了林日佳曾经喂过都流浪狗，小狗跟随大部队没有一点停留跑走了。

　　在一块草坪绿化带上，一群大大小小的狗刚碰面就亮起了獠牙。

　　闻怡指着混乱的那边：“小狗们在打架！”

　　蹲在桌下吃肉的小狗一改之前的温顺，呲牙咧嘴狂吠，嘶吼声令人心生畏惧，想要上前劝架，又担心卷入这场战争。

　　林日佳拉走观战的闻怡：“只是在友好切磋。”

　　闻怡回头，一只小小的狗已经跳起来坐在大狗背上了，她忍不住评价，明明是不太友好。

　　到了工作的地方，闻怡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翘班。

　　理智回笼，没翘，只一心期待周末。

　　何时何地都在等。

　　一别七天，舒梦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假期，不太情愿地回到了工位上。

　　闻怡和林日佳外出回来见到舒梦的背影，还以为是小偷。

　　舒梦转身后第一句话就是令人伤心的话：“学校快建好了。”

　　闻怡感到不可置信：“这么快！”

　　“两班工人日夜都在赶工。”舒梦小心取出礼物，轻轻放在她们面前。

　　在此之前，闻怡即便知道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学校存在，可到底是没有真实出现在眼前，只觉得还离自己很远，而现在一提起说即将建好，震惊的同时也掺杂着逃避的情绪。

　　舒梦野对此感到不适，直白道：“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要教什么。”

　　“教……团结友爱。”用在这里好奇怪的一个词，但闻怡也真的想不出能教什么。

　　被选中每个人都还是迷茫的状态。

　　林日佳指尖抵着礼物，推到闻怡手边：“可能只是为了有个地方把小鬼们关起来，不听话的正好可以抓走。”

　　舒梦语气带着些惊喜道：“建好后还要通风半个月。”

　　每日都在变少，但仔细一想还有一段时间。

　　闻怡正在拆开礼物的包装，一下没反应过来，不解道：“小鬼们不能吸甲醛吗？”

　　舒梦淡淡道：“是我们不能。”她将刚拿到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一些工作人员。”

　　闻怡拿起厚厚的资料随便翻开一页，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南华”；又往后一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文念”。

　　缘分真的太过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