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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温热(7) 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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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岸看上去并不像会喜欢男的,孟渺吃了一惊,又听江拾卷嘲讽道:“你没看出来?”
孟渺哪能注意这个,闻言抬头看了江拾卷一眼,见他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低声道:“我没看出来,不过他看上去确实不太好招惹。”
这话倒是令人意外,江拾卷整理好翻进去的衣领,随后道:“很多人见他第一面都觉得他温柔,是个好相处的人。”
“你不是跟我说了吗?”孟渺不以为然,“你说他不是我能惹得起的,让我别打他的主意。”
江拾卷却道:“我怎么说,和你怎么想又不是一回事。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这逐客令下的果断,孟渺苦笑,问他:“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江拾卷掀起眼皮看他,嗤笑一声,轻蔑道。
孟渺想了想,盯着江拾卷看了一会儿,突然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江拾卷古怪地看着他,刚想说话,又被孟渺打断了:“其实也算我精心准备的一个小玩意,比不上今天宴会上送的那些贵重物品。”
“不知道咱们家的小少爷有没有兴趣赏脸看看?”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朝江拾卷眨了眨眼睛。
“你明明知道今天的生日宴是……”
“是商业会议?或者只是个幌子?”孟渺翘起嘴角,故意道。
“不过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江拾卷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你们有钱人家过个生日过的这么没意思,还不如没钱呢。”孟渺吐槽道。江拾卷作出下床的姿势,板着脸道:“就当给你个面子。”
这幼稚的回答让孟渺哑然失笑,不过没想到江拾卷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他还以为要大费一番口舌呢。
江拾卷让孟渺把自己推到电脑桌边堆礼物的地方,道:“你的礼物是哪一个?”
孟渺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难道不在这里?”江拾卷疑惑道。
孟渺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楼下,说道:“我的礼物可比这些礼盒大多了,我推你下楼看。”
江拾卷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孟渺便推着他往楼下去。此时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客房里住了不少江家的亲戚,为了不惊动他们,孟渺打足了精神,小心谨慎地推着江拾卷往下走。二人往楼梯后的一个小房间走去。这个小房间盖在别墅后面,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江拾卷警惕起来,悄声问道:“这不是堆杂物的小房间吗?你的礼物在这里面?”
孟渺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打开了门。原本满是灰尘的杂物间,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玻璃花房。花房里摆满了各种花草植物。江拾卷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孟渺见他神情愉悦,笑了笑,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你是怎么想到把这里改造成花房的?”江拾卷兴奋地问。
孟渺边整理挡路的架子,边说道:“那天帮我妈收拾房子,正好看见了。然后觉得这个地方堆杂物怪可惜的,就想改造改造。”
说完,又偷偷看了江拾卷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不过这也不是专门为你做的,我还挺喜欢花的,我妈也挺喜欢花的,我想着不能单独种花,你不是喜欢绿植吗?正好中和一下花的娇艳。”
话音刚落,江拾卷就发现了一木架子的绿植。他鼓捣轮椅走到那边,发现架子是手工做的,挑眉看向孟渺,拖长声音道:“不是专门为我做的?”
孟渺脸一红,忙走过来,指着架子解释道:“这是我觉得装修剩下的材料不能浪费,所以才做了个架子。”
玻璃花房,哪里来的木头?江拾卷又不是傻子,也能看出这木头不是普通装修用的木头。但看着孟渺脸都要红成西红柿了,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那你以后替我养绿植,我喜欢……”
孟渺正出神,见他声音突然停了,抬起头,正好撞入江拾卷满是笑意的眼睛里。
啪嗒——什么东西跳了一下,孟渺愣了愣,随后听清了耳边的话:“我喜欢的都是难养的,以后要麻烦哥哥了。”
话是这么说,但江拾卷仍是一副吩咐人做事的少爷做派,气的孟渺牙痒痒。
“怎么?不愿意啊?”江拾卷问道。
孟渺顶着他笑眯眯的脸,阴阳怪气道:“哪能不愿意呢?谁让我们小少爷格外喜欢呢?”
这声小少爷叫的江拾卷睫毛一颤。他咳嗽几声,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孟渺把他推回房间就离开了。江拾卷躺在床上,回忆着孟渺走时幽怨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闭上眼睛,那漂亮的花房仿佛仍在眼前。久旱逢甘霖,他空落落的心涌上一阵接着一阵的暖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轻轻翘起。
把孟渺的所有表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是孟月。江拾卷猛地睁开眼睛,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今天家里客人来的太多,他竟然把孟月的礼物忘记了。
拆开盒子,一副色彩鲜艳的画就这样露了出来。江拾卷的神色僵了几秒,手一松,画框陷入柔软的床垫中。
他攥起拳头,眼神在明亮和阴沉之间起起伏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那幅画拿了起来,细细看去,画上的人有些熟悉。
他晃了晃画框,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上面写了几句话——知道你生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阿姨平日里除了做生意和做饭没什么会的,听说你喜欢画画,我就画了一幅画送给你,孟姨的画技不算很好,只当表示心意,你收到了就好。生日快乐,小拾。
画上的少年神色恬静,正捧着一本书,晒着太阳。画上的草地是他常去的地方,足可见孟月的用心。
难怪这半月以来,江拾卷有时候会看见孟月的袖子上沾了些鲜艳的颜色,原以为是做饭时沾上的,没想到是在画画。
江拾卷拿着画框的手微微缩紧,面无表情地把这幅画搁在相框旁边,拉开了窗帘。
春天快要过去了,他混沌地想。夏天要来了。
*
江拾卷的姑姑江柳是个活泼的性格,江拾卷揉着睡眼下楼的时候,便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原来是江柳闲不住,帮着厨娘做饭呢。
江拾卷径直来到客厅,看见江杨正和孟渺说着话,见他来了,忙招手让他过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没有失眠吧?”江杨关切问道。江拾卷的态度很冷淡,摇了摇头:“睡的不太好,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
闻言,江杨哈哈大笑:“喝了酒不是应该睡得更好吗?看来还是酒喝少了。”
江拾卷懒得理他,问孟渺道:“孟姨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进江家这么久,江拾卷倒是第一次主动问起孟月的行踪。孟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说道:“估计明天就回来了,晚一点的话后天回来。”
江杨倒是对江拾卷主动关心孟月的举动很满意,笑道:“之前还闹得天翻地覆的,现在都主动问起她了,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谅老父亲了。”
江拾卷冷笑,没说话。
这时,江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饭了。”
江拾卷没动,江杨率先起身走向厨房。孟渺随后站起来,自觉地站在了江拾卷身后,推着他往厨房走。
江拾卷听见他的咕哝:“就专门走过来要我推。”
说话的语气怪搞笑的,江拾卷弯了弯唇角,刚想说话,江柳就走了过来。
“你好啊,小渺,昨天没来的及和你打招呼,我是小拾的姑姑,我叫江柳。”
那种奇怪的针对感又来了,孟渺微微皱了皱眉头,礼貌道:“姑姑好。”
这声姑姑叫的江柳脸色一变,干笑了几声,让他们进去吃饭。
江拾卷指了指那一满桌的饭菜,问道:“姑姑你不吃吗?”
江柳神色有些慌乱,似乎有什么急事,摆摆手说自己不吃,就匆匆往楼上赶。
孟渺越发觉得这家人的氛围怪怪的,于是推着江拾卷往厨房走去。饭桌上坐了不少人,有江拾卷的好几个舅舅,舅妈,还有一大堆江杨的哥哥姐姐。
人一多,本来就不爱说话的江拾卷就显得越发沉默寡言。他自顾自地夹着菜,也不和那些亲戚讲话。这个样子在那些亲戚眼里就是高傲了。一个戴着眼镜,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起身,对着江拾卷道:“小拾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话一出,热闹的饭桌顿时寂静了一秒,孟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男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对着江拾卷道:“我看你光吃饭不说话,怕你孤单嘞,你说说这孩子昨天还挺能说,今天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杨是白手起家,家里世代为农,祖坟上冒青烟出了个企业家儿子。这可不得了了,方圆百里的穷亲戚全都攀了上来,江杨本人又比较重亲情,就都给安排了些工作。有的人明明是借着江杨这棵大树过日子,但好日子过惯了,飘了,就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就像饭桌上这人,是个远到江拾卷从来没听到名字的亲戚,就想对他指手画脚。
江拾卷看看江杨,看他没什么反应,对那人露出一抹微笑。